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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比赛的时候，还在上课时间诶。”蒋嵩稍稍侧过头，说着。
“好吧，你好好上课。”朝溪想到比赛确实是在上课时间开始的，不属于球队的人没法有正当理由不上课跑去看球赛。
到活动室后，蒋嵩迅速开了灯，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和一摞文件，说着：“这是球队所有选手的基本信息，还有一些数据。”
接过那一沓纸，朝溪翻了翻，每个选手的数据信息记录得都很详尽，他问蒋嵩：“这是谁做的？”
“球队的经理。”蒋嵩摆弄着手里的iPad，边说着，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一沓文件，“有一小部分是我这两天整理的。”
“有这些数据的话，稍微安心些了啊。”朝溪笑笑，很认真地看着那些文件，坐到沙发上。
蒋嵩坐到朝溪旁边，说：“今天的任务是让你了解一下江枫学长的投球，我整理了一些视频。”
是那个瘦瘦高高，球速很快的，被唤作小枫学长的三年级投手，那天教小米投球的就是他。朝溪印象很深。
“江枫学长很厉害吧。”朝溪的语气不是疑问的，而是肯定的，他这样对蒋嵩说道。
听了这话的蒋嵩只是点了一下头，并没有看朝溪，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知是不是朝溪的错觉，甚至觉得他的表情有点凝重。
如果你没放弃棒球的话，谁会更厉害一点呢？
朝溪在心里默念了这个问题，他不想给蒋嵩压力，忍住没有把心里话说出口。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蒋嵩回过头，对上朝溪的目光，轻声说着：“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看着蒋嵩深邃的眼睛和无表情的脸，朝溪还是没说话。
“就算我还在打棒球，也是江枫更厉害。”蒋嵩平静地说着，语气不容质疑。
“我可没在想这个。”像是被读心了似的，竟然一下子被看穿了的朝溪矢口否认。
“那你在想什么？”蒋嵩一瞬便扔掉了那副没表情的样子，眯眼笑了起来，像是再次看穿了朝溪的口是心非。
“我在想……”朝溪转了转眼珠，想要回避蒋嵩那总能看穿自己的炽热目光，慌忙找了个理由，“我在想要接江枫学长的球。”
“你看，你不需要接我的球，”蒋嵩笑笑，但表情很快又冷了下去，“比我厉害的投手还有很多很多。”
一直以来都在进攻的朝溪像是被反将一军，竟一时语塞，不知道从哪开始反驳。
如果蒋嵩没有放弃棒球的话，朝溪并不认为他没机会超越江枫。如果球队现在有两名这种程度的优秀投手，至少江枫的“王牌”名号绝对要岌岌可危。
“不是这样的……”朝溪一时间有好几个想法涌了上来，但都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说出口，他只这样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蒋嵩听没听见。
第11章 前夜
“江枫擅长的球种有四缝线直球、切球和喷射球，”蒋嵩指了指iPad屏幕，给朝溪看着江枫投球的视频，“直球很有威力，球速可以稳定在87迈左右，最高纪录飙到过93。”
“好强……”朝溪目不转睛地盯着视频看着。
“有了这样的直球，加上他的变化球，基本上可以说是很难让打者打出舒服的打击。”
“好想打一打。”朝溪说。他已摩拳擦掌想要会一会这位王牌投手。
“我个人的建议也是积极挥棒，”蒋嵩点点头，“他控球还不错，想等他投四坏球很难。”
眼前好像已经有了画面似的，朝溪想象着自己站上打击区，面对江枫的情形。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仿佛真的有击球后的那种酥麻感。
“在防守方面，最不能忽视的就是中外野手，也是校棒的现任队长，田收，”蒋嵩点开一个新的视频集锦，全是这位外野手的防守美技，“三年级的，守备范围极广，外号本垒打收藏家。”
“真的假的，这么强。”朝溪感叹道。
“真的，而且是强肩，直传本垒什么的不在话下，”蒋嵩露出佩服的神情，“有时候会让他去当投手，在需要让江枫休息的时候。”
认真地看着蒋嵩准备的视频，朝溪努力地把这些学长的信息记在脑子里，他看着田收的投球，说：“那他为什么不当投手？”
