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你干什么,出多少钱?我出三倍。”
……
千里之外,某国道上。
一辆商务车正常行驶,身后的车则不远不近地跟着。
贺兰毓透过后视镜看去,那是团队的成员,她们一行人正启程去最后的城市。
这次的演唱会巡演,本来预计下个月中旬结束。
如果再快一些,也许月初就能回去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发现有几条未读消息。
安江篱:【贺兰,你回来以后,咱们见一面吧。】
贺兰毓视线微凝,良久没有回复。
自从音乐会回来后,安江篱跟她重修旧好,也发过不少日常的聊天消息。
只是,安江篱有些话匪夷所思。
在她有意无意提示下,贺兰毓在书房发现了离婚文件,那时候对方问对这件事怎么看。
贺兰毓告诉她,时风眠曾经给过另外的离婚书。
安江篱认为这是阴谋,只是博取她信任的一环,一旦得手,将来时风眠还是会污蔑构陷,将她送进牢狱。
“时家藏污纳垢,这么多年来,不可能全部清理干净,你再仔细找找拿捏她的物证,我们联手。”安江篱苦口婆心对她说。
“你一直在做这件事,难道忘记了吗?”
对此,贺兰毓默然不语。
在时家生活的时日渐长,她也发现了其他蛛丝马迹,隐约浮现出一个念头。
她没有给出明确回答,日子一拖再拖。
直到现在,反倒是安江篱按捺不住了。
几分钟以后,等不到她回复,安江篱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安江篱:【你不会是想见她吧?】
贺兰毓知道对方指谁,略作停顿。
她表示行程结束,照例是要先回一趟时家,口吻公事公办。
消息发出去下一秒,手机又开始滴滴。
安江篱:【你想在演唱会见到人,但是有没有想过,时风眠不会想在晚宴上看到你?】
贺兰毓视线有些凝滞,过了一会儿,却没有再回复。
最近,安江篱有意无意透露时风眠行踪。
她知道时风眠这段时间不忙,只是整日跟沈潇潇一起,游手好闲,借此打发时间。
不主动联系,大概因为将自己抛之脑后。
车厢里光线不清晰,贺兰毓半垂眼睫,神情晦暗不明。
她不能在这段关系里沉溺,理智来说应当及早抽身,免得留下无穷后患。
时风眠能轻易放下,她自然也可以。
与此同时,时家。
时风眠从工作室回来,取回了词谱后,没有放到书房。
她径自走到了琴房,阳光下,窗明几净。
植物的绿叶葱翠,清风中缓缓摇曳。
时风眠走到了钢琴前,看了一会儿,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下了几个键。
琴声淳厚,悠扬动听。
她弹了一段贺兰毓教过的前奏,也许是熟能生巧,听起来倒也有几分韵味。
忽然,她想起了手里词谱,低头细看。
因为是新作的歌曲,加上贺兰毓出行匆忙,剩下还有一大半是空白的。
时风眠心血来潮,就按着词谱弹奏。
要说人真的不能太闲,一闲下来,思维就容易扩散到莫名其妙的地方。
她居然对后续的曲调有想法,于是遵从内心感受,自顾自续完了整首歌曲。
一曲结束,她自我感觉不错,拿起另一张纸记下。
不知道贺兰毓对后续有没有想法,假如没有头绪,也许自己这一份还能当做参考。
思及此,她就拍了张照片给对方发过去。
不过,短时间没收到回信,她也没有在意,便出去忙自己的事情。
过了三天,她还是没收到回复。
时风眠有些疑惑,于是去留意对方的行程动向。
她看到了贺兰毓的路透视频,如今正在C市举办最后的演唱会,因此一行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后面,时风眠给贺兰毓打过一通电话。
“你们都到C市了?”她语气轻松,说道。
“嗯。”
电话另一头,贺兰毓旁边还有别人,本来都在闲聊,突然间就全部安静了下来。
“你看到我发的图了吗?”
