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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贺兰毓觉察一丝不对。
时风眠竟然毫不知情。
她心头微跳,喃喃道:“你的意思是……这是我自己安置的?”
贺兰毓后退半步,端详时风眠的神情。
只是,对方表情不似作伪,用一种明亮、包容的目光看着她。
没有任何心虚和羞愧。
审视的位置忽然变换,贺兰毓隐隐觉得难以适从,只见时风眠沉吟一会儿,然后轻点头道:
“我想是的。”
“这怎么可能……”
“你梦游。”
时风眠目光肯定,说道。
“……”
贺兰毓表情有瞬间凝滞,眼底逐渐浮现迷惑。
见她不说话,时风眠前面已经打好草稿,张嘴就来:“你来到时家之后,有段时间梦游症频发,容易作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比如半夜跑到厨房削苹果,在阳台练嗓子,不然就是四处游荡。
经常会惊醒佣人,但是又束手无策。
“家里其他的监控,确实是我一手布置,这件事你我都清楚,你也说过,这是为了让我们都有安全感。”
“我担心你跑进其他房间,如果是我也没关系,管家有心脏病……”
说着说着,话题就有点跑偏了。
贺兰毓抿了抿唇,“我以前去过你的房间?”
时风眠露出苦恼的样子,说:“不要紧,你也没对我干什么……忘了就忘了吧。”
话虽这么说,听上去就像是经常被“打扰”,贺兰毓还做过其他逾矩的事情,所以此时此刻,她才对发生的事这么“难以启齿”。
可能再说下去,两人之间会更加不堪。
贺兰毓突然不吭声了。
她脑袋刹那间空白,想到曾经的自己,或许有可能情不自禁对时风眠……
短短几秒,贺兰毓联想了许多画面。
“后来,你梦游的次数越来越少,这些监控也失去了作用,因为忙于其他事情,我也忘了将它们拆除。”
时风眠目光落在电脑屏幕,心中思忖。
其实贺兰毓早就知道监控的存在,而且动了手脚,所以后面才能找到空子给她下毒。
片刻的静默。
她转头觑着对方的神色,忽然轻笑:
“说起来,你能找到这段隐藏的程序,不觉得奇怪吗?”
这个问题将贺兰毓思绪拉回,她神情微怔,看着自己手掌心半晌。
她并没有提前计划,就对电脑实施熟练操作。
显然,这是身体养成的行为习惯。
监控并不是家里的秘密。
“……”
时风眠只留下这一句,没有再多说。
她当着贺兰毓的面,把监控画面关闭,然后就自顾自的看文件。
过了一会儿,贺兰毓沉默离去。
时风眠抬起头,琢磨片刻,转头就让管家到书房来。
她将先前说的那番话,给管家串串词,还有嘱咐佣人们这几日谨言慎行。
“梦游症……这个理由,贺兰小姐会相信吗?”管家目露惊奇,问。
时风眠桃花眸微敛,“会。”
她看过原文,贺兰毓曾经对白月光谈心,提起过小时候梦游的事,因此受到养父母不少苛待。
大概,距今有十年没有再发生过了。
“小姐,你和从前真是大不相同了。”
管家神情唏嘘,感慨说道。
时风眠心里稍微紧张,“哪里不同?”
管家目光矍铄,打量着她,继而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有点成长了,而且小姐本来就……多情善感,现在的你让我觉得更放心。”
她将嘴巴里的“喜怒无常”,硬生生换了个词,体现出极高的语言艺术。
因此,时风眠不予置否。
翌日清晨。
贺兰毓从房间里走出来,她昨夜没有睡好,眼下泛着淡青。
当她从走廊经过时,目光落在远处,过了一会儿,不禁感到有些意外。
没有发现任何一个摄像头。
即便如此,脑海里的想法还是萦绕不去。
她想了一整夜,应付梦游症有其他办法,她们却选择了最匪夷所思的一种。
贺兰毓意识到曾经的自己,对时风眠的感情有点“畸形”。
不然,怎么会同意活在她人监视之下?