“听说他就喜欢当外野手，”蒋嵩笑了，“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当投手啊。”
听蒋嵩这么说，朝溪皱了一下眉，转过头看他，说：“那你呢？”
“我什么？”
“你喜欢当投手吗？”朝溪不由得追问，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信息一样。
猛然间被这么问，蒋嵩顿了一秒，随后说：“喜欢吧。”
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听到这个答案，朝溪又皱了皱眉。
这个“吧”就很微妙，蒋嵩也没说不喜欢，但这又不是直说喜欢的意思。
之前在俱乐部叱咤一时的时候，可不像是不喜欢当投手的样子。那股溢出来的得意骄傲的劲儿上哪去了？
朝溪想不通了，双手往胸前一盘，咚地一下靠在沙发靠背上，撅起嘴。
“不看了？”蒋嵩见状，勾起嘴角笑了笑，手里的iPad在朝溪五官挤成一团的脸前晃了晃。
“看，”朝溪还保持着那姿势和表情没动，“我就是想不通你为什么不打棒球了嘛，你又不跟我说，那么多小秘密。”
见蒋嵩一直跟自己打太极，朝溪把一条腿放到沙发上，面对着蒋嵩，说：“交换秘密！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打棒球了，你问我什么都可以。”
“不行，换个问题。”蒋嵩摇头，果断拒绝。
又被拒绝了的朝溪叹了口气，想了一会儿，又问：“那你告诉我你想不想打棒球？”
听了这个问题，蒋嵩看着朝溪没动，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个也不行，换个问题。”
闭门羹吃了不知道多少碗的朝溪把眉头皱成了山川，但又不想就此作罢，绞尽脑汁思考着能问点什么能套出蒋嵩的话来的问题，然后他想起了小米的话，他问：“那对你来说，打棒球快乐吗？”
蒋嵩的脸仍没泛起什么涟漪：“应该快乐吧。”
“你又来了。”朝溪不太高兴。
“你可以选择不问……”
蒋嵩的话没说完就被朝溪打断：“你之前在红砖当王牌当得不挺高兴的？”
“所以说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蒋嵩说。
朝溪不解地盯着他，皱着眉，叹了口气。
“我也有问题想问你。”蒋嵩也面朝着朝溪，盯着他的眼睛。
“……你说吧。”
“你想接我的球吗？”蒋嵩问。
“那不是当然吗！”朝溪被问到这种问题还觉得有点奇怪，这不是他一直在跟蒋嵩说的事吗，毋庸置疑的事情。
“你这话……会一直算数吗？”蒋嵩声音沉了下去，“也许过一段时间你就不想接我的球了。”
“当然一直算数了……”朝溪不知道蒋嵩为什么要这么问，“我可是不接到你的球誓不罢休。”
“那你有想过为什么吗？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接我的球？”
“这……因为想跟你一起训练，一起打比赛啊。”朝溪被蒋嵩的连环追问搞昏了头，迷茫地眨眨眼。
“但为什么呢？”蒋嵩的追问像是狂飙突进的士兵向朝溪涌了过来，“你有想过为什么吗？为什么就一定要跟我一起打比赛呢？”
“啊？”朝溪愣住了，大脑彻底宕了机。
这有什么为什么吗？
在朝溪的心愿里，蒋嵩一直以来都像一个闪闪发光的榜样一样，朝溪憧憬着，希望能和他做投捕搭档，在棒球赛场上大杀四方。
朝溪喜欢看蒋嵩投了好球把对手三振出局时雀跃的样子，总是幻想着能和他分享这种快乐的胜利时刻。
但这有什么为什么？
朝溪觉得一切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你都没想清楚，就这样没头没脑地逼迫我，”蒋嵩说着，“我也会很困扰的。”
这一番话让朝溪觉得有点委屈，垂着眼不敢看蒋嵩，说不出为自己辩解的话。
“我没有惹你不开心的意思。”蒋嵩一手抚上朝溪的肩膀，轻轻揉了一下。
朝溪只能报以沉默，他轻轻叹了口气：“今天谢谢你的资料，我会好好看的。”
“视频我会发给你。”
“那就这样吧，我想先回家了。”朝溪被这一通搞得情绪不高，跟蒋嵩道了别，“晚安。”
想跟他一起打棒球，错了吗？
想和他一起上场比赛，需要什么理由才行吗？他是在质疑我的心愿吗？还是在试探我的决心？朝溪在心里想了一溜够。
难道是他觉得……我不配当他的捕手？
距离考核赛不足一天，结果朝溪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事，左思右想，前思后想，日思夜想，直到……
