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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回笼,贺兰毓完全恢复了冷静。
她却无法理解,为什么会那么做。
良久无言。
贺兰毓忽然想到,人的某些行为会遵循潜意识。
在前两天,她还在犹疑那件事。
她呼吸有些凝滞,也许自己的“怀疑”是真的。
失去记忆以前,她曾经对时风眠有非分之想。
贺兰毓微皱起秀眉,浮现些许挣扎之色。
但是,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现在的自己对她并没有那样的感情。
早晨九点,贺兰毓下楼。
时风眠已经去公司了,两人没有打照面,不知为何,贺兰毓心里压着的石头放下了。
管家正在等她,说道:
“贺兰小姐,昨晚睡眠还好吗* ?”
贺兰毓轻颔首,“还好。”
她来到餐桌面前,神情逐渐变得诧异,旁边的管家笑吟吟地说道:
“小姐说,你身子虚弱,让厨师做了几道补汤。”
贺兰毓眼底浮现疑惑,直直看向她。
管家后退一步,摇了摇头道: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看到小姐天亮从贺兰小姐房间里出来。”
贺兰毓感到脸颊发热。
时风眠守了她整夜。
她还没来得及解释,管家就借口去忙其他事,显然误会了什么。
……
与此同时,时氏集团大厦顶楼。
柳秘书走进办公室送时,下意识偷看自己的上司,对方眼下泛着淡淡青色,一副昨夜恣意放纵后的样子。
因为时风眠周身萦绕着低气压,导致里外的空气都有几分沉闷。
“时总,您的咖啡。”柳秘书放下了咖啡,然后略微犹豫说:
“您……看上去似乎需要休息,如果您同意,我这就去安排。”
时风眠喝了口咖啡,表情深沉:
“不用,我没觉得疲惫。”
她就是受到了一点冲击,需要点时间淡忘。
其实,昨晚贺兰毓昏迷后,她也不知不觉睡着,直到黎明时分,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没有让管家叫醒对方,只是嘱咐定时去查看情况。
此时,不知道贺兰毓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吃饭。
时风眠打算中午打个电话,问问管家。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才好了点,身边的冷气也逐渐散去。
面对眼前的一堆文件,她开始过目签字,忙起来的时候,也就暂时忘却了心里的牵挂。
忽然,时风眠翻看的动作停住,左眼皮跳了跳。
“这是什么时候送来的?”她问。
柳秘书谨慎地看了一眼,回答:
“时总,这是十天前的文件,主要组织者是安氏集团。”
时风眠皱了皱眉,心里隐隐浮现出一个名字。
她特地往前翻了翻,不一会儿,就看到了最底下的署名——
安江篱。
这不是原文里的主角攻,贺兰毓心头的白月光吗?
时风眠上身向后仰,靠在椅背上,神情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份文件。
主角攻这么早就跟她产生交集,而且还是以合作人的身份,此情此景她心里只觉得讽刺。
可是,想到将来贺兰毓会跟安江篱联手,彻底整垮她的公司。
时风眠心里就不是滋味。
贺兰毓这边目前不用考虑,倒是需要着重提防安江篱的预谋,以免未来“不小心”落入对方的圈套。
午后,暖融融的阳光照得人犯懒。
时风眠给家里拨电话,过了十几秒,对面接通了。
“管家,阿毓有按时吃饭吗?”她开门见山,问道。
对面静默了瞬间,传来了女人的清冷的声线:
“有的。”
“……”
话音落,轮到时风眠沉默了。
“阿毓,是你啊。”她不尴不尬地笑了一下。
“管家刚好出去了,我帮她接听,你找她有事吗?”
贺兰毓没有追问,而是给了一个台阶下。
时风眠稍微松了口气,心里着急,绞尽脑汁却想不到要说什么。
一分钟后。
“……没有。”她闷声回答。
说罢,对面也没有立即挂断。
隔着听筒,似乎还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仿佛近在咫尺似的,时风眠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昨晚的事情。
“昨晚给你添麻烦了,我还没有向你道谢。”贺兰毓突然说道。
这件事突然说开,萦绕不去的旖旎气息骤然散去。
两人的对话气氛缓和。
时风眠不禁微愣,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你想怎么感谢我?”
