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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啊,又开始了。
朝溪看着蒋嵩小跑离开的背影,撇撇嘴,决定不去理会。
进一年级教学楼的时候,朝溪感觉身后被人扑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到了小米那张仍旧神采奕奕的脸。
“早上好!”小米冲朝溪打了招呼。
“早,你在哪个班?”朝溪问道。
“我们可是同班欸,”小米冲朝溪笑笑,“小溪没有看分班表吗?”
“我只看了自己的。”朝溪在心里对“小溪”这个称呼打上了一个问号。
教学楼有教室的部分占了一到五层,顶层是教师的办公室,整个楼的地面和墙面都是白色的瓷砖,瓷砖上流走着不易察觉的银色纹理,采光和照明都很足的样子,加之白色的折射,让整个教学楼看起来十分敞亮。
“没想到一层第一个教室就是20班啊……”朝溪跟着小米进了教室。
“已经分好位置了吗?”小米窜得很快,一个桌一个桌挨个儿看着,桌上面好像贴了学生的名字,可以对号入座,“我们坐前后桌啊,小溪。”
“是嘛,”朝溪看到了自己的位置,居然是最后一排,难不成是按身高排的,“这怎么排的座位?”
“缘分吧。”小米放了书包坐下,不过是反着坐的,双腿分开岔在椅子上,双手拄在朝溪的桌子上,托着脸看着他。
朝溪也坐了下来,用指关节敲了敲洁白且一尘不染的桌面。
不上课睡觉已经对不起这个好位置了,他在心里暗喜着,而且20班还离出口最近,下午下课可以第一时间冲去棒球场。
“这是按入学成绩分的班吗?”朝溪随口问了一句,看着小米好像很想找自己聊天的样子。
“不至于吧,总共就20个班……”小米瞪大了眼睛,“年级垫底啊!我明明对自己的成绩还很有自信的。”
“嗯……其实吧,以我的成绩的话,这是非常合理的。”朝溪放低了声音,对小米边说边点头。
自己的成绩相当烂,朝溪非常清楚,是相当烂,是烂到如果不靠棒球就根本没法升学的程度。好像的确除了棒球也没别的长处了。
“哇,是帅哥。”小米突然惊呼,看着刚进教室的两个人男生。
“喂,你别盯着别人看啊。”朝溪皱了皱眉,手在小米脸前晃了晃,但也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那两个“帅哥”。
两个人身高很高,其中戴眼镜的那个尤其高,另一个留着长发,扎了个小揪揪,怎么看怎么觉得五官像外国人,起码是个混血,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进了教室,看上去关系挺熟的样子。怎么说呢,确实是即使只扫一眼也能知道是帅哥的程度。
两个帅哥坐到了朝溪左边的两个位置,都是最后一排。
“还是你比较帅一点。”小米看着朝溪,小声地说,还保持着双手托脸的姿势,“所以帅哥小溪,今天也可以接我的球吗?”
“当然了,”朝溪拍了一下小米的头,“后天就是考核赛,要抓紧一切时间练习。”
“yes,sir!”小米又做了那个他常做的敬礼动作。
新生活的第一个普通上午就这样普通地过去了,朝溪的班主任是一个年轻又漂亮还温柔的女生,看着都大不了他们几岁,其他的老师也都看上去很年轻,也许这是这个学校的风格。
普通的上午是结束了,不过中午的时候,朝溪都快忘了蒋嵩早上说的那句“中午来找你”,直到他看到了在班后门等自己的蒋嵩。
“你还真来了。”朝溪双手插兜,看着蒋嵩。
蒋嵩的手里还拎着两个塑料袋,他在朝溪眼前晃了晃那两个袋子,说:“买了饭哦,一起去七零七吃。”
“你怎么这么快?”朝溪看了看手机的时间,问道。
“每个年级的下课时间不一样,错峰吃饭。”蒋嵩笑盈盈地说着,“高年级比低年级早放学。”
毕竟昨晚已经答应了蒋嵩说要去活动室午休,朝溪点点头,两人一起往城堡走去。
七零七大门一把被蒋嵩拧开的时候,朝溪闻到了一阵浓郁的,食物的香气。活动室里已经有另两位学长在吃着饭,一个是红毛学长姚追,朝溪是认识的,至于另一位,他好像没有什么印象。
“喔,你俩回来啦。”姚追的语气亲切得像迎接儿子的老母亲,但嘴上吃饭倒是一刻没停。
“学长好。”朝溪冲他两个人点了一下头,问了好。
“真乖啊我们小溪,”姚追学长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线,然后拍了拍旁边男生的背,“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我们贝里克校棒伟大的游击手,也是鄙人的竹马挚友,苏间同学。”
那位被称作苏间的学长白了姚追一眼,只简单地冲朝溪说了句:“你好。”
“苏间学长好。”朝溪回应道。
听姚追学长的意思,苏间学长也是棒球队的。虽说之前集合的时候见过他们热身,但也只是瞥见,对脸基本没什么印象。不过朝溪心中总是自然而然地很尊敬厉害的棒球手学长。
两位学长看起来关系真好,守备位置还这么搭,肯定很有默契吧!朝溪这么想着,看了蒋嵩一眼。
“吃饭吧,”蒋嵩在桌前忙活着,将便当盒一一打开,“学校食堂的便当做得很好吃的。”
“你也不问问我想吃什么,擅自给我做主,”朝溪在桌前坐下,看着眼前的饭盒,“很贵吗,这个?”