时风眠则牺牲颇多。
贺兰毓发现这一点,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因此,昨天她在时风眠面前,两者联系在一起,几乎是震撼的。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那些想过的画面,悄无声息溜进梦境里,无比真实地“活”了过来。
“你觉得不舒服,我就让人全拆了。”时风眠坐在餐厅里,见到她走来,漫不经心地说道。
“嗯。”
贺兰毓没有意见,冷淡的神情紧绷着。
时风眠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贺兰毓没有立即就餐,她半阖眼眸,淡淡说道:“这是我的个人问题,却要你迁就我,如果我做过不好的事情……请见谅。”
“没有。”时风眠下意识否定。
贺兰毓目光诧异。
时风眠顿了一下,心里难得发虚,还有点隐隐的不是滋味。
面前的女人眸光水润,望向她的时候,眼底藏着一簇灼灼焰火,流露出几分令人心颤的天真。
容易让人产生负罪感。
时风眠很少看到这样的她,可是从未来的眼光来看,这一刻又仿佛梦幻泡影般。
即便如此,她还是想珍惜对方展露的另一面。
风止,日光和熙。
她手撑着下颌,弯了弯桃花眸解释道:
“你一直都很好,无人能比。”
第14章 这是时总的喜好
这是时总的喜好
时间过得飞快,贺兰毓的身体基本痊愈,偶尔出门,时风眠也没有阻拦,而是让两名保镖看护她的安全。
贺兰毓的生活其实没有压力,她本来可以一直过下去,不去面对外界的风风雨雨。
只是,时风眠还是看得出来,对方仍然向往自己的事业。
没过多久,贺兰毓就提出采访的事情,经过和报社的商议,正式日期就定在这周末。
此外,报社还希望录制一段两人的访谈。
时风眠最近不忙,于是表示支持。
当天气候晴朗,草长莺飞。
上午十点,贺兰毓的工作室里挤满了人,放眼看去有报社的记者、摄影师还有其他工作人员。
众人正在各忙各的,吵吵嚷嚷。
时风眠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身着铅灰色的套装,银丝边眼镜,衬得高挺鼻梁,流露出精英锐利的气质。
身边的贺兰毓挽着她的手,外面是咖色的流苏披肩,素白里裙,看上去就像是刚从家里出来散步一样。
因为不是严肃场合,两人衣着都比较随意。
闹哄哄的室内瞬间安静。
众人面面相觑,不禁想到传闻,两人的形式婚姻,貌合神离。
没想到私底下感情这么好。*
谭青从后面走出来,介绍着一名中年女子,对方看上去很随和。
“时总,这是李主编。”
时风眠微笑着点头,“久仰。”
李主编有些受宠若惊,说:“感谢时总选择‘华里’,这次合作是我的荣幸……哦,这位是蔡记者。”
时风眠循着视线看去,那是个短发,白白净净的小姑娘。
对方眼神透着清澈,还没有经历过社会毒打。
“你好。”她微微点头。
“时总好!”
这些人又对贺兰毓嘘寒问暖,里面大多是工作室的成员。
她目光扫视一圈,说道:“这段时间我不在,全凭大家的信赖和坚持,我铭记于心。”
来之前,时风眠陪她做过功课,基本上这些人脸和姓名都能记住。
闻言,成员们相当触动。
贺兰毓缺失的这些时日,她们其实也不好过,虽然不至于被对家整垮,但是犹如失去方向的船舵,停滞不前。
所以,贺兰毓再次回来,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贺兰毓逐一打过招呼,视线落在谭青身后,却不由得顿了顿。
时风眠以为她见到了生面孔,发现那是个年轻、衣品时髦的女子,对方此时脸色有些尴尬。
因为女子是贺兰毓最后注意到,而且迟迟没有叫出名字。
“毓姐。”女子主动上前一步,扯出笑容,说:
“我是小梁啊。”
梁芊,是她放在贺兰毓身边的助理。
从前梁助理是工作室最有话语权的人,贺兰毓不在的期间,自然都是她代为管理事务。
贺兰毓微微颔首,“我记得你。”
梁芊心理平衡了,目光落在她衣服上,掠过一丝惊讶,然后语气热切道:
