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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哥,”蒋嵩叫他,“你有没有那种,明明觉得自己没错,但又觉得自己错了的时候?”
“解数学题的时候。”百九斜他一眼。
“我不是犟种,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没觉得朝溪有错,也不认为我有错,可我还是伤他心了。”蒋嵩说。
“我不想听情感栏目。”百九缓缓合上眼。
“你不是很热衷于给别人的感情捣乱吗?”蒋嵩的记仇劲儿猛地涌上来,他还惦记着他百哥撺掇黎雪来耍人玩的事。
“对,我热衷的是捣乱,不是听人秀恩爱。”百九斜眼瞪他。
蒋嵩不折腾百九了,安生住了嘴。他百哥累了一天还能来跟他讲些理解他的话,已经是仁至义尽。
“谢谢你安慰我。”蒋嵩想了想说。
“诶呦我”,百九本强打起精神的眼皮又合上了,“我谢谢你的时候你说我有病,你现在跟我玩客气是什么意思?”
“可能……”蒋嵩想了想,难以自抑地露出微笑,“因为我喜欢的人是个很讲礼貌很有素质的人,所以我会不自觉地向他看齐。”
“滚啊。”百九抄起沙发上的靠垫砸向蒋嵩。
他被百九的吐槽逗笑,抬手挡掉飞来的靠枕。蒋嵩想,原来秀恩爱这么好玩?
百九缓缓地站起来,又斜了他一眼,带着嫌弃的表情转身,直直地走向上三楼的阶梯。
蒋嵩调整了一下坐姿的重心,不至于因在沙发里陷得太深而压到支具。都怪沙发太软太舒适,他感到自己仿佛像被孵化一样,罩在了一个恒定温暖的保温层里,直到眨眼也变得吃力。
没有理由拒绝这份意外的睡意,蒋嵩坐着进入了休眠状态。
天色快要暗下来的时候,草坪上的投壶比赛终于分出了胜负。朝溪一边活动手腕与肩膀,一边回到别墅二楼。
二楼静悄悄,烘焙间的蛋糕少了几份,蒋嵩也已经不在这里。朝溪闲逛着寻找蒋嵩的位置,穿越走廊重重,终于看见窝在沙发里一动不动的那人。
他走近,发现蒋嵩沉静地睡着。朝溪侧着身子坐到他左腿上,以为这样就会将人唤醒了,结果对方还是一动未动。
朝溪伸手捧住蒋嵩的脸,掌心贴实的刹那,蒋嵩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看清腿上的人,蒋嵩立刻伸手将人搂住,手掌扶着肋侧向内一推,朝溪整个人便跌靠进他怀里。朝溪也顺势环住蒋嵩的脖子,放松地侧倚着他。
“结束了?”蒋嵩问。
“嗯,”朝溪点点头,神情沮丧地说,“我输了,没能把奖品赢回来给你,对不起。”
蒋嵩摇摇头,轻啄朝溪的唇角:“你喜欢,我就买来送你,不要他们的。”
“你知道我不爱戴首饰的呀,”朝溪说,“我就是想赢来送给你的,你手好看,戴手链肯定也好看,你平时不也偶尔会戴首饰吗?”
“为了我,拼命地比赛了?”蒋嵩柔声问道。他勾住朝溪的脖子,将人拉近,直到鼻尖相抵。
“嗯。”朝溪点点头。
“这不比奖品来得更让人幸福?”蒋嵩笑笑,捧着朝溪的脸轻轻吻上去。
遗憾的是不能在这里缠绵太久,蒋嵩浅浅地亲了两下便停住,退开来问他:“还有想玩儿的项目吗?”
朝溪摇摇头。
“那我们回家?”蒋嵩提议。
朝溪点点头,从他身上跳下来。
打车回酒店的路程中,夜幕已全然降下。朝溪把手塞在蒋嵩手里,让他牵着,心中升起一点淡淡的落寞。
他将头轻轻靠在蒋嵩肩膀,问:“虽说学姐不让送花、送礼物,但这样道别真的好吗?”
“离他们正式离队应该还有一段时间,不急。”蒋嵩说。
蒋嵩一直牵着朝溪的手,直到回到房间。一进门,他不禁想到,昨天早上还在这里被训了。朝溪红着眼眶对他生气的样子让他的心还在隐隐作痛。
他不想用吵架来形容昨天,因为是他做错了,本该一刻都不能摘的支具,他却为了想抱抱朝溪就随意摘掉了。朝溪一定是讨厌对自己不负责任的男人,他决定牢记这一点。
蒋嵩暗下决心,无论朝溪今天如何体谅他,如何溺爱他,他都不能放任自由,而是要做一个自持的男人。于是他捏着拳头站定了。
朝溪锁好门,麻利地将背包放下、脱掉外套。蒋嵩与他对上视线,朝溪的表情渐渐变得好奇和疑惑,也捏起拳头,仿佛在学他僵直的动作。不过没僵多久,朝溪就浅浅地笑了笑,主动抱了上来。
蒋嵩回抱住他,忍住了没去亲吻那个在他肩头蹭蹭的脑袋,问道:“一起看电影吗?或者综艺?”