“贵是不贵,”蒋嵩也一齐坐下,“但这可不是我给你做的主,是你亲爱的教练员百九学长为你钦点的食谱。”
“真的假的?他还管吃什么。”朝溪尝了尝味道,确实不错,对贝里克食堂肃然起敬。
虽然朝溪不挑食,好坏都能吃,但味道好的话,的确很有幸福感。
“咱们贝里克校棒的训练员可都是专业的,”姚追在朝溪对面坐着发了话,伸出一只手比了个大拇指,“你百九学长可谓是专业中的专业。”
“百九说我们当学长的,要好好关照学弟的身心健康。”蒋嵩说。
第10章 压力
一上午的课上得人又累又饿,四个人毫不矜持地将午饭迅速横扫。
“啊,困了困了!”吃完饭的姚追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爬上沙发。
听了姚追的话后,蒋嵩笑了一下,一边收拾着桌上的狼藉一边说:“你可是在教室睡了一上午啊。”
“已经没救了。”苏间补刀,也爬上姚追那张沙发,两人挤在一起,“可以让让吗,很挤。”
七零七很宽敞,横着得有近十米宽,但只有两张沙发,在屋子两头。
桌面已被蒋嵩迅速地收拾得一干二净,所有的垃圾都进入了它们该去的地方。蒋嵩走到窗前,拉上窗帘,整个屋内瞬间暗了下来。
“这沙发还是挺窄的,真的能睡下两个人吗。”朝溪坐到沙发上,非常小声地跟蒋嵩说着。
“侧着睡的话,挤一挤还是可以的。”蒋嵩也一齐坐到沙发上,像是怕打扰到姚追和苏间,用只有朝溪能听见的声音说着,“那两位天天都挤一起睡。”
“好。”朝溪应了一声。
“你睡外面吧,宽敞一些。”蒋嵩说完就躺到沙发内侧,后背贴着沙发背。
沙发垫的布料不粗不腻,里面的填充物很厚实,躺起来非常舒适,朝溪也慢慢地背对着蒋嵩躺下。
“朝溪。”蒋嵩低声唤,由于两人贴的近,朝溪能感受到他的鼻息喷洒在自己的后脑勺。
“怎么?”朝溪问。
“晚上你自主训练时,可不可以抽点时间给我,”蒋嵩说着,“到七零七来。”
“有什么事吗?”朝溪问道,有点疑惑。
“搜集了一些资料,校棒其他学长的。想给你看一下,以助于你打周五的考核赛。”蒋嵩柔声说着。
“真的?”朝溪听了蒋嵩这话,又惊又喜,微微侧过头,“太好了。”
“来贝里克的第一场比赛,留下点好的回忆吧。”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朝溪沉默着,转了个身,和蒋嵩面对面。
室内很暗,七零七的窗帘很厚重,将正午的阳光几乎全部挡在了外面,朝溪和蒋嵩都看不太清彼此的脸,但他们知道此时他们离得很近。
过了好一会儿,朝溪才开口说道:“我也有事想跟你说。”
“嗯,你说。”蒋嵩没有直接问,只是想静静地听。
“昨天……对不起。”朝溪声音很轻,“冲你发了那么大脾气。”
“啊,我没放在心上。”蒋嵩说。
“别不放在心上啊,”朝溪反驳了蒋嵩的客套话,“因为,我是真的很不开心。”
看不清蒋嵩是什么表情,朝溪也没等他回话,就又转过了身背对着他。
反正得到的回答总归要么是“对不起”,要么是“我真的不打棒球了”,无论是什么,朝溪都不想听,于是说:“睡了,午安。”
下午训练的时候,朝溪把小米拉到室外棒球场:“突击检查,垒上有人用什么姿势投球?”