“现在还有时间,我带您去换一套衣服吧,这是毓姐……痊愈后首次接受采访,主编力求在镜头前展现您的神采。”
这话也没什么问题。
平时贺兰毓的形象塑造、工作饮食,基本都是梁芊在管控,只有她知道怎么让贺兰毓展现出最佳状态。
时风眠不着痕迹地瞟了她一眼。
示意对方不要乱说话。
梁芊顿时露出了然的神情,然后带着贺兰毓走向了化妆间。
……
宽敞寂静的空间里,镜子前的光映照出贺兰毓面容,她表情冷淡,静静地坐在那儿就像个任人摆弄的精致瓷娃娃。
至少梁芊是这么想的。
从前,尽管贺兰毓在外光鲜亮丽,在自己面前还是要乖乖遵守“规则”。
每一件演出礼服、首饰,饮食睡眠时间,以及在公共场合的所有发言,都有严格到令人发指的标准。
不过说错话没关系,不想干了也无所谓。
第二天,贺兰毓会自己回来。
因为从时风眠身边逃走,她将来也无处可去,业内没有一家唱片公司愿意与时氏为敌,冒险和她继续合作。
有时候,梁芊甚至会她可怜,但是也仅此而已。
“毓姐,你先做造型,我挑两件衣服给你。”梁芊语气颐指气使,丝毫没觉得不对。
她打心底觉得,一个人的性癖好怎么会变呢?
时风眠那样占有欲强的女人,只是担心刺激到贺兰毓,所以对其暂时放松控制,将来很可能还是照管不误。
“嗯。”贺兰毓抬眸看了她一眼。
身边有两个人围着她忙碌,全程沉默不语,空气始终是沉闷压抑的。
贺兰毓透过镜面,看到梁芊正打开衣柜,露出清一色的紫,只有饱和度、款式不同。
“这些都是我的衣服?”她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梁芊点了点头。
“我……必须穿这个颜色?”
“哦,下个月就不是了,毓姐放心,这个颜色最衬你的气质。”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不阴不阳的味道。
贺兰毓想起曾经了解过,网络上歌迷经常诟病她衣品差,甚至建议直接更换造型师。
“我不喜欢。”她扫了一眼,缓缓说道。
梁芊露出惊讶的神情,心里嘀咕:“这当然不是你喜欢的……”
见贺兰毓来到衣柜前面,梁芊也不加阻拦,只是后退了一步。
贺兰毓大致看了会儿,也没找到心仪的,忽然她看到最外边的一件特殊的衣服,在大片的紫色中显得不起眼。
她没有多想,拿起来后神情微变:
“我怎么会有这种衣服?”
只见,衣架上挂着一条淡紫的连衣裙,半透明的超短款式,腰间是不规则的条状丝带垂挂,像是被一把剪刀暴力剪碎过后的样子。
这两片布能遮住什么?
“呃……”梁芊见她脸色难看,不知如何解释,总不能说这就是专属的情趣.制服。
顶着贺兰毓冷冷目光,情急之下,她搬出了时风眠的名头:
“这都是时总的喜好。”
“……”
“从前,你惹时总生气的时候……我觉得你穿上这件,时总一定会高兴。”
不过时风眠送特殊“衣服”,贺兰毓向来是鄙夷不屑的,后面半句单纯是梁芊自我臆想和感慨。
但是,她说得不清不楚,听的人也容易想歪。
贺兰毓心情难以言喻。
两人吵架,和好的方式竟然是靠换装?
她盯着眼前的“破布”,内心再次刷新了认知和底线观念。
贺兰毓心里还有疑问,正想细问,忽然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时总……”
梁芊转头看去,有意提高了音量。
时风眠不疾不徐地走进来,先是看到梁芊,对方脸色像是突然放松,显露出欣喜的样子。
仿佛是看到了救星。
时风眠心里一突,怎么跟想象的不太一样。
她担心贺兰毓受到刁难,所以特地过来看看,现在看来好像是自己想多了。
只是,她人都来了,便决定转转。
莫名其妙的,随着一步步往前,她觉得心里有点发毛,直到迎面看见了贺兰毓的身影。
时风眠笑了一下,“阿毓,在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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