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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好歹也是搞体育的，你应该很清楚，有些事不是努力就有结果的。”百九郑重地拍了拍朝溪的肩膀。
“我一定让他结果，”朝溪咬了咬嘴唇，“我要接他的球。”
“请接我的球——！”一个男生高喊着，朝着百九和朝溪这边跑了过来，他手臂高举着，手里还攥着一颗棒球。
男生穿着贝里克的制服，看领带颜色是一年级的新生，刘海因为奔跑全向后翻了过去，露出一张很白皙细腻的脸，眼神亮晶晶的。
朝溪盯着这天外来客一样的男生，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两步，怕他会往自己身上冲过来。
男生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高声说道：“我想投球！”
“小米！”
还没弄清楚这是什么状况，朝溪听见身后一声怒吼。是从侧门突然杀进来的红毛学长，把门撞得很响。
“别捣乱！快回去！”一撮红色头发像火炬一样朝天怒放着，姚追的神色像讨命的死神，他冲着那个男生喊道。
听到红毛学长的夺命吼，男生一把握住朝溪的胳膊，躲到朝溪身后，然后悄悄探了个脑袋，冲姚追喊：“我不走！我要打棒球！”
姚追三步并作两步绕道朝溪身后，像拎小猫一样拎住那男生的脖颈，冲他喊叫：“别给别人添乱啊！”
“欸，”朝溪稍微用手挡了一下姚追，“他想投，让他投几个球吧。”
听了朝溪的话，姚追松开抓着那男生的手。
看着小鸡啄米般点着头的男生，朝溪问：“你叫什么呀？”
“小米！”他说完冲朝溪敬了个礼。
“你之前投过球吗？”朝溪问道。
他看着直摇头的小米，心里犯了难，看了看百九跟姚追，说：“完全新手啊……”
“所以啊，别捣乱好不好，”姚追搭住小米的肩膀，一下下拍打着，“你学长我还要训练，你去看看什么音乐社、美术社……肯定都很适合你。”
“那些我都看过了，”小米拿掉肩膀上的手，撇撇嘴，“我还是觉得棒球队最有意思！你为什么不让我打棒球？”
一直站在一边看着的百九突然开了口：“校棒和那些社团可不是一回事，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那要怎样才可以进？”小米问。
“这周五，入队考核，”只见百九嘴角上扬，用手一指朝溪，“你也要参加哦。”
突然被点到的朝溪一愣：“为什么我也要参加？”
心想不应该是已经正式入队了吗……
“教练刚才已经说过了。”百九吐槽。
“走神了……”朝溪嘟囔。
“你们一年级的，就算通过了春季选拔，也还是要考核的，”百九又拿着他的文件夹翻看着，“毕竟离选拔已经过了这么久，谁知道你们通过了选拔之后有没有偷懒啊。”
“怎么这样……”朝溪有点失落，还以为已经是正式队员了呢。
“诶呦，吓唬你的，”百九一脸坏笑，拍了拍朝溪的肩膀，“这几年参与选拔的人数越来越少，选上的人也不多，所以你们选拔上来的一定都会留下的。周五的考核一是出于练习目的，提高你们的实战能力，二是要招募一些非体育特招生进球队，比如小米这样的。”
小米在一边听得很入神：“那我一定要通过考核！”
“不是那么轻松的！”百九用文件夹轻轻打了一下小米的脑袋。
“怎么考核？”朝溪问。
“练习赛。”百九说，“你们一年级的，跟二三年级比。”
“那怎么打得赢啊？”朝溪皱了皱眉，觉得这个考核方式甚为不合理。
“放心，肯定打不赢。”百九笑了一下，“人数不够的话会借给你们二年级的学长，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一年级居然没有投手啊，没有投手！”
一边的小米突然跳了一下，举起了手，说：“我可以！我要投球！”
“听说今年已经跟一个很牛的投手达成协议，要来贝里克，”百九直接无视了小米，“但前阵子突然毁约，跑去市一中了。球队也来不及找新的投手。”
“学长不要无视我嘛……我也想投球。”小米说着，左手扯着百九的衣角，右手扯着朝溪的衣角。
“那你至少先把制服换掉。”百九说。
“我没有运动服。”小米说得很理直气壮。
