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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蒋嵩盯了他半天，才点点头。
最后是目送着姚追把苏间扶上了车，千叮咛万嘱咐有事就打电话，蒋嵩才放下心来。朝溪也是一样。
这之后，一直到上了餐桌，蒋嵩跟朝溪两人起码同步叹气了有三五回。
晚饭又选在小泉屋。为了支持生意，虽说可能是杯水车薪，他们也天天都来。小泉屋老板最近总会尽量给他们煮不同的菜，诚意和味道都让人无法自拔。
不过今晚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砂锅，朝溪的情绪也没有好起来。
两人多少还没从刚刚苏间的事中缓过来，沉默的时候也有心照不宣的默契。朝溪看着心思也有些飘忽的蒋嵩，缓缓开口道：“有件事一直忘了跟你说。”
“嗯？”蒋嵩回过神来，应道。
“之前在苏河酒店丢的球找到了，酒店已经把它寄过来了。”朝溪说着，脸上挂起一个浅浅的笑。
“啊，”蒋嵩笑了，“那太好了。改天用它练投啊？”
“那可不行，那是我要好好收好的，再搞丢了就麻烦了。”朝溪说。
“好吧。”蒋嵩点点头。
一饭将毕，朝溪瞥见一个眼熟的身影走进小泉屋。“那是江翡学姐吗？”他伸手指了指。
蒋嵩回过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不过只看到一个残影，那长长的马尾倒是像极了江翡。只见她走进小泉屋的厨房，布帘子遮着，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蒋嵩挑了挑眉，冲朝溪摆摆手，然后轻手轻脚溜到厨房门外边，想要偷听。鉴于那间没有门，只有半挂的布门帘，他的身子只能贴在木墙另一侧。
见状，朝溪也跟上前去，贴到蒋嵩身后，像模像样地一起偷听。
按理说，江翡进到这儿来，肯定是要跟小泉屋老板说些什么，但门帘内却传不出什么清晰的声音。听了好一会儿无果，朝溪嘟囔道：“听不见啊……”
话音刚落，门帘便一扬，江翡甩着她的高马尾大步走了出来。
“啊。”朝溪跟蒋嵩异口同声地，被吓了一跳。
“你俩别躲了。”江翡在他俩面前站定，像是一早就看穿了两个偷听小鬼的把戏。
朝溪只得礼貌地打招呼，边拽了拽旁边蒋嵩的衣角，说着：“学姐好。”
“好，吃饭吧。”江翡冲他们挥了挥手，也没在乎的样子，说完转身就要走。
“学姐，”蒋嵩叫住了她，“小泉屋的事……”
江翡停了脚步，退回到蒋嵩面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脸上没什么表情，而后说：“你的提议很好，我在跟老板商量，所以你就不用操心这些了。”
“能成吗？”蒋嵩问得小心翼翼，紧张地看着江翡。
由于之前有队员身体管理出现状况的那次事件，江翡决议要在食堂找个地方为校棒球队做饮食专供。正好小泉屋经营困难，蒋嵩就提议可以跟球队合作一下。不知道今天江翡过来是不是跟小泉屋老板聊这件事的。
“老板的意思是可以，但是这个事最终要经过学生会的审批，”江翡平静但语气较快地说着，“主席的意思是要看球队地区赛的成绩再决定。”
“那还是……很有希望的。”蒋嵩应道。
“你们专心训练，注意身体。其他的一概不要操心了，不然要我江翡是干什么用的？”江翡的语气是一如既往的靠谱。
从食堂出来走在去往球馆的小道上，朝溪跟蒋嵩两人消食儿似的漫步溜达着。气温的冷和夜晚的暗都更深沉了一点，天基本黑透了。
“学姐好帅气啊。”朝溪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还在回味刚刚江翡的那一番话。
“怎么说？”蒋嵩接了话。
“能干又可靠，球队有她很安心。”朝溪笑笑，毫不吝啬赞美道。
“嗯，”蒋嵩点头附和，“我也觉得。”
江翡就差把可靠写在脸上了，蒋嵩这么想着。
“啊对了，”朝溪想起什么似的说，“车票我买好了。”
“很靠谱嘛。”蒋嵩笑笑，手臂顺势搭到朝溪肩上。虽然脸上笑着，心情倒是又沉了沉。
“那当然了，只是……我们能请下假来吗？”朝溪说着。
没想到，朝溪也有同样的担心。蒋嵩叹了口气道：“真的不好说，一天以上的假，很难请。”