当朝溪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我不配”这三个字说出了口。
“你不配？”小米趴在桌子上看着朝溪，“配什么？”
醒过神来的朝溪对小米摆摆手，表示没什么。
“在想什么？看你今天一整天都特没精神。”小米关切地问。
“在想蒋嵩为什么不打棒球。”
“你还在想他啊，”小米撇撇嘴，“考核赛打完了我小米侦探去帮你调查一下。”
现在此时此刻，在棒球馆的会议室，朝溪跟小米坐在一起，正在等待开考核赛前的会议。
会议室坐了九个人，朝溪看了一圈，除了一年级的，和二年级的姚追和苏间，其他几个他都不认识，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是哪个年级的。
没等一会儿，教练以及一个看着应该是球队经理的女生走了进来。
棒球队的教练姓段，叫段立城，朝溪听队里的学长说的，对于这个教练其他的事则是一概不知，在球队这两天，教练总是跟二三年级的待在一起，好像完全无视掉一年级似的。
“发，先把衣服发了。”教练指了指会议室第一排桌上摆着的一个大纸箱子，跟经理说着，说完还咳嗽了好几声。
经理从纸箱里拿出好几套黑乎乎的棒球服，朝溪本以为是能领到贝里克校棒球队的训练服了，但结果看颜色发现不是，害得他白高兴了一下。
“发一套临时的衣服，颜色跟二三年级的区分一下。”经理边发衣服边说着。
校棒的球衣是洁白洁白的，印字和花边纹路是正红色，朝溪觉得那套球服真的好看极了，他一直想要赶紧穿上。
“五个一年级的，啊，再借给你们四个二年级的。”教练的嗓音沙哑，而且普通话听起来有一点奇怪，总觉得有一点不知道哪里的口音，“都到了吧。”
大家仍处于领衣服拆衣服看衣服试衣服的混乱之中，一边乱糟糟的一边听教练说着，见此情况教练竟然也没生气。
听教练说有五个一年级的，朝溪疑惑了一会儿，除了第一天报道的三个，再加上小米是四个人，又多了一个人？
想到之前学长们说过的，非体育推荐生的普通生也可以报名考核赛，朝溪想清楚了之后四周环顾了一下，看着那个坐在角落里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最像一年级。
那男生很紧张很社恐似的坐在一个墙角，身体一侧挨着墙，很认真地在听教练讲话。
“说一下棒次啊，认真听一下，”段立城拍拍桌子，“朝溪，捕手，一棒。”
听见教练的话，这次朝溪没像报道第一天那样在教练眼皮子底下走神，举起手示意了一下。
虽然如此，朝溪被突如其来的棒次安排惊了一下，真没想到自己居然是一棒，要是明天一年级队先攻的话，自己就是全场第一个上场打击的。
有点小紧张啊。
“姚追，二垒手，二棒；苏间，游击手，三棒，”段立城看着手中的文档，边念边看一下坐着的队员，“潘虎，你守三垒可以吧，四棒。”
“我不想上场守备。”坐在会议室最后一排，懒散地靠着椅背的潘虎举了一下手，语气像是丝毫不想商量似的。
“你说啥？”段立城乜斜着眼睛，用就像看着第一天走神的朝溪的那种，鄙夷的眼神看着潘虎，粗声呵道，“不想上场守备就不要在棒球队待了好不好。”
见潘虎没说话，段立城继续说着棒次安排。
“……米米，投手，九棒。”段立城说完看了一下小米。
小米举了一下手以示收到，神情有点低落。看出小米有点不高兴的朝溪拍了拍小米的背。
“站着被三振和每次都挥棒但一个球都没打到哪个比较逊？”小米嘟囔道，可怜巴巴地看着朝溪。
“实话实说，都比较逊。”朝溪说了实话，有点想笑，抿了抿嘴忍住了。
“啊……”小米往桌子上一趴，开始哼哼着，“希望明天我至少要打到一次吧，虽然我这几天一次都没打到过球……”
虽然小米在投球上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天赋，但打击完全不行，不过对于初学者来说，这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朝溪拍了拍小米的后背，想要安慰他。
第12章 比赛日
“明天，对阵二三年级，积极挥棒，积极进攻，”段立城一板一眼地说着，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不奢求你们打出什么高深的战术，跑垒的时候要看我或者跑垒指导员的暗号，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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