电话另一端,贺兰毓握着座机电话,神情认真,心里在思考这个问题。
半晌,她垂下睫羽,低声说道:
“晚上……有空吗?”
第11章 你压着我了。
你压着我了。
墨涟居是仿古中式装修,飞檐翘角,夜晚的小庭园里罗松挺拔,流水淙淙。
当时风眠进门时,就看到贺兰毓坐在餐桌前,她将发丝挽起,身着灰蓝的露肩不规则上衣,白色的长裙,妆容也透着精致。
她面前放的茶杯只剩一半,热气消散,显然是等她有一会儿了。
“久等了。”时风眠笑了笑,然后就在对面坐下。
贺兰毓看着她,“应该是我,没有打扰你吧?”
时风眠将随身带的资料袋,放到了桌角,因为在路上一边看,顺手就拿过来了。
“今天跟一位‘熟人’谈合作,由于某个原因,大概也不会谈拢……”
本来,时风眠收到了贺兰毓订座的信息。
但是为了处理“紧急”文件,准备推拒安氏的合作,她才耽误了一点时间。
她避重就轻地讲述,三言两语就将这件事带过去。
两人相对而坐,一片安静。
这还是贺兰毓第一次约她,虽然只是为了感谢,但是几天没见,气氛还是有些微妙的冷意。
“为什么是这儿?”时风眠抿了口清茶,随口问道。
“我听管家说,我们初次见面就是这里。”
时风眠差点被噎住,“管家还说了别的事吗?”
“没有。”
时风眠暗自舒了一口气。
她严重怀疑,选择该地就是管家的建议。
两人初见还算是温馨平和,当初贺兰毓被养父拉过来相亲,让落魄的家少一分压力,但是贺兰毓的反抗,导致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不偏不倚,时风眠恰好路过,对她施以援手,还请伤心的她到包厢吃了一碗面。
窗外春雨绵绵,玉兰花树开得烂漫。
时风眠回过神来,这时候菜已经上桌了,贺兰毓口味喜甜口,她面前则摆着几道辣菜系。
显然是特地给她点的。
时风眠不由得看了对方一眼,其实自己本身的口味,跟“从前”有点不同。
但是,人的口味总会变化,她没有特意瞒着。
这也是管家告诉贺兰毓?
她心里暗暗揣测,火锅的热气蒸腾,氤氲了视野里的画面。
再次见面,二人各怀心事,一顿饭下来,吃得相当正式疏离。
贺兰毓神色正常,有问必答。
而且,那种被观察注视的感觉,时风眠隐约觉得重新出现了。
时风眠觉得对方有点变了,却不太敢确定,所以仍然保持着话题的边界感。
她心神有点恍惚,手边不小心碰到桌角,接着有什么东西掉了下去。
纸张散落,有一张落在对面。
贺兰毓先俯身将它拾起,刚想还给她,忽然无意间一瞥,紧接着神情微愣。
片刻沉默。
时风眠目光意味深长,佯装惊讶道:“这有什么好看的?”
