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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像冷箭一样给蒋嵩扎了一哆嗦，顿了一下赶忙应着：“啊，嗯。”
第79章 喜欢
自加入球队的训练以来，蒋嵩那股郁闷的心情消除了很多，再加上似乎跟朝溪变得越来越亲近，都让他有些飘飘然。
不过还不是忘乎所以的时候。
入队至今，球队上下都忙着准备地区大赛，没人把心思放在蒋嵩身上，就连主教练段立城也一直对他的蝴蝶球抱有不褒不贬的评价，或许是在敷衍。
往昔还能跟上的功课，也因为每日劳累的训练而变得吃力了。上午第三节课，蒋嵩正一头雾水地盯着黑板发呆。
他想起昨晚朝溪随口跟自己说的，别受伤的话。
这要什么时候告诉他呢？肩上的旧伤到目前为止还都算听话，没有要重新找自己算账的迹象。球队的训练也很好地跟上了。这样告诉朝溪的话，感觉也无妨。
这件事搁置随后再想。还有一件要命的事……
手头上的钱似乎已经不够自己挥霍了，蒋嵩在最近才突然察觉此事。酒店不便宜，要不换家便宜些的吧。跟家里要一直闹僵到什么时候呢？起码也要等到在全国赛上打出成绩给他们看看之后……
下课铃总算响了。
蒋嵩扫了一眼桌上空白的，由于训练而没有时间去做的作业试卷，草草将它折了一下，塞进桌兜里。
“欸，给你看个好东西。”百九举着手机，一脸昂扬地跑到蒋嵩旁边，把屏幕亮给他看。
“什么啊。”蒋嵩本没兴趣，看着百九屏幕上按了暂停的视频说道。
“小溪上街舞课的视频。”
后座的姚追的脑袋也突然凑了过来，不用看也知道又是大半个身子趴上了桌。看来是因为苏间还在家休息，他闲得难受。
一说要看朝溪跳舞，蒋嵩来了兴致。本来没什么兴趣的选修课的地位，在他心里一下子就攀升了好几个等级。
百九戳了下屏幕，画面动了起来。
看样子是在贝里克的某个舞蹈室，视频画面里有队形似的站了四个人，蒋嵩一眼就看见站在最边上的朝溪。背景音乐是首没听过的英文流行歌，还有些旁人的嘈杂。
一时间，看上去有些陌生的朝溪让蒋嵩看入了迷。
没见过的衣服。没见过的样子。没见过的舞步。蒋嵩不太懂街舞什么的，大概看得出动作还算简单，以及朝溪跳得比较青涩，尤其在那个很显眼的领舞的衬托之下。朝溪的身体还能做出这种动作啊……蒋嵩居然第一反应是这么想的。
不是什么黄色的想法啊。他在内心跟自己辩解。是新鲜感。跳得不熟练，但很好看。
好看。
“前面戴帽子那个是韩原？”姚追在后面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可能是觉得无趣，他又坐回了座椅上。
“啊，是。”百九搭话道。
两人的话打断蒋嵩被朝溪吸进去的目光，他这才仔细看了眼领舞的那个人，只觉得跳得好，跟旁边人不是一个档次。
“韩原是谁啊？”蒋嵩问道。视频结束了。
“就那个，三年级那个，”百九皱皱眉，一脸你怎么可能不知道的表情，“今年消夏晚会他还跳舞了，在学校很有人气的。”
“哦。”蒋嵩应了一声，好像有那么点儿印象，随后抬起脸对百九说，“把视频发给我。”
“知道了。”百九摆了摆手，说。
蒋嵩掏出手机，等待接收。视频很快就传了过来，蒋嵩又点开盯着朝溪看，不加掩饰地，看了好一会儿。退出视频时他才看见，百九正靠着一旁的桌子边，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就那么喜欢小溪啊。”百九玩味地说。
蒋嵩狠狠地斜着脑袋白了百九一眼，然后回过头看了一眼后座，发现姚追已经消失，没在座位上。
“也是，小溪太招人喜欢了。”百九接着说。
“你想说什么？”蒋嵩反问他，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意味不明。
百九双手插着兜，斜靠着桌子的姿势显得他腿更长了，他还伸了伸脚轻轻在蒋嵩桌腿处踢了一下：“贝里克帅哥千千万，怎么小溪就迷你迷得五迷三道的？”
“我不够帅吗？”蒋嵩皱皱眉，又抬眼看他。
“你最帅，但是光帅有什么用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就是给你提个醒，好让你有点危机意识，可是有好几个帅哥美女问过我小溪是不是单身啊。”
