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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蒋嵩在投什么蝴蝶球啊,我还没见过呢。”姚追手里转着球棒走上打击区,一边说道。
“学长有信心打中吗?”朝溪站起身,活动了下腿脚,说完又蹲了下去。
实话讲,天黑是个很不利的因素,虽然有照明灯照着,也远比不上太阳光。
这还能接好吗?
球路本就细微的浮动很可能会在不够充足的光线下变得更加难以捕捉,朝溪长舒了一口气,做好蹲捕姿势。
“我在你身后。”
突然从身后脑袋顶上传来的声音惊了朝溪一下,不过他很快就听出那是谁的声音:“苏间学长。”
“我来当裁判,看看蒋嵩能不能投个好球来啊。”苏间说。
“好。”朝溪回应道。
投手丘上的蒋嵩站得很稳当,像一棵树一样竖在那里。只见他扶了扶帽檐,侧着脸冲打击区这边喊了一句:“姚追,我们赌一把。”
“赌什么——”姚追回道。
“十个球里你打不好三个以上,你跟苏间就去小泉屋吃一个星期的饭。”蒋嵩说。声音由于距离较远显而得有些分散。
“怎么还有我的事。”苏间在后面小声吐槽道。
“没问题,”姚追举着球棒指了指投手丘的方向,“要是我赢了,下周你负责给我们买饭。”
“行。”蒋嵩点点头,示意赌局成立,也示意朝溪可以开始。
第一球袭来,姚追似乎没有半点儿要观察的意思,直接猛挥了一记球棒。只是棒球并没有如他所愿跟球棍有一星半点的接触。虽说球的路线有些偏低,但是顺利地钻入了朝溪的手套。
本看上去对这一挥信心满满的姚追倒是因为惯性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Strike——”苏间有气势地喊了一声。
不仅喊了好球,还做了示意好球的手势,不过这些动作朝溪是没有看到。
“喂,你能不能不要学得那么像那么回事儿。”姚追看向主审位置的苏间,气急败坏地嚷道。
“我这不是给你们的训练增加点真实感。”苏间回应道。
“显得我很没面子欸!”姚追嚷嚷着。
“你连球都打不到,这才是最没面子的。”苏间说。
两人一来一回地吵了几句,朝溪只能憋着笑,不过他戴着头盔面罩,只要不出声儿,怎么笑应该也没人看得出来。他用戴着手套的手碰了碰姚追的腿,姚追才又好好站到打击区位置。
“我明明看得挺清楚的,怎么打不到呢!”姚追自言自语地抱怨道,“再来!”
投手丘上的蒋嵩自开始正式投球以来就没说话,也毫不理会姚追的急躁,看上去非常专注。
随着苏间又叫了一个好球,第二颗球又没有被打到,听话地被朝溪的手套收下。
“再来!”姚追似乎也渐渐进入了状态,急躁的情绪倒是收敛了些。
十球内,朝溪捕逸一球,姚追球棒蹭到打出界外两球,剩下全部的都是好球数,姚追一球都没打出去。看来今天的赌局势必是蒋嵩的胜场。
不知是否是室外的安静开阔让蒋嵩的投球甚是自在,今天的球看上去很轻盈,球速看上去不是这些天里的最快,但控球是这些天里最好的一回。
投这种球,也可以做到良好的控球吗……朝溪思考着,从前天第一次接蒋嵩的球以来,似乎每一次练投,他都有所试验与调整,且一直微妙地进步着。朝溪想,他得跟上蒋嵩的进步才行。
“还赌吗?”蒋嵩开了口,冲姚追喊了一句。
此时的姚追沉默着,似乎对败北并不能完全心甘,他又迅速调整好打击姿势,说:“再来十球!”
十球又十球,大约进行了四五个回合,才被蒋嵩叫停。
朝溪感觉,后来的两人都已经忘了赌局,单纯地就是在较量投球和打击罢了。令他感觉意外的是,姚追的适应能力堪称飞速,其实在第二个赌局时就已经能击出几个长打,但他本人显得似乎并不满意这个打击结果。
姚追把球棒一扔,往地上一躺,开始哀嚎:“蒋嵩你投的什么恶心破烂球啊。”
此时的蒋嵩已从投手丘上下来,低着头看他:“你要轻易能打好,我就不练这种球了。”
“你这球要是练好了,那真的会成为一名令人讨厌的投手。”姚追还躺在地上,抱着他的打击头盔。
“能赢比赛就行了。”蒋嵩说着,伸手拉他起来。
朝溪站起身来,将金属面罩掀上去,看着蒋嵩说:“还投吗?”