“姚，你借他一套运动服吧。”百九看了看姚追。
见百九和小米这么认真，姚追也不好再拦着，只好拍了拍小米的肩膀说：“走了，换衣服。”
“谢谢学长！”小米冲姚追敬了个礼。
看着拉拉扯扯一起走掉的姚追学长和小米，朝溪跟百九说：“如果要接球的话……我也去更衣室拿一下护具好了。”
“虽然我没见识过，但我觉得接他的球应该不需要护具。”百九耸耸肩，笑着说。
“还是戴一下吧，我不想开学第一天就脑袋砸开花。”朝溪笑了，说完就往更衣室跑。
贝里克的更衣室看起来很豪华，跟外国顶级职业棒球队的更衣室有得一拼。朝溪觉得自己的词汇量不是很充盈，形容不上来，只觉得刚来更衣室的时候，心情跟刚看见那个白色城堡时差不太多。
昂贵，浮夸，有钱人盖的。
虽说看上去金碧辉煌的，不过能明显看到有一些学长的衣柜是不怎么经常收拾的，那情状基本上可以用杂乱无章来形容。乱七八糟的衣柜减少了更衣室高贵的感觉，倒是让人觉得在这里待过的不都是富豪，还是有人类存在过。
朝溪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躬下腰身，取出之前放进底层的球包。
随着球包的取出，有一张白色便签纸，呼悠呼悠地飘到了地上，上面好像还写了字。朝溪只手捡起那张小纸片，小声念上面的字：“一年级的，去全国赛拿个冠军回来啊。”
大概是哪个已经毕了业的学长留下来的吧。
朝溪的思绪突然被姚追学长的声音打断。
“你这身材有点东西啊。”姚追把一件T恤递给已经脱得光光的小米。
“嘿。”小米只是傻笑一下，三下五除二套上姚追学长给的运动服，又蹦到朝溪面前，“学长你来接球吗？”
“学长？”朝溪看着眼神很亮一脸期待的小米，对他说，“我不是学长，我也是一年级的。”
而且刚刚百九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们还要一起打考核练习赛。后半句的吐槽被朝溪憋在心里，忍住没说。
“可是你看着好成熟！”小米往朝溪的胸前看了看，“胸肌……”
“我上学晚，”朝溪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可能比你大一岁。”
“怪不得，我也觉得你看着不像新生，”姚追也跟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棒球手套正把玩着，“还有那个，头上有疤的一年级，你俩比我还壮。”
朝溪没说什么，把那张便签纸塞进棒球包的一个小侧兜里。
“这里面是什么？”小米指着朝溪的球包。
“护具，防止被你砸死。”朝溪半开了个玩笑。
“我不会砸到你的。”小米好像没有领悟这个玩笑，做出非常认真的表情，对朝溪说。
“这样最好，”姚追在一边开了口，“小米，给你个手套。你不是左撇子吧？”
他拿了一只手套丢给小米，看着有些旧了。
“送我？”小米问，一边急忙就要往手里上戴，“我是右撇子哦。”
“借你，”姚追增大了几个分贝，格外强调似的，“球队公有财产，你可别弄丢了。”
“Yes，sir！”小米用戴着手套的左手敬了个礼。
回到室内馆的时候，百九学长一副急切的样子。
“快跟我来，”百九招呼了一下，“正好江枫在练投，让小米看一下。”
“我就不跟着了，教练该揍我了。”姚追学长应了一下，就跑走了。
室内馆面积很大，很有纵深，往里面走有一片地被几道网隔着，地上嵌着本垒板，还画着打击区的线，头盔护具穿戴整齐的捕手蹲在本垒板后面。
百九学长口中所说的那个人，正在投手丘那边挥着手臂。而后的一瞬间，就是棒球接触手套的一声脆响。
怎么说呢，那种声音，就像子弹出膛一样。
“放松！”捕手将球回给投手，冲投手喊了一声。
“你们两个先热身，一会儿让小枫学长教一下小米怎么投球。”百九说。
那个被唤作小枫学长的投手的球速非常快，球很有威力，朝溪一看就知道。
恐怕，要收回中午跟蒋嵩说的那句“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投手”了。
据百九所说，这一对投捕都是三年级的，曾经的蒋嵩自然是比不过。但若蒋嵩现在仍坚持棒球，没放弃的话，还真说不准谁比谁强。
至少朝溪是这样认为的。
“肩膀一定要活动开，”百九帮小米转着胳膊，“小心拉伤。”
第6章 棒球白痴