贺兰毓轻点头,语气淡淡道:“还没有。”
时风眠沉默了一下,察觉对方有些冷淡。
她还想说些什么,忽然听到那边传来一阵人群的骚动,不禁心里一紧。
“我得上台了。”贺兰毓低声说。
时风眠握紧手机,“好。”
几秒钟后。
她看着已经挂断的手机界面,思索了一会儿。
尽管这事有点难以言说,而且如今看不到人,无法怎么去确定某一件事。
时风眠便没有在意,因为即将迎来另一件事情。
过两天举办慈善晚宴,她会应约而至,而无暇去处理其他问题。
当天晚上。
窗外明月高悬,客厅里一片寂静。
桌前,一杯热茶早已冷透。
时风眠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显示最近一趟航班信息。
她的指腹来回滑动详情页,退出去,又登入。
管家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身旁,温声说道:
“小姐,你想去的话,现在就可以出发。”
“……”时风眠关闭手机屏幕,掀起眼眸,说:
“什么?”
“我孙女订了两张票,她朋友没空,所以还留了一张在我这里。”
看着管家慈爱的面容,语气半点也不似作伪。
时风眠陷入了沉思,她看上去很想去吗?
管家疑似读懂她的想法,这时候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管家看向大门方向,佯装突然想起来,补充说道:
“陈姐还没有走。”
第52章 我的光消失了
我的光消失了
闻言, 时风眠转过头。
她看向了窗外,果然见迈巴赫还停靠在外面。
夜色之中,有几分冷风萧瑟的味道。
时风眠不紧不慢收回视线, 没有说话, 只是静坐了片刻。
管家也没有出声。
十分钟后,她从沙发上起身,拿起了衣架上的外套。
她没有质疑管家言语的真实性, 直到对方真的从背后拿出一张演唱会的票,地点是在c市。
“祝您一路顺利。”管家微笑道。
对方的目光存在感太强, 时风眠觉得有点头皮发麻。
仿佛自己在做一件十分有“意义”的事。
所以,管家才露出这样欣慰的神色。
她觉得是今晚有点冷,导致的错觉, 于是赶紧抛却这怪异的想象。
时风眠从管家身边经过, 对其说道:
“我明天早上就回来。”
然后, 她就转身出门。
夜色茫茫中,来到了迈巴赫旁边,打开车门的时候, 驾驶座的陈姐回头看了一眼。
对方并不感到惊讶, 而是转头专注开车。
晚上九点。
a市到c市的距离不算远,时风眠又是独身前往,所以从当地机场出来,中间花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来了演唱会。
此时, 最后一场演出时间过了二分之一,内场观众气氛空前火热。
时风眠的位置在中排靠门边, 不甚起眼,正合她心意, 于是顺利就混入了演唱会观众里。
她这次来就是心血来潮,没有提前告诉贺兰毓。
周遭一片安静,四周呈现环绕式,观众从四面八方都能聚焦到舞台。
耳畔只有贺兰毓的歌声,在这几万人的馆内回荡,听起来又是一种不同的感觉。
“你也是歌迷吗?”忽然,身旁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声音。
时风眠正听得入神,闻言转过去。
她看到身旁是一名十四五岁的女孩,手里抱着只紫白颜色的LED灯牌,上面是贺兰毓大名,底下是“天暗下来,你便是光”。
身边其她观众的装备大差不差,只有时风眠身上什么都没有。
在这女孩看来略有几分“穷酸”。
“是啊。”时风眠从容地笑道。
“怎么你连应援棒都没有?”
时风眠这次是临时赶来,没有任何准备,她语气有一分疑惑道:
“那又怎么样?”
女孩被问蒙了一下,思索了片刻,却迟迟回答不上来。
对上时风眠含笑目光,她小声嘀咕道:
“你个假粉!”