“固定式!”小米快速答道。
“垒上无人?”朝溪继续问。
“挥臂式!”小米仍答得很快。
“好,记得好,”朝溪笑笑,拍拍小米的肩膀,“但也不一定完全是这样,到时候看清我暗号。”
“暗号?”小米不解地冲朝溪眨了眨眼。
“嗯……”朝溪思考了一会儿,“这样,先定一套,记清楚了一会儿模拟一下。”
“好!”小米点头。
朝溪伸出手指,向下指着,说道:“一根手指是固定式,两根手指是挥臂式。握拳是投好球,我拍腿内侧是投坏球,可以吗?”
“了解!”小米又敬了个礼。
“今天明天,每天要投60球以上,我需要确保周五比赛的时候你可以撑到第五局。”朝溪看着很有活力的小米,稍显严肃地说道。
“啊?五局就够了吗?”小米嘟囔着。
“咱们这的规定是,五局之后落后十分比赛就可以提前结束了,”朝溪看着小米,“要做好惨败的觉悟。”
虽然这话听起来有点难听,但确实是实话,朝溪没指望着周五这场考核赛有什么胜算,甚至都不指望比赛能进行完九局。
“我会加油的!”小米坚定地点点头。
“抱歉,我话说得有点直了。”朝溪感觉刚才的话有点过分,跟小米道了歉。
“小溪能信任我的话就好了。”小米将手中的棒球轻轻放进朝溪的手套里。
“快乐棒球?”朝溪没头没脑地,突然就想起了小米曾说的那个“棒球是快乐的事”。
“嗯!快乐棒球。”小米笑了。
好像突然领悟了什么,朝溪看着小米。
作捕手的,除了无条件信任、引导自己的投手,还有别的选择吗?更重要的是,不该给投手施加多余的压力。
那是不是也不该给蒋嵩压力呢?朝溪这样想着。
晚些时候,朝溪正在体能馆躺着做平板卧推,蒋嵩的脸突然倒着出现在自己脸的正上方,着实给朝溪吓了一跳,差点没举稳杠铃。
把杠铃放好,朝溪坐了起来,微微喘着粗气,用毛巾按了按自己脑门和脖颈上的汗。
“辛苦了。”蒋嵩把水杯递给朝溪,看着他明显而紧实的肌肉线条,“练得挺好啊。”
“嗯……毕竟每天都在练呢。”朝溪顺着蒋嵩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肌。
“走吧?”蒋嵩问。中午约定好要去活动室看资料了。
“我洗个澡。等我一会儿。”朝溪站起身,要往更衣室去。
棒球队室内馆的更衣室有个不小的澡堂,随时都有热水,随时都可以使用。大多棒球队的人都是晚上训练完洗了澡再回家,但朝溪昨天是回家洗澡的,因为训练完还要骑半小时自行车,怕是又要出一身汗。
洗完澡出来,朝溪遇上了同样刚洗完澡的姚追学长。
“晚上好啊。”姚追一边套衣服一边打了个招呼。
“学长好。”朝溪回应,“训练辛苦了。”
“喔对了,百九让我跟你说,”姚追像想起什么似的,看着朝溪,“球包球具什么的都可以放在更衣室,就不用每天背着它们上下学了。”
“可以吗?不会丢吧。”朝溪有点担心。
“不会的,每天会锁门,很安全的,”姚追笑笑,拍拍朝溪的肩膀,“大可放心。”
不用背着沉重的球包,朝溪感到一阵轻松,他换了套短袖短裤,吹着夏末的晚风十分舒爽,跟蒋嵩两人一起走在校园的小路上。
“棒球馆离活动室还是挺远的,”蒋嵩走到棒球馆外的一片空地,推了他的粉红电瓶车过来,“骑车比较快。”
看着那辆迷你小车,朝溪还是有点犹豫,说:“这车真的能撑住两个人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蒋嵩摆摆手,让朝溪赶紧坐过来。
见蒋嵩坚持,朝溪没再拒绝,跨坐到电瓶车的后座上,一手抓着后座前的一个金属横杆。
九月的夜已经完全消了夏日的炎热,洗完澡后未干透的水汽,在电瓶车行驶时的风的气流中散失着,带走了热量,朝溪觉得一阵凉爽,仿佛心情也随之好起来了。
“周五的考核赛,你会来看吗?”朝溪坐在蒋嵩背后,只能看得见他的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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