“一年级的？”江枫停止了投球，走到小米跟前。
“学长好！我叫小米！”小米很礼貌也很有精神地打招呼，然后指了指朝溪，“我想让朝溪接我的球！”
“他之前没投过。”百九轻声在江枫耳边说了一句，作为提醒。
“那还不能让他接球哦。”江枫拍了拍朝溪和小米两个人的肩膀。
眼前的这个三年级学长江枫身型精壮，看起来身上一块多余的赘肉都没有，很高，看上去比蒋嵩还高。朝溪默默在心中记下了他的名字。
投球的姿势、球的速度与轨迹、甚至球接触捕手手套的脆响，无一不在说着江枫是个训练有素的，且可靠的投手。这个被看作是球队王牌的人的投球，朝溪也想接一接看。
“百九你带新生去练点别的，我教小米投球，先对着球网投投试试看嘛。”江枫看着百九说。
显然这个“新生”指的就是朝溪——还没有被江枫学长记住名字的透明一年级。朝溪对此略略暗自不满了一秒钟。
那个护具穿戴齐整的捕手在一边站着，一直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朝溪，不知是不是戴了护具的缘故，整个人显得相当厚壮，像一拳能把人揍飞的机器巨人。
用直觉猜测，他应该是球队的正选捕手——和江枫学长做完美投捕搭档的那种。两人光是站在一起就那么般配，显得那么可靠，朝溪不禁想着。
有这些学长在，大概一年半载也轮不着自己上场比赛吧。朝溪的心被突如其来的压力压得一沉，好像突然意识到就算蒋嵩能加入球队，也轮不着自己跟他做搭档！
“喔！训练训练！”朝溪握了握拳头，抬了音量跟百九说着。
“好家伙，这么来劲。”百九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朝溪的手臂，打趣道。
“小米没问题吧？”朝溪自言自语道，看着被江枫拉到球网那边的小米还恋恋不舍地望着他，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
“一个从来没打过棒球的菜鸟小鬼，你这么上心呢。”百九说。
“毕竟他说想要我接他的球，”朝溪顿了顿接着说，“接球，是我当捕手该做的。”
“啧，这么会耍帅啊。”百九挥了挥手。
朝溪笑了一下，掂了掂手里的球包，说道：“白拿护具了，学长不让接球啊。”
“先放这边吧，”百九指了指角落，“晚点自主训练有时间的话，再来找小米投球。”
“好。”朝溪点了点头，把球包暂且放到了地上。
两人往体能馆那边走去，百九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啊，晚上是迎新晚会，你们新生会去看吧？可能没时间训练了。”
“迎新晚会？”朝溪问道。
“应该给你们寄邀请函了吧？每年都会有的，类似那种……文艺表演？”百九想了想说，“听说一年级来了一对特别会跳芭蕾的，他们还排舞剧呢。”
“听起来不错，”朝溪笑了一下，两手揣兜，“但还是训练吧。”
“真的吗？”百九好像有点吃惊似的，“你不好奇吗？这个学校其他人有什么样的才能，同学都是什么样子，能操办什么程度的演出，或者纯粹去看帅哥美女表演节目。”
“如果只能选一样的话，那我还是会选棒球吧。”朝溪看了看百九，又接着说，“毕竟，我差得远呢。”
百九啧了一声，笑着说：“这么痴迷啊。”
“只顾着打球，也总比一事无成好一点吧，”朝溪说着，“我真的很喜欢棒球。”
而且，光喜欢还不够，还要进化得更快，还要变得更强。
朝溪又接着说：“想要上场比赛的话，就至少至少至少，要练到能成为正选队员的程度吧！”
想要上场打棒球的话，还有别的路可选吗？
变得更强的话， 蒋嵩会不会就愿意投球了？
到体能馆的时候，上一波占地盘的人已经撤了，留给他们足够空旷的空间。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不给你加大训练量就不合适了吧！”百九冲朝溪坏笑着，一点儿学长的姿态都没有。
“就那个，”朝溪一抬下巴，指了指那个铁片最大最厚的杠铃，也没忍住跟学长开了玩笑，“我举那个，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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