“好啊,”朝溪仰着脸看他,“在那之前,可以先亲亲吗?”
第158章 奖品
蒋嵩倒抽一口凉气,看着眼前这个趴在他怀里索吻的家伙,意识到今天想保持矜持的决心又要变儿戏了。
“怎么了?”没等到亲吻的朝溪疑问地看着他。
“没怎么。”蒋嵩将人抱紧,轻啄朝溪的唇。
而朝溪的吻来得更扎实,有力地堵住他的嘴,将唇压扁。牙齿偶尔刺刺地在唇面打滑,舌尖也有了不出门就能遇上的朋友。
这是怎样的吻法?蒋嵩心道他可禁不住这个,朝溪一主动他就不可能受得了。
蒋嵩睁眼去瞧,只看到朝溪闭着眼,亲得很投入。热吻似急浪,不给人理气之机,蒋嵩感觉自己下面马上要起床say hi了。
在蒋嵩正要放弃抵抗之时,朝溪停了下来,与他分开几寸距离,目光惝恍地缓着气。
等缓够了,朝溪脸上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等一会儿再亲好不好?”
蒋嵩只微笑着点头应允,没力气说话。他心想那还说啥了,都给他亲得魂儿都要飘起来,还等一会儿还有,他等一会儿爽得能维持人形就已经算盖世神功了。
朝溪退出蒋嵩的怀抱,跑去从自己背包里掏出一个扁扁的小方盒,又跑回来举到蒋嵩面前,表情有些兴奋:“让你看样东西。”
小方盒打开,里面躺着那条作为投壶比赛奖品的黑宝石手链,和姚追手机里的那张图片上的一模一样。
蒋嵩又惊又疑:“这是……”
“我骗你的,我没输,把奖品赢回来了,”朝溪咧开嘴狡黠地笑,“想给你个惊喜。”
好刺激的惊喜,蒋嵩竟完全被朝溪骗过了!他不得不投降于朝溪的小招数,任对方牵着手,将手链扣在手腕上。
黑宝石珠串带着微微的凉意锁住手腕,又很快被朝溪的手温烘暖。蒋嵩端详了半天这手链中间镶了一圈碎钻的银制吊饰,这才看清它的形状。
“这居然是一个棒球棍。”蒋嵩说。
太迷你了,他没看清时还以为就是个小银条而已。
“是吧?我也是拿到它才看清,”朝溪握着蒋嵩手来回翻着面欣赏着,一边说道,“我听学长说是这个牌子的什么体育系列限定款,我也听不懂,但很好看,还很贵。”
“确定要送给我了?”蒋嵩问。
“当然!”朝溪脆脆地回答。
戴着手链的手环至朝溪身后,蒋嵩将人抱牢,轻声问:“可以不等了吗?”
“嗯?”
“等一会儿再亲。”蒋嵩提示他道。
只听朝溪轻轻地笑了两声,蒋嵩的脖颈就被一双手臂环住,那不带迟疑的唇又热热地贴了上来。
蒋嵩这回不认输地卖了些力气,紧紧相依之间仍有罅隙留给唇声啧啧作响。
然而朝溪只许诺了亲吻,蒋嵩想,如果没有更多了可怎么办?当他戳到朝溪的裤腰的时候,他就明白一切已为时太晚。朝溪若不想,那他只能自己躲进浴室实行自我解放了。
“先暂停。”蒋嵩暂退亲吻,稍稍撤开些距离。
朝溪像是毫无察觉,只懵懵地看着他:“嗯?”
蒋嵩向下使了个眼神,朝溪便低头看去,随后简短清脆地“哇”了一声。再抬头时,一个明媚的笑容挂在脸上:“你去床边坐,我帮你。”
蒋嵩就这样被牵着手,拉到床边坐下。从朝溪今天这凡事不拖泥带水的态度来看,是没有欲拒还迎的戏码出演了。
朝溪干脆地跪在地上,蒋嵩一惊,伸手去拦可时机已晚,他想把朝溪扶起来,却被拍开了手。
朝溪扶住他的大腿,一脸无辜地看过来,又张了张嘴巴,抬手一指:“用这里,不喜欢?”