贺兰毓对这些向来不感兴趣,她心里从来只有音乐,能让她感兴趣的一定是有血有肉的人。
或者,只是某个姓名。
但是出乎意料,贺兰毓捏着页脚,没有多问一句,神情平静地将它递了过来。
“没什么。”
“……”
时风眠低头将资料整理,重新放回了袋子里。
对方表现得太从容,也可能是藏得太深。
她略作思索,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道:
“说起来,这次合作的安氏新闻闹得沸沸扬扬,自家小姐从小流落在外,不久前大张旗鼓将人接回家。我记得你曾经在青藤大学就读,她……跟你也算是同学。”
贺兰毓神情微滞。
时风眠半托着脸颊,眸光流转,轻笑道:
“这么巧,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
她觉得对方不可能先知道消息,现在听闻,心情一定会非常震惊。
贺兰毓抿了抿唇,“见过。”
虽然她此刻装得很好,看似轻飘飘的两个字,时风眠还是敏锐看出了起伏的情绪。
对方可是对白月光念念不忘。
何止是见过一面,必然情意深厚。
因为看出这一点东西,时风眠心里倒是有数了,她觉得自己顺水推舟,贺兰毓就会毫不犹豫签下离婚协议。
“……”
贺兰毓目光定定看着她。
现在自己已经想通,再见到对方,已经没有太多的感觉,她可以从容自然地面对时风眠。
既然时风眠毫不知情,那就当自己过去的别样感情随风已逝。
她们仍然是单纯的合作关系。
时风眠突然说这件事,她并没有反感,心想也许对方继续追问下去,自己会作出合适的回答。
但是,时风眠仿佛真的是随口一说。
她点到即止,留给彼此隐私的空间,然后自斟自酌,轻抿了一口小酒。
贺兰毓心里有点闷滞,也察觉两人之间的隔阂。
“最后喝一杯。”时风眠微醺了,她红唇勾了勾说。
“好。”
贺兰毓自然没有问,她以茶代酒,陪着喝了一杯。
房间里的温度逐渐增高,头顶暖色灯光笼罩,若有若无的酒气,环绕四周。
时风眠没有喝多,两人吃完饭又坐了会儿。
她低头看着手机,想给司机发送短信,但是可能是白天误操作了,现在怎么都找不到号码。
时风眠皱着眉,心里油然而生一股躁意。
“怎么了?”贺兰毓问。
“我找不到陈姐电话了。”
“……”
时风眠正想拨另一个号码,忽然对面贺兰毓朝自己走过来,身前覆下了对方的影子。
紧接着,她嗅到一缕淡淡的冷香。
她感觉心里的烦闷散去,感到了平静安宁。
“我帮你找找。”
看着贺兰毓白皙匀净的手,她下意识将手机递过去,对方坐在身边,手指灵巧地点了点。
过了一会儿。
“好了,信息发过去了。”贺兰毓将手机还给她,说。
时风眠含笑着点头,“多亏有你啊。”
贺兰毓不予置否,她正想起身,突然身体失去平衡,往时风眠坐着的榻榻米方向倒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时风眠伸手接住了她。
“……”
贺兰毓其实很轻。
那一刻,时风眠猜想,抱起她应该也很轻松。
榻榻米向下凹陷,时风眠背后抵着墙壁,而贺兰毓趴在自己身上,两人之间近在咫尺,她两手还扶着对方纤瘦的腰肢。
柔韧、灵活度很好的样子。
时风眠桃花眼微眯,借着暖色光线看人,贺兰毓面容隐匿在阴影里,身上也沾染了一丝香甜的酒味。
此情此景,很难不让人想多。
时风眠有点恍惚,那一声“宝宝”犹在耳边。
贺兰毓的声线偏冷,遥不可及,说起情话却别有一番滋味,勾人摄魄,说不出的性感迷人。
对方显然也想到了。
贺兰毓心跳漏了一拍,接着脸烧起来了。
不过,时风眠看不清,她听到头顶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你压着我了。”
闻言,时风眠目露疑惑。
分明是对方压着她,怎么现在颠倒黑白呢?
下一瞬,她循着贺兰毓视线看去,发现自己正恬不知耻地压着对方裙角。
时风眠:“……”
要不是她,对方也不会摔倒。
她意识到错误连忙道歉,然后悻悻地收回爪子,将裙角从自己手肘下解放出来。
“我刚才没有注意,都怪我,还好你没事。”
满室的热气逐渐散去。
贺兰毓起身后,整理了下仪容。
时风眠头脑也恢复冷静,她抚了抚衬衣上的一丝凌乱,然后低头看了看腕表:
“陈姐到了,我们走吧。”
“嗯。”
贺兰毓仿佛没事发生,从她身边经过,耳廓隐约透着红晕。
时风眠目光微顿,随即收回。
可能环境温度有点高吧。
她没有深想,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就跟对方一同走了出去。
不过,因为出门没有提前计划,路上还是发生了意外。
即使贺兰毓带上墨镜帽子,还是有人认出了她,一时间大门外被路人挤得水泄不通。
等会儿记者赶到,她们想走也走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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