听了这话的蒋嵩摇摇头,表达了不想再投的意思。朝溪虽说很想继续接,但考虑到已经投了不少,总不能天天把人榨干,还是得讲究一个可持续发展,就没再缠着他。
看着蒋嵩跟姚追和苏间沟通起了刚才练习的感受,朝溪便一边脱着身上的护具,一边往萧橪那边看了过去。他全程没插话,似乎一直都很敬业地在做着他的记录。
“记录得怎么样?”朝溪走到萧橪这边,问道。
萧橪回答道:“其实我还没有特别懂棒球呢,只能机械地记录一下,看不出门道。”
“那你为什么想加入棒球队?”朝溪好奇地问。如果不喜欢棒球,这份工作看起来就会变得费力不讨好吧。
“只是觉得上个月过得太无所事事了,恰巧又看到校棒的省赛海报。”萧橪淡淡地说着,脸上也挂着浅浅的笑容。
“来校队不会影响你学习吗?你成绩那么好。”朝溪问道,把一直以来的好奇问了出来。
没想到萧橪听到这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写着云淡风轻四个字:“那不重要。”
“哦……”朝溪还瞪着眼睛看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就是强者吗?
传奇般的年级状元露出的王者般不屑一顾的微笑……
萧橪只是接着说着,把话题转回了棒球上:“我把你们的状况跟江翡学姐实时汇报了,她说看上去蒋嵩投得很不错。”
听到这话,朝溪咧嘴笑了,开心地说:“我也觉得他今天投得很好!”
“夸我呢?”
蒋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伸出手臂揽住朝溪的肩,在他耳边小声说了这么一句。
“嗯。”朝溪侧过头看他,笑笑。
“走了,”蒋嵩揽着他,要往球场外走,“不投球了,去举举铁。”
第75章 情书
翌日上课时,朝溪一边敲着腿,一边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昨天就多练了一个多小时,肌肉就有点儿吃不消了。
桌上的书越垒越高,朝溪趴了一会儿,从书堆后探出半颗脑袋,瞅了一眼前排的小米。小米的背挺得很直,虽然看不到正脸,但能感觉出应该是在认真听讲。
看到这样的小米,朝溪长舒了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握了握拳头。
不能再这样了。他这么想着。再这样下去,下次月考又要不合格了……再不合格的话,不仅要补考,还要补习,还要被教练骂,最要命的是,还要缩减训练的时间。绝对不行!
朝溪听着讲台上老师的声音,一边从自己的书堆堡垒中扯出现在在讲的试题卷。
好容易熬到老师喊下课,朝溪立刻又趴回了桌子上。集训的时候一整天都在训练也没觉得这么累,他在心里想着,决定以后还是不能随意加训练量。还是得听教练和百九的话。
“朝溪?”
不一会儿,他听到一个女声,从他桌旁位置传来。朝溪抬起头来坐直身子,看向说话的女生。
“你能帮我……把这个交给蒋嵩吗?”女生轻声说着,神色谨慎。
她叫谷琪,由于个子不高,座位一直在最前面。朝溪光是记清班里人的名字都用了快一个月,除了名字,对她没什么印象,也没什么来往。说着刚才那话的谷琪手里拿着一封信,递到了朝溪的桌上。
“……蒋嵩?”朝溪看了看信封,愣了一秒,“你亲自给他不好吗?”
“你帮我一下吧,谢谢了。”谷琪做了一个双手合十的动作,笑了笑。
没等朝溪说什么,她就快步走了。朝溪拿起那个信封看了看,很薄,里面可能也就一页信纸的厚度,信封上面一个字也没有。
“情书啊?”小米在当事人走后,立刻转过身来,睁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啊……”朝溪说。
“她跟蒋嵩认识?”小米接着问道。
“不知道啊……”朝溪摇头。
这问我,我问谁去。他在心里吐槽道。看着那信,朝溪总觉得一阵不舒畅,但又不知道是哪儿不舒畅。
小米盯了他一会儿,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真要给他啊?”