说完,女孩就扭过小脸,手里用力举了举灯牌。
时风眠半点不恼,只觉得女孩有点熟悉,五官跟管家有七分相像。
“你是苏白泉?”她问道。
女孩迟疑地回过头,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时风眠轻笑了笑,“我认识你外婆。”
“哦!”苏白泉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说:“她原来把票给你了?快,你拿着这个,不能白来啊。”
然后,还给了她一根荧光棒。
时风眠感到有些意外,“谢谢。”
舞台的灯光绚丽,背后的超大屏幕能看清贺兰毓,此时的面部细微表情,以及目光投向内场任何一个方向。
对于观众来说,视觉、听觉都是双重的极致享受。
时风眠逐渐沉浸在这样的氛围里。
有那么一瞬间,她发现贺兰毓投来视线,正以为两人相望,贺兰毓却在下一秒看向了别处。
对方是在看向观众,并没有注意到她。
这样的“错觉”有过好几次,她慢慢地没有去在意,融入了周围的观众之中。
在歌手返场期间,馆内时而传来骚动。
此时幕后。
宁代背着贝斯,走到贺兰毓身边,有几分好奇地问道:
“毓姐,你在看什么?”
贺兰毓演唱结束后,却没有真正离开,视线仿佛一直落在某个角落。
闻言,她淡淡收回了视线。
“没有。”
宁代显然不信,凑到旁边向观众席张望,远处一片乌漆嘛黑,人头攒动。
忽然,她发现有个侧影眼熟,仔细辨认,不禁感到惊讶道:
“那个人是……”
宁代欲言又止,转过头,却见贺兰毓转身走了。
贺兰毓拿起手机,在三分钟前,提示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安江篱:【我在外面等你,等这次演出结束了,我们一起回a市吃顿饭吧。】
她神情未动,只是匆匆掠过信息。
今晚,当看到时风眠的时候,贺兰毓在台上的心情难以言喻。
然而她不会认错人,是她。
乐队成员陆续回到舞台,宁代也连忙紧跟上去,而贺兰毓就跟没事人一样,瞬间恢复了状态。
贺兰毓视线不经意掠过,台下光线昏暗。
她知道时风眠在看自己,然而却看不清对方神情,只有身前的一大块灯牌,发出刺眼的光芒。
贺兰毓不由得去注意,就瞥见上面中二的“文案”。
——天暗下来,你便是光。
“……”
这行文字不断摇晃着,跟时风眠气场完全不搭边,画面莫名有些滑稽。
只是,贺兰毓不禁有点疑惑。
既然对方不告知来演唱会,却还用这样“高调”的方式引起她的注意。
贺兰毓意识到这一点,心中顿时警觉。
她的目光落在其他方向,将注意力放在演唱上,全身心沉浸之后,就逐渐地忘却了在场那个女人的存在。
半个小时后,舞台灯光暗下来。
今夜最后一场演唱会即将结束,馆内人们却仍然深陷其中。
时风眠低头看腕表,见时间差不多了。
前面的苏白泉还举着灯牌,兴高采烈地摇摆,不过因为身高不够,挡不住后面的观众视野。
本来,时风眠还担心灯牌有点显眼。
但是左右一看,发现到处都是,也就还八风不动地坐着。
在人群涌来之前,她沉默地起身离开。
不一会儿,散场的时候人山人海,时风眠的身影很快就淹没其中,再难寻觅踪迹。
幕后工作人员正在收场,大家交接后面的工作事宜。
小虞从场外走来,将一大捧粉色郁金香花束,放在了贺兰毓面前。
“这是时总送来的,祝贺演出圆满结束。”
“……”贺兰毓神情微凝,忽然瞥见花里还有东西。
她伸手拿出了其中一朵花。
在小虞吃惊的目光下,她将花朵缓慢“拆”了出来。
花瓣逐渐变成细长扁平的一条,而且随着光影变化,发现上面还书写了文字。
贺兰毓目光微滞,逐一看去。
乍一看是她新作的词谱前奏,然而看到后面衔接的词句,就知道这是出自时风眠之手。
对方的思路与自己相似,风格却迥然不同。
还别有趣味。
贺兰毓半垂眼睫,唇边泛起一丝笑意。
她看完了手上一“朵”,便知道整束花都不普通,在等着被人任意采撷。
“给我吧。”贺兰毓将花束接过来。
小虞也露出笑容,说道:
“毓姐,我们现在就去准备,很快就能回去。”
贺兰毓轻轻颔首。
小虞在前面引路,两边是场内工作人员,她们本来打算从专属通道离开。
忽然,观众席那边传来一阵喧嚷。
“有人偷了我钱包,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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