“没关系，如果请不了两天，那我们就请一天，去看第二天的决赛。”朝溪语气坚定地说，像是在宽慰道。他抬手抓住蒋嵩搭在自己肩头的手，用力地握了握。
“也只能这样了。”蒋嵩说。
秋末夜晚的凉意不容小觑，朝溪缩了缩脖子，想跟蒋嵩贴得更近些。这个时间的贝里克校园内还有不少建筑都在亮着，有着一些高远目标的可不止校棒这么一支队伍。
“对不起啊，让你陪我去看比赛，还得请假缺勤。”朝溪突然开口这样说道。
“什么啊，”蒋嵩故作责怪，“我不是说了我也想去的吗？”
“真的想去和假装想去，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可太大了，你骗不了人。”朝溪说。
这是实话。他斗胆敢说，若不是自己执意要去，蒋嵩也不会说要跟着。朝溪想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便接着说道：“其实这比赛，我也没有非看不可。我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球队在很远的地方，全情投入地打比赛，而我根本就不在现场……我不喜欢这种感觉。非常不喜欢。
“所以，哪怕只是在场边看着，也多少有些参与感。”
球馆像是敞开的，堆满黄金的匣子，入口处很明亮。朝溪站在那儿，眼睛里映着球馆内外的灯光，那样认真地，甚至有些郑重地说了。
“我懂。”蒋嵩在他面前站定，“所以下次大赛，一定有你，有我，还有我们。”
朝溪眨了眨眼睛，眸子里映射的灯光也随之闪烁了几下。他凝视着表情诚挚的蒋嵩，缓缓开口说：“我现在好想拥抱你，但我决定留到训练结束之后。”
第78章 拥抱的条件
晚间训练前，球队被江翡召集在一起，说了些注意别受伤一类的话。想必是都知道了苏间崴了脚的事。球队近日以来本就沉闷的气氛，好像也因此变得更沉闷了。
凡是针对打地区大赛的训练，朝溪他们几个不参与大赛的人都被排除在外，所以要参赛的这些人心里是什么状态，朝溪并不清楚。但从球队的气氛上来说，一定并不轻松。
“以前我可能觉得打比赛尽力就好，输了也没办法。”一整天的训练彻底结束后，朝溪跟蒋嵩从更衣室走出来，说着，“现在不一样了，地区赛一定要赢。”
“会赢的。”蒋嵩笑笑，捏了捏他的手心。
“有苏间学长的消息吗？”朝溪问。
蒋嵩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回应道：“还没。”
走到球馆前厅，那里并不算宽敞，于是一眼就能看见正冲大门的告示牌，足足占了半面墙。最近的告示牌上只有一个内容——地区大赛倒计时。
告示牌前的身影，只看那高马尾就能认出是江翡。她踩了把椅子，正将那手写书法的倒计时纸页撕扯下一张。黑色的数字八变成了红色的数字七。
见江翡从椅子上下来，朝溪快步走了过去：“学姐好，需要帮忙吗？”
江翡回头看他，摇了摇头：“早点回去休息吧，最近训练都很累。”
见学姐搬了椅子就要走，朝溪也没再说别的，跟蒋嵩一块儿走出了球馆。他没说话，只是暗自想着，看到那挥毫泼墨的倒计时数字，任谁都会心跳加快一下吧？无论是因为哪种情绪引起的。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倒计时纸牌被撕掉，前些天都是在没被察觉的时候，数字已经变化了。而且先前数字还比较大的时候，颜色也是黑色，也没想到变成红色之后，是这么有冲击力。朝溪认定蒋嵩也会有一样的看法，所以没对此事发表什么评论。
他们如往常一样推了电瓶车。蒋嵩刚想跨坐上去，结果被朝溪一把拉住。
“我有事要跟你说。”
朝溪说得严肃，让蒋嵩惊了一下，他扶着车顿住，看着。
“今天，我来骑车，你坐后面。”朝溪一本正经地说道。
“为什么？”蒋嵩不解地问，但是随后他就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以后一人一天，嗯，说定了。”朝溪自顾自地就说定了，而后就要去扶车把。
先前蒋嵩执意要送朝溪回家，是为了让朝溪在回家的通勤上轻松一点，而且是在蒋嵩不训练的前提下。现在两人都要训练，情况就不是从前的情况了。蒋嵩没花太久就明白了朝溪现在是什么意思。
坐上从没坐过的后座，一时很不习惯，蒋嵩害怕自己的重量会让车向后仰，努力地往前移了移屁股，伸胳膊环住了朝溪的腰。
“走咯。”朝溪略显兴奋地说了一句，拧了车把。
夜里风凉，但蒋嵩把脸贴在朝溪背上，只觉得暖和。