蒋嵩僵在原地说不出话,选择拒绝的理智已变得像水中月一样一触即碎,他难以自控地幻想接下来会发生的画面,涟漪既起,月影再难复原,想象的画面每增一帧,他运动裤就会跳一下。
现实迅速地与想象重叠,又迅速地超越了幻想。蒋嵩就这样坐着,上半身的重心却开始不稳,向后仰便要倾倒,他只得向前蜷弓,左手颤颤地放到朝溪不停游动的脑袋上。
不知道朝溪是天赋异禀还是自学成才,花样多得惊人,可单凭那专注的视线,就够蒋嵩发射到隔壁星系的了。直到朝溪拿着用脸颊来蹭,蒋嵩终于是忍不住了。
他反手支着床面没让自己躺倒,这是他第一次没能第一时间恢复力气去照顾朝溪。蒋嵩尽全力平复着呼吸,艰难地撤出支撑他重心的左手时,朝溪已经眼明手快地全部清理干净了,还冲他嘿嘿地笑着。
蒋嵩使了劲儿一把将人拽起来,朝溪膝盖倚着床沿堪堪站稳。
“换我。”蒋嵩说。
朝溪像是取之不尽的热源,永远用最宜人的体温将人烘得暖洋洋的。蒋嵩搂着他的腿,脑袋钻进宽松T恤的衣摆,把脸颊贴在朝溪的小腹上。
蒋嵩一夕学成归来,一言不发地将招数全部加倍奉还。没过多久,他觉喉腔一紧,眼前一黑,原来是朝溪躬着身子把他整颗脑袋都给抱住了。
“嗯……”朝溪哑哑地哼,终于软软地瘫坐到蒋嵩腿上。
蒋嵩给他擦好、整理好衣服,搂着人亲亲锁骨、亲亲颌角。
朝溪双臂懒洋洋地环在蒋嵩颈侧,弱弱地开口:“下次不用嘴了……”
“怎么,我技术不过关?”蒋嵩问。
朝溪摇头:“你嘴巴占着,我就亲不到你了。”
蒋嵩心脏一紧,反问他:“那你帮我的时候,嘴巴不也占着?”
“对呀,”朝溪的表情无辜又坦然,“被你占着。”
蒋嵩被撩得无能狂喜,他大意了,没想到战役并未结束,一个没躲过就被朝溪的情话炸得五雷轰顶,让他好不容易运平的气血再次乾坤倒转。
“……再占一次好吗?”蒋嵩问。
“好呀。”朝溪爽快地应道。
再一次,蒋嵩的耐力提升了许多,在温柔中开始又在温柔中结束,他今夜,不,他今天一整天,都在朝溪似水的包容中度过了。
难以置信的幸福就在蒋嵩怀中化开,他抱着朝溪,一起躺在床上看他选的搞笑综艺,只为了能多看朝溪笑的样子。
朝溪笑点高,但看这个节目总会被逗乐,蒋嵩每听到一次笑声,就不自主地将人搂紧一分。
电视机的光将朝溪的脸照得时明时暗,蒋嵩偶尔专注,偶尔神游。钟表和朝溪的哈欠都在提示着夜的浓度。
不久,怀中人有了动作,朝溪转过来勾住蒋嵩的脖子,亲了亲他的脸,才说:“太晚了,我要走了。”
眼看朝溪翻身,一条腿已经跨下床,蒋嵩下意识地又将人拦住,环着腰抱紧。
“嗯?”朝溪收回腿,转身看他,“我们约好的……”
蒋嵩被误会了,以为要留人不放,他赶忙解释:“我知道,不反悔,就再抱最后一小会儿。”
“嗯,好吧。”朝溪往回挪了挪,把自己懒懒地放进蒋嵩臂弯里。
蒋嵩关掉电视,室内一瞬间安静下来,彼此的呼吸声变得清晰可闻。
“明天……”朝溪顿了顿,转过头,“明天你还是不去学校吗?”
“暂时先不去了,我打算等彻底卸了支具后再去。”蒋嵩回答他。
“还要很久吗?”
“应该不会太久了,”蒋嵩想了想,“等到下周末看看情况,恢复得好的话,应该就差不多了。”
“嗯。”朝溪点点头。
蒋嵩抱着人猛嗅了一阵,才终于肯放开手。朝溪哄他,说明天还有大把的时间,哄完还给他一个长长的告别吻,让他在飘忽忽的状态下送了别。
新的一周开始。周中某天下午,蒋嵩在医院偶遇了江翡。
他刚做完今日份的诊疗,乘电梯到一层大堂时,遇到了刚从取药口离开的江翡。江翡主动跟他打了招呼。
“学姐。”蒋嵩微微颔首回应。
自决赛以来就没碰过面,上周末聚会也没碰上。不过江翡怎么出现在医院?蒋嵩不愿贸然提问,打完招呼便收了声。
“我碰巧路过,帮我家里人取点药。”江翡举了举手里的纸袋,而后问道,“你怎么样?抱歉一直太忙,没能顾得上你。”
“伤得不重,”蒋嵩回答,“快能进入康复了。”
江翡的眉稍稍耷下来,欲言又止。
见人神情复杂,蒋嵩便将话题引走:“一直想感谢你,球队给我们上的保险,让我能在许医生那儿做全套检查,后续转院回涞永这边也方便很多。”
“这都是该做的,不做不合规,换谁都一样,”江翡说,“我肯定最希望没人受伤进医院。”
“嗯,小枫学长呢?他怎么样?”蒋嵩问。
“他没大碍,休息了几天,人已经去苏河小集训了。”江翡回答。
“哦,苏河想要他?”
“有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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