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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机在震。”朝溪说。
蒋嵩松开些距离，从兜里掏出手机来看。不是来电，是蒋徵发来的信息。
-别亲了，司机到了，往门口走几步就能看见。
看到这消息的蒋嵩咳嗽了一声，瞪了瞪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他皱了皱眉，心想这人千里眼啊，从楼上监视自己。
“怎么了？”朝溪看蒋嵩表情不对，问他。
“没，我哥，”蒋嵩说，把手机装回兜里，“司机到了。”
“走吧。”朝溪往后退了一小步，然后觉出手被蒋嵩轻轻拉住了。
“车应该停在门口了。”蒋嵩手指摩挲着朝溪的手背，牵着手往外走。啊，真想多抱一会儿。
两人的步子走得很慢，朝溪也知道，他们都还不想说出明天见这三个字。
蒋徵叫的司机西装革履，已经扶着车门准备迎接朝溪入座。让人一直站着怪尴尬的，蒋嵩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跟朝溪最后浅浅地拥抱了一下，当作道别。直到目送朝溪上车，蒋嵩才说出：“明天见。”
“明天见。”朝溪从车窗探出脑袋来，冲他摆摆手。
望着车子驶去的背影，蒋嵩从来没这么想明天快点到来过。回到室内，蒋嵩正好赶上他哥回屋拿酒，他叫住他哥。
“你怎么看见的，这么老远。”蒋嵩埋怨道，没想放过信息的事。
“我可不止一个望远镜，”蒋徵拿着酒瓶走过来，胳膊往蒋嵩肩膀上一搭，微红的脸上挂起不怀好意的笑，“第一次看见我弟谈恋爱，有点小激动，见谅啊。”
谈恋爱这三个字让蒋嵩又有点上头，这玩意估计比蒋徵手里的酒精还上脸吧？他又想起刚才的吻。比起触觉，仿佛视觉记忆更令人脸红心跳，一瞬的回忆甚至让他战栗了一下。
“哥，我好像初恋了……”蒋嵩把手搭到他哥的胳膊上。
“哈哈，你受伤前天天就知道打球，受伤之后就天天搞抑郁，我还以为你对这事不开窍呢。”蒋徵把搭着的胳膊放下来，反用胳膊肘撞撞蒋嵩的胸，开始滔滔不绝，“原来是喜欢男生，不过你哥我很支持的。朝溪一看就是受欢迎的那种，你要加油哦。”
“你一喝多就话多。”蒋嵩推了推他，要跟他保持距离。
“初恋呐，我的十八岁，你在哪？”蒋徵声音有些飘，大概是酒精的作用力。他拿着酒瓶又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今日主打菜】初吻：悟性极高，吻如其人，五星好评。
（再次提示，哥哥叫蒋徵zhǐ哦，宫商角徵羽的徵。手机端阅读可能会显示成蒋“征”，但不是征哦。）
第85章 请假失败
晚上到家时间也不早了，朝溪洗完澡，躺在床上。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这种被棉被包裹的温暖感触让他联想到了跟蒋嵩的拥抱，以及刚才的吻。
心脏又突突两下，朝溪赶紧甩甩头，掏出手机准备分散一下注意力。他戳开蒋嵩微信头像上的小红点，看见蒋嵩问他到家了没有。是十分钟前的消息。朝溪笑了笑，给他回复。
「你估算时间的能力差点儿，我澡都洗完了，已经准备上床睡觉了。」
没有秒回，于是朝溪随手点开了蒋嵩的朋友圈。
朝溪平时不太看朋友圈，偶尔会像这样跟别人互发消息时，顺便戳进对方朋友圈看看发了什么，很少专门去刷。
最新一条是一张照片，而且很是眼熟。他点开一看，发现是晚上吃饭的时候蒋嵩拍的朝溪自己。他上半身占据了照片几近全部的画幅，画面中自己笑得特别灿烂。也不知道蒋嵩修过图没有，总感觉画面略带点朦胧，还有点烛光的那种感觉。
嗯，挺好看。朝溪反复欣赏了好一阵。
他退出图片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蒋嵩就单发了这一张照片，还一个配字儿都没有，就配了一个红色的爱心表情。朝溪看了眼时间。23 分钟前。四五个赞，没看到评论。
朝溪思索了一下，觉得应该给他回复点儿什么。毕竟蒋嵩给他专门发了个爱心单人写真，如果只留个赞，会不会显得太高冷了？他觉得，既然蒋嵩没配字儿，那他也不用文字回复，也给他发一个小表情好了。