电瓶车只需要拧一下车把就能走了，路上费不了几个体力，只需要保持注意力就好。这也是蒋嵩一直觉得这点小事没什么的原因。但好像在后座坐着，抱着前面的人，像抱着个暖炉一样，什么都不用做。这种感觉也挺好。
朝溪的车技意外地很好，一直到家楼下都驶得很平稳。他俩从车上下来，支上车梯。
“怎么样，坐着比骑车舒服吧？”朝溪笑笑，说道。
“嗯。”蒋嵩应道。
“那我走啦，你路上小心点。”朝溪冲他摆摆手，转身要走。但没等身子彻底转过去，手腕就被蒋嵩一把拽住。
“等下，”蒋嵩说，“你还没……”
还没等朝溪反应过来，蒋嵩的手使了些力，向自己方向拽了他一把。紧接着，蒋嵩伸长手臂抱住了向自己倾来的朝溪。
“你说训练完要抱的。”蒋嵩小声地，呓语般地说道。
朝溪记起自己说过的话，又因为不小心忘了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也伸手回抱住蒋嵩。
好久没抱过了。
虽说午休时也总贴得近，但跟这样面对面，胸贴胸的，还是不一样。上次像这样拥抱，还是被老爸打断的那次。一想到这里，朝溪没忍住笑出了声。
“怎么了？”蒋嵩听到朝溪的笑声，于是问道。
“我想起上次，我爸……”朝溪笑着说，下巴抵在蒋嵩肩膀上。
“叔叔今天不会出现吧？”蒋嵩开玩笑似的四处张望了一下，笑道。
“嗯，这可说不好呢……”朝溪的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手在蒋嵩腰间拍了拍，“你祈祷吧。”
抱了一会儿，朝溪的上身稍稍向后退了退，松开些空间。他看向蒋嵩。
蒋嵩的脸上满是笑意，用温柔的目光看着朝溪。朝溪总是很喜欢他这样的目光。
“你会像这样抱别人吗？”朝溪开口问道。
这提问是蒋嵩没有预料到的，好在答案是那么容易给出，他收了收笑容，认真地回答道：“当然不会。”
“我一个人专属的？”朝溪没忍住追问道。
“嗯。”蒋嵩仍是认真地点点头，而后就笑了，抬起手揉了揉朝溪脑后的头发，“当然是你专属的了。不过还是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什么条件……”朝溪看着他，已经愣了神，脑袋里想的东西只剩蒋嵩的话和神情。
“你也只能像这样抱我一个人才可以……”蒋嵩的手指在朝溪后颈和后腰处摩挲着，柔声说着。
朝溪弯起眼睛笑了，身子向前倾了去抱住蒋嵩，脸在颈窝好好蹭了蹭：“那说好了。”
此时，一阵来电音乐突然闷声震响，蒋嵩摸了摸裤兜，把手机掏出来。
“是姚追。”蒋嵩说着，接通了电话。想必是苏间的消息。
电话是视频通话，蒋嵩找了个向着路灯的方向，接起来看着屏幕。朝溪也试探性地向画面凑了凑。姚追那端的画面亮堂得很，显然是在家里。
“苏间没事吧？”蒋嵩直接问道。
“医生来看过了，没什么大碍。”姚追虽这样说了，但表情还是没有彻底放松下来。
“你还知道打电话过来报平安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靠谱？”蒋嵩想让姚追别再那么精神紧张，开了个玩笑道。
“我一直很靠谱好不好？”姚追的脸突然凑近屏幕，皱着眉指着镜头道，像是不服蒋嵩的贬损。
“我让他打的——”
姚追那端画面外的地方传来了苏间的声音。声音倒是中气十足，不像有事人一样。
“你打你打你打，你打吧你。”姚追举着手机将画面戳到苏间脸前，有点不快地说道。
“我就知道。”蒋嵩自言自语似的小声嘟囔道，笑了笑。
屏幕中的苏间半躺在床上，靠着床头，许是看见了朝溪，于是说道：“小溪也在啊。”
“学长好，”朝溪往手机镜头前又凑了凑，“学长好好休息，好好休息的话，就会很快好起来的！”
“嗯，听你的，我好好休息，”苏间微笑着说，“你不要太担心了。”
“不担心你是不可能的，你自己注意点吧。”蒋嵩在一边插嘴拆台。
“行了行了，你知道没事了就行了。挂了。”没等苏间说什么，姚追就夺过手机，画面只剩下他的脸，随即毫无客套与留恋地，结束了通话。
“嘿，这人。”蒋嵩没辙，把手机收起来。
“学长没事就好，”朝溪深呼吸了一口气，看向蒋嵩，“你也不要受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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