“啊?”朝溪不明所以,“当然了。人家都拜托我了。”
“扔了呗。”
小米瞪着他无辜的大眼睛,好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样。看着小米用如此天真的脸说了如此邪恶的话,朝溪叹了口气:“倒也不用这么缺德。”
“哎呀,随你吧。”小米摇摇头,身子扭了回去。
中午放学,朝溪一边揉着已经饿扁的肚子,一边从后面走出去,兜里揣着那封信。蒋嵩一如既往在后门外等他,靠着窗沿。
“你也不用总过来等我嘛,不绕路吗?”朝溪看到他,笑了笑。
“从食堂到活动室总要经过你这。”蒋嵩满不在乎地说着。
“嗯。也没有那么顺路。”朝溪忍着笑,戳破蒋嵩略显勉强的谎言。
进到七零七的时候,走廊的嘈杂一瞬间就被安静的小屋切断了。屋里没人。
“他俩没在么?”朝溪看着空荡荡地室内,问道。
“昨天不是打赌赌输了吗?”蒋嵩笑笑说,“被我撵去小泉屋吃饭了。”
“还真去了呀……”朝溪也笑了,嘟囔道。
“可不是随便打赌的。”蒋嵩说着,一边把拎着的便当放到桌上摊开。
许是都有些饿了,两人的午饭解决得都十分迅速。
朝溪摸了摸口袋,那封信还好好地装在里面。他坐在沙发上,眼睛看着正擦桌子的蒋嵩,有些犹豫。
“那个……”朝溪支吾。
“嗯?”蒋嵩把垃圾都包好,完后扭开一瓶水喝着。
朝溪把信从兜里掏出来,抬起手递向蒋嵩,说着:“给你的。”
“什么东西?”
蒋嵩显得有些意外,放下水瓶,赶忙接过那信封,坐回桌旁将正反面都看了一番:“你给我的?”
“不是,”朝溪说,“我们班的……一个叫谷琪的女生,托我给你的。”
“哦。”
蒋嵩应了一声,随后很痛快地将信封撕开了一个口子,将里面的信纸捏了出来。朝溪一直盯着蒋嵩的表情,没说话。信纸薄薄一张,大概是内容不长,蒋嵩只上下扫了一眼。
“你想看么?”蒋嵩看向朝溪,扬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我看算什么回事啊,多不礼貌。”朝溪摇摇头说。
“哦。”蒋嵩应了一声。
朝溪说完就低下头去,注意力开始有些飘忽。
自见到那信开始,他就有点不爽。信的内容是什么,当然会好奇了。朝溪觉得如果他提出要看看,蒋嵩一定不会拒绝,但这样做就对写信人太失礼了。
不会真的是情书什么的吧……朝溪皱皱眉。说到底,他俩到底认不认识,自己都不清楚。如果认识的话,也没必要托别人来送信了吧?
“你说,我要回信吗?”
蒋嵩的声音把朝溪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他愣了一下,略有不耐烦地回答道:“这种事你自己做决定啊。”
或许是见朝溪这个样子,蒋嵩把信放到桌上,自己走到沙发边,在他身边坐下,贴住他的胳膊。
“从刚才开始你就一脸不高兴,”蒋嵩侧身子看着朝溪,将脸往前凑了过去,故意说着,“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朝溪抿抿嘴巴,侧过头来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过,短暂的欲言又止之后,朝溪的嗓子还是挤出一声:“嗯。”
这一声让蒋嵩愣了神,他本只是半开玩笑地问了,没想到朝溪的诚实有这么大的冲击力。
“……我不想要你给她回信。”朝溪边说着,边伸手握住了蒋嵩的手腕。
说出口了。
不回信,有些失礼。但是,此时似乎是自私赢过了礼貌的场合。或许是这种矛盾的心理,让朝溪说这话时表情很是严肃,不过他自己并没有察觉到。
“嗯,不回,”蒋嵩笑笑,“我可没你那么礼貌。”
“真是情书啊?”朝溪看了他一眼。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蒋嵩勾嘴一笑,把信再次递了过来。
“不看。”朝溪偏过头去。
朝溪也不知道这股醋劲儿怎么这么浓重,但他还是不想看那封信到底写了什么,可能是潜意识里害怕那真的是情书。他不能让这股醋劲儿再上头了。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情书,”蒋嵩说,“你写过情书吗?收过情书吗?”
“都没有。”朝溪摇摇头。
“我也没有。要是你写情书,你会怎么写?”蒋嵩问。
朝溪边思考,边慢慢地回答道:“我会先写……我叫什么。”
“嗯,然后呢?”蒋嵩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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