他点开输入法的表情页，先是选了玫瑰花，但是又觉得有点儿土。要么换成跟蒋嵩一样的爱心？好像有点重复。挑选了半天，最后朝溪给他发了一个噘嘴亲吻的表情。
退回聊天页面，发现还是没有蒋嵩的回复，不过朝溪不在乎，关上手机准备一秒进入甜美梦乡。不过朝溪一闭上眼，就觉得那个亲吻的表情和他刚过去没多久的初吻交织在自己脑子里，盘旋来盘旋去。
他平静不下来，心跳依旧怦怦然。他努力不去想蒋嵩的脸，这样一边制止自己一边试图进入梦乡。
第二天上午的课间，朝溪坐在空空荡荡的教室里发呆。
贝里克每天上午有一个时间相对较长的课间休息，旨在鼓励学生去户外体育运动一会儿，哪怕不去运动去吃饭，时间也绰绰有余。一到这个课间，贝里克室外总是热闹非凡，在教室里待着的人不多。
朝溪扯了扯领带，一到周一就得穿这身制服，他有点儿烦。主要是憋得慌，穿着这样拘束的服装，他也没活力出去体育运动了。
既然时间还长，他决定去二年级大楼找蒋嵩。他给对方去了条消息，以免扑空。
虽然校园面积大了点儿，但好在几个年级的教学楼挨得很近，他出了门就能看到二年级的那幢。
这好像是朝溪第一次进别的教学楼，他四处望了望，发现墙壁刷了蓝颜色的漆……不对，也可能不是漆，但他也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只能看出整个楼从外到里都跟一年级的楼不一样。
“在贝里克是升一年级换一次楼呢，还是一栋楼待三年呢……”朝溪一边自言自语，一边顺着前厅给的教室分布图往楼上走。
他知道蒋嵩所在的班级，确认了位置地点在三楼。朝溪钻入一个窄楼梯间，蹭蹭蹭地往上跑。不过越往上走他越迷茫，怎么感觉这楼道通往的地方画风越来越不对……朝溪挠挠头，心想自己不至于上个楼都迷路吧？
他顺着阶梯一路向上，只不过阶梯的终点，是一个露天的廊道。他一时搞不清楚这个楼道到底是怎么通的，廊道内外都没有楼层标识。这边没人，从廊道拐过去就是一个窄玻璃门。朝溪判断，倒不如说是祈祷，应该从那个门进去之后，就会看到教室。
他走过去，推了推玻璃门的把手，幸好门没锁，他顺利地走了进去。
终于再次成功抵达室内，虽然他不知道刚才的自己是怎么走到室外去的。
进门后的一小片空地方方正正，地板干净得发亮。靠着墙有几个铁质书架，和一台卖水的自助机器。空地连接着走廊，与朝溪领带颜色不同的学生或倚在窗边聊天，或来往不停。朝溪觉得自己应该走对地方了。
他往前走，寻找着属于蒋嵩班级的门牌。不过没走几步，他就听见了熟悉的嗓音——蒋嵩正跟谁交谈着。
“你的假我真准不了。”除蒋嵩的声音之外，还有一个更成熟的男声。
说话的男人被蒋嵩的背影挡了个严严实实。朝溪退回到贩卖机一侧，稍稍往前探出头看着。因为蒋嵩是背对自己，所以看不见，朝溪也就没刻意躲。
“只请两天而已，又不上哪惹事儿。”蒋嵩说，应该是故意拦着对方没让他走。
“那理由呢，你又不告诉我你要去干什么。”男声说。
朝溪又移动了两步，稍微看清了点男人的脸。男人看着三十岁左右，长得还算清俊，看样子应该是蒋嵩班主任，他记得听蒋嵩提起过。而且一听这对话内容，就知道是蒋嵩正在试图挽救请假失败。
就因为他俩约好去看地区赛，朝溪心里一阵感动，虽然他很想冲出去告诉他请不下来假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理由……您要不联系我哥，他帮我担保。”蒋嵩一边说着，一边严防死守，拦着男人不让走。
“搬你哥出来没用，你可以请病假，给我医院证明就行，”男人说着，试图用走位破除蒋嵩的防守，“不然别再找我聊这事儿了啊，听话。”
男人说完，终于绕出了蒋嵩的城池，怕被追上似的大步跑走了。
蒋嵩转过身，视线追随着那人离开的身影，随后叹了口气。朝溪看着表情失落不已的蒋嵩，刚想走上前安慰，对方的视线就锐利地向他偏了过来，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朝溪甚至怀疑蒋嵩早就知道他在这了，不过看见对方惊讶后又凝滞的表情，他才否决了自己的怀疑。
朝溪走过去，抬手拍了拍蒋嵩的胸脯，想表示安慰。