“谁问了？”蒋嵩瞪住百九，有点不悦。
“这我可不能说，”百九摇摇头，换了话题，“话说回来，小溪初中就喜欢你了？”
“……喜欢我投球吧。”蒋嵩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他飞速地思考了一下，得出了方才的结论。
“喜欢你投球和喜欢你可是两码事啊。”
不知道这话是百九有意说的还是无意说的，他说完就坐回了自己的座位。而这话不光目的不明，语意也不明。
朝溪喜欢我，还是喜欢投球的我，还是两者都会喜欢？蒋嵩遁入了空想，甚至忽视了上课铃声。
自己投的球也不是之前的样子了，当投手的心态好像也变了很多。现在和初中时的自己早已经大相径庭了吧，朝溪还有什么理由保持喜欢呢。说到底，朝溪也根本没对自己说过喜欢二字吧，只是自己在做一些白日梦什么的。
就这样头痛了一整节课，直到放学午休。
百九还给蒋嵩发了这样一条信息：“你想开点，我看好你。”
蒋嵩决定无视。
午休时间总让人愉快，蒋嵩可太喜欢午休了。喜欢看朝溪笑着从教室后门走出来，喜欢抱着朝溪睡觉。
虽说一开始也不是呈现抱着这种姿态，只是为了防止朝溪从沙发上掉下去，蒋嵩才用胳膊搂住的，先不说从后面搂住就已经很像抱着了，蒋嵩后来试了很多次，不论是搂紧点还是搂松点，或是干脆想怎么抱就怎么抱了，朝溪都没有过反对意见。
今天也是一如往常，买了饭之后去一年级教学楼等朝溪，再一起回休息室。
不过意外的是苏间出现在了七零七里面。
“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蒋嵩进了门，看见苏间，有些担忧地问，一边把便当袋子放到桌子上。
“我真没事，我能正常走路。”苏间正坐在沙发上，像是刚跟姚追在聊什么。
“不听我劝呗。”姚追摇摇头，拉出椅子坐到桌子前。桌上摆着他没动几口的午餐，而姚追是一副没有食欲的样子。
朝溪跟两个学长打了招呼，跟蒋嵩一齐坐到桌前，正准备开动，被姚追拦了下来。
“稍等片刻，”姚追拿起桌上的一小沓卡片纸，从没食欲换成一幅兴致盎然的模样，“我找大师给你们每人求了一签，以表达我的祝福。”
第80章 桃花危机（上）
“不是亲自求的，能灵吗？”蒋嵩看着姚追，狐疑道。
“心诚则灵，”姚追一本正经地说，“我可是非常真诚地给你们求的签。而且我给自己也求了，说我能发财，结果当天我爸就给我零花钱了，你说灵不灵？”
一旁的苏间靠着沙发背，也看着他问：“你上哪找的歪魔邪道的大师？原来你自己出门是去干这个了。”
“什么邪魔歪道啊，”姚追皱皱眉，转过身将签递给他，“给你的！你的签运说你的身体会很快恢复健康。”
“这么巧？不会是你自己写的吧。”苏间笑着呛他道。
“你烦不烦？”姚追抬手给了苏间胸口一下，“我起个大早跑了那么老远拜访大师，为的什么？”
苏间看了眼纸签，笑了笑，没再继续刁难：“谢了。”
“给蒋嵩的呢……”姚追看了看手中的签，抽出一张递给蒋嵩，“你会交好运，但可能会遇到妨碍你的人。”
“什么叫妨碍我的人？”蒋嵩接过纸签，看了看上面的字。
“不清楚，可能遇到了你就知道了。”姚追随口答道。
粉色的纸签看起来平平无奇，最顶上写着些“有求必应”一类的文字，然后就是比较显眼的“运势末吉”四字，底下是云里雾里的，他读得一知半解的文言注解。纸上的文字竟全是手写书法，煞有介事的样子。
蒋嵩端详着这枚小纸签，他虽然不指望着它真的能带给自己好运和福气，但又觉得起码卜出来的是吉签，总比凶兆好太多。他转头看了看旁边的朝溪，人从进屋来时就很安静，正乖巧又认真地听着学长说话。
“小溪的就比较有意思了，近一段时间你会疯狂地走桃花运！”姚追瞪着眼睛，将纸签推到朝溪面前。
“桃花运哦？”朝溪探了探身子看着桌上的纸签，点点头，“行，谢谢学长。”
这是什么反应啊。蒋嵩想起上午百九说的，干脆侧过身子盯着他看，小声问道：“你想走桃花运啊？”
“这种事，无所谓吧。”朝溪笑了笑，表情像是不太在乎。
“怎么能无所谓呢！这可是我最想要的运势！”姚追在一边倒是咋呼起来，盯着朝溪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没等朝溪回答什么，苏间就在姚追腰间来了一拳：“赶紧吃饭吧，一天天的。”
眼看着姚追和苏间又扭打起来，蒋嵩赶紧拆了便当，和朝溪一边看着两人拌嘴，一边吃饭。午休又一如往常。