“都听见了？”蒋嵩小心翼翼地问。
“啊，都听见了，”朝溪点点头，“你为了请假很努力嘛。”
“我会想办法的，你别担心，咱明天肯定……”蒋嵩话没说完，被朝溪打断。
“你什么办法？无非就是逃学，真别。”朝溪严肃地摇摇头。
蒋嵩皱着眉一脸委屈，好似“可是”二字马上就要跳出口，但被朝溪指了回去。
“我说不许。”朝溪指着他，拧着眉装凶。
“对不起……”蒋嵩低下头。
“为什么道歉？你又没做错事，本来就是我请求的，”朝溪侧着头去看蒋嵩低垂的脸，“所以现在听我的，我们不去了。反正马上要考试了，正好在家好好复习。”
“别啊，他说一天假可以准，但两天不行。”蒋嵩说。
“那我们去一天，周三决赛去。”朝溪说。
“嗯，好。”蒋嵩点点头，表情终于有阴转晴的迹象。
“就看他们明天能不能赢了，赢了才有周三，输了就是一日游。”朝溪说道。说完，他心里也升起一丝不安。
“不会的，他们肯定能赢。”蒋嵩看着朝溪，认真地说。
“嗯，能赢！”朝溪笑着应道，握着拳挥了挥手。
蒋嵩脸上露出笑意，他轻轻握住朝溪的手，晃了晃：“还没问你，你怎么过来了？”
“想来就来了。”朝溪回答他。
“我还以为你会去外面运动呢，这儿离足球场近，我看每次课间在那儿踢足球的得有一百号人。”蒋嵩说。
“今天就不运动了，一会儿选修得跳舞，还得留着劲儿训练。”朝溪说。
“选修……”蒋嵩想了会儿说，“你放韩原鸽子，他不会找你麻烦吧？”
“不知道，不在乎，我也不怕。”朝溪无所谓地回答道。
“真帅。”蒋嵩笑了，手指蹭了蹭朝溪手背。
又聊了几句，只见百九从教室前门晃了出来，正好看见他俩。
“小溪来玩啦。”百九走过来，打了个招呼。
“嗯，学长好。”朝溪也打了个招呼。
“诶，”百九像是看见了他俩本来握着又松开的手，突然挺直了身子，“我不打扰你俩说话，你俩聊哈，我先走……”
“不不不！”朝溪叫住他，“不打扰呀，学长别走，”他看着百九问，“明后天地区赛，学长你会跟着去吗？”
百九撤了回来，回答他说：“我不跟着，留下来照看你们几个。”
“嗯……好。”朝溪没敢跟蒋嵩对视一眼，但心里想的都是要偷跑去看地区赛这回事。本来还没太多实感，但是百九说完那话，就有种要在学长眼皮子底下开溜的感觉。
很刺激。
“球队今晚就出发？”朝溪问。
“对，今晚就走。你们俩就不用惦记这事儿了，好好复习吧，月考要是考砸了，小心江翡把你们剁了。”百九比了个手刃的姿势。
“我会害怕，学长。”朝溪看着他说道。
“你理应害怕。”百九闭着眼睛点点头。
“谁被剁过？”蒋嵩终于开了口，问道。
“姚追、田收……你少打听，我看你最近有要被剁的趋势，小心点。”百九指着他说。
朝溪见蒋嵩乖乖闭了嘴，为了让百九放心，他保证道：“我会好好考的，我肯定合格！”
“我建议你不要只把合格当目标，稍微透露一下，十二月中旬有个消寒联赛，成绩太差的话不给去哦。”百九眯起眼睛笑笑。
“联赛！”朝溪瞪了瞪眼睛，“天哪……我去学习了。告辞。”
说完，朝溪做了个抱拳的动作，非常快速地跑出了玻璃门。
“他怎么从这个门儿出去。”百九望着逐渐远去的朝溪的背影，说道。
“这个门能通到楼下，我走过，就是上不去四楼。”蒋嵩说。
“哦。”百九应道。
两人陷入了一段略显尴尬的沉默，他俩站着也没动，就在那儿站着，一起看着门和门外的廊道。
“你有没有觉得……”百九率先开了口，但话只说了一半。
“觉得什么？”蒋嵩说。
“觉得你昨天的朋友圈特像官宣？”百九问。
“官宣什么？”蒋嵩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还能官宣什么？”百九也转过头，瞪了他一眼，“少装蒜。”
蒋嵩没忍住轻笑了一声：“我装蒜还不是跟你学的？”
“唉。”百九非常深沉，且大声地，叹了口气。
“你干什么。”蒋嵩斜了他一眼。
“我嫉妒，不行？”百九说，“我也想品尝甜蜜的滋味。”
“少在这肉麻。”蒋嵩斜了他两眼。
又沉默了一阵，百九幽幽开口：“小溪太可爱了。”
“啧，”蒋嵩瞪他，“你几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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