下午训练开始前，经理组召集了所有人开会，但内容无非就是还有一周就要大赛，大赛完了就要月考等等。球队时不时地就要在队员生活、训练和课业上全方面叮嘱一下。不过比较新鲜的是江翡不在。
全队坐了几排在球场的草地上，站在最前正说话的是经理组二年级的黎雪。算是组里二把手，未来应该是要接替江翡位置的。
“江翡学姐为什么不在？”朝溪小声嘟囔道。他坐在第三排，左边是小米，右边是蒋嵩。
“好像请病假了。”小米的身子稍稍凑过来，捂着嘴巴小声说。
“啊，怎么生病了。”朝溪担忧道。
蒋嵩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没说什么，望着黎雪若有所思。
她有着跟江翡几近一样的身高和身形，不及下巴位置的短发别在耳后。黎雪常是跟在江翡身边，但与其说她是江翡的助手、跟班，不如说她更像江翡的双生子。黎雪在蒋嵩隔壁班上课，偶尔课间他们还能在走廊上遇见。她是会主动打招呼的那种类型，哪怕他们并不熟。
散了会，黎雪叫住了蒋嵩，让他单独留一下。这让他有点儿意外。
阳光晴好，但风的温度不算宜人。黎雪将穿在球队训练服外面的风衣裹紧了些。
“算上假期集训来帮忙，在球队也待了快一个月了吧，适应吗？”黎雪问道。
“来球队训练很开心。”蒋嵩点点头回答。
虽然没追问什么，但是他现在很想知道黎雪的下文。把他叫住，只是来寒暄的吗？
“我有话就直说了，”黎雪抬眼看着他，“我想问问你，朝溪现在单身吗？是可追求状态吗？”
蒋嵩怎么也没想到黎雪来问的竟然是这种问题。姚追求的签不至于灵成这样吧？朝溪的桃花运这就来了？
“……为什么要问这个？”蒋嵩没办法，先周旋一下。
“因为我要向他告白。”黎雪直直地盯着蒋嵩，面不改色地说道。
蒋嵩彻底沉默了。他也盯着黎雪，看到的是她比一般人要浅的瞳色，和微卷起并随着风轻颤的睫毛，以及势在必得一样的表情。
“不过我也有听小翡说过，你跟他关系不错，”黎雪开了口，“所以你跟他在交往吗？”
蒋嵩还看着她，犹豫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他很想点头，这样黎雪就会放弃了吧？但是他不能背着朝溪乱说什么，毕竟还是些虚无缥缈的事情。
搞不好朝溪对他压根不存在那方面的喜欢，只是无所谓跟自己亲密罢了，毕竟也没做过什么太逾矩的事情，蒋嵩也还没法确认自己在朝溪心里是什么位置。他突然开始反省自己，怀疑自己一直以来对待朝溪的态度是否太轻浮了，想接触就接触，想亲近就亲近，仗着朝溪接受度高就随性行事。
不久，黎雪堪称坚毅的表情渐渐融化，转而露出一个神秘又狡黠的笑：“你在追他？”
蒋嵩还沉默着，已经想要结束跟此人的对话。他不会向旁人作答的，不管是他的情感问题，亦或是朝溪的情感问题。
在蒋嵩的心情将演变成恼怒之前，黎雪放过了他。她玩味地看着他：“你也加油。去训练吧。”
这一场全程蒋嵩就说了两句话的对话，竟比跑五公里还累人，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牛棚。
贝里克第一棒球场的牛棚很宽敞，能盛下三组投捕同时在这边练投。蒋嵩到的时候，江枫已经跟林树投接了起来。朝溪在一旁边热身边看着。
“来啦。”朝溪看见了蒋嵩，迎了一下，把手套递给他。
“小米呢？”蒋嵩接过手套，问道。
“跟万山在那边的牛棚。”朝溪说。
江枫投球的声音还是那么穿透有力，为了迎战地区大赛，似乎已经将身体调至最佳状态。蒋嵩边活动手臂边欣赏着。
他还记得刚开学那会儿，他跟朝溪说过，就算自己没放弃棒球，现在也还是江枫投得更好。虽是那时想让朝溪放弃他的一句话，但并非虚假。
蒋嵩觉得，如果自己没有出肩伤事故，顺利入选贝里克校棒的话，在看到年长自己一届的江枫的第一眼起，就一定会把江枫视作要赶超的目标。只是一切都没有如果，他多半没法再像江枫那样投球了。
蒋嵩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右肩，察觉时怕朝溪看出什么异样，又赶忙把手放了下来。
“投球吧。”蒋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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