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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闵素欣却浑然未觉,眼睛亮了亮,说道:“你果然没有忘记,还是这么记仇,那天过后我的游戏机就被没收了。”
实际上她想说“小心眼”,但是还是稍微委婉了一些。
说起这些小事,虽然已经过去,但是闵素欣还是露出怀念的神情,继续说道:
“我记得有次生病,还是姐姐照顾我……”
恰好,闵素欣就坐在对面,很方便跟时风眠说话。
时风眠出于礼貌,聆听对方说话。
说着说着,闵素欣上身前倾,几乎要凑在她耳边细语。
贺兰毓静默地看着,目光冷淡。
也许,在闵素欣看来,这样的相处方式是从前就有。
画面里的动作像是突然放慢。
“你是怎么照顾她的?”贺兰毓忽然问。
下一瞬,时风眠身后靠在椅背,方才的社交距离令人不适。
她两手交叠在身前,看着闵素欣慢慢坐回去。
“我帮她打了急救电话,留了字条。”时风眠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在众人眼里,时风眠从小都不是个耐心的人。
只是,闵素欣刚好是同桌,冬令营回来当天就病倒了,放学的教室里就她一个人而已。
这句直白的话,让闵素欣也沉默了一阵。
过了一会儿,她又找了个理由,说:“即便这样,我还是很感激你,要不是有你在,我可能就扛不住了。”
时风眠面上应付,另一边注意身旁的人。
贺兰毓反应平平,偶尔说一句话,不知不觉就化解了面前的气氛。
她心中思忖,这严格来说也属于礼节范畴。
贺兰毓完全不在乎,对俩人曾经是青梅的关系,显得格外的大度。
时风眠心里略微发涩,不过转念一想,觉得对于大家来说都是件好事。
话说到这里,也差不多了。
凭借着两人过去的情分,不一会儿,闵素欣跟她聊熟了,语气也熟稔地说道:
“我早上跟罗夫人说了,今晚就搬进来住。”
时风眠倒是不太惊讶。
她听母亲提起过,前两天闵素欣跟家里因工作的事吵架,于是干脆提着行李来到了时家。
罗绮丽对其很是关爱,自然愿意留她住上几日。
第69章 你以后都不理我了
你以后都不理我了
从大堂回来不久, 时风眠就又看到了闵素欣,她正指挥着佣人大包小包拎进来。
恰好,闵素欣住在她们隔壁。
而且还带了一只布偶猫, 一只鹦鹉, 将屋内布置得跟自家似的。
有时候,时风眠会看到猫窝在躺椅,眯着眼睛, 仿佛还做着美梦,白色毛绒的尾巴轻轻摇晃。
鹦鹉则精神奕奕, 每次经过廊下,都能听到它的叫声:
“混蛋,混蛋!”
闵素欣本来是给鹦鹉喂食, 但是可能不对付, 只见鹦鹉一边嚷嚷, 一边展翅鹏飞。
“你给我回去,别出来。”闵素欣费劲地将它逼近笼子,关上的时候, 彩色的羽毛到处掉落。
她看到时风眠, 忽然眼睛发光,说道:
“姐姐,我听说你也养了一只小鸟,想必经验丰富,你能教教我吗?”
时风眠脚下顿了顿, 她经验算不上,就是在雪团子身上花费的时间比较多。
“你养它多长时间了?”
闵素欣想了想, 回答道:“这是我舅妈的鹦鹉,那天她托我照顾, 到现在也就……十三个小时。”
闻言,时风眠看向角落里的猫,“它也是一起送来的?”
当小猫从身旁经过,闵素欣弯腰把它抱起来,小猫没有反抗,看上去很习惯这样的行为。
闵素欣笑了笑,“不,它是我自己养的,陪伴了我三年。”
时风眠轻轻点头。
她现在没有别的事,忽然看到鹦鹉,就有些触景生情,想起自己养的雪团子。
于是,就跟闵素欣聊了聊养鸟的故事。
“原来是嫂子的宠物,姐姐现在养得这么好。”
闵素欣一边听着,一边看着面前的女人,淡淡日光下,眉眼稠丽,嫣红的唇边带着一丝笑意,身材高挑,连气质也是万里挑一。
与少女时期差别甚大,却还有一道熟悉的影子。
闵素欣摸了摸鹦鹉,心里窃喜,因为这样的亲切时刻,自己有些乐在其中。
这时候,时风眠余光里瞥见另一人。
她不由得转过身,看到贺兰毓正要走进家门,停顿了片刻,便踏入了门槛。
时风眠低眉,望着手里的宠物玩具,有些出神。
这些天以来,她不是没发现,贺兰毓对自己的态度变化,有时甚至感觉她们是陌生人。
如果只是不适应,一两天也就算了。
事实上,这种感觉像是根刺,扎在自己心上……而且愈来愈清晰突兀。
“姐姐,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忽然,她面前多了只手,左右挥了挥。
“说什么?”时风眠朝她看去,说。
闵素欣噎了一下,但是很快又跃跃欲试,说:“我觉得吧,小鹦鹉喜欢的饲料有……”
时风眠心不在焉。
她拿着宠物玩具,逗了逗笼子里的鹦鹉,心绪飘得很远很远。
人的指尖轻摇晃,鹦鹉就张着喙奋力地啄。
几天后夜里,明月高悬。
柔和的月光似细盐般,铺满了前院的地面,清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贺兰毓正坐在桌前,面前摆放着一些鲜花。
手边是只白玉瓶,她挑了几束,别进了瓶口,然后细致地摆弄形状。
时风眠刚从浴室出来,就看到这一幕。
她脚下停顿,拿着毛巾擦了擦脸。
贺兰毓神情专注,没有看过来,似乎不管她做什么,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一分钟、两分钟过去……
时风眠心里犹疑,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余光瞥见对方放下了花束,不再调整花瓶,却没有起身的意思。
“阿毓,你还不休息吗?”时风眠问道。
贺兰毓视线落在窗外,明月的光芒凄冷,声音轻缓地说道:
“你喜欢闵素欣那样的吗?”
“……”时风眠眼里浮现诧异,说道:
“你想多了。”
贺兰毓终于正眼看她,语气淡淡地说道:
“她可是很喜欢你,你是不是很享受,有个人在身后崇拜爱慕你?”
时风眠沉默了片刻。
在对方眼里,自己就这么内心卑劣吗?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她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
不过,还没等她开口,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动静。
有一名隔壁的佣人过来,脸色有些慌张,迎面就撞见了时风眠。
她微皱起眉头,问:“发生什么事?”
“闵小姐突然胃疼,昏了过去。”
贺兰毓目光冷淡,落在佣人身上,不禁抿紧了唇瓣。
“白天还好好的……”时风眠正了正神色,佣人正想带她过去看,忽然问道:
“这么紧急,你去请医生了吗?”
佣人才转过身,闻言又停住了动作。
她看了时风眠一眼,欲言又止,最后支支吾吾说道:
“请了。”
时风眠眸光锐利,“没事吧?”
佣人脖颈顿时有点僵硬,只能如实答道:
“医生已经去看过了,说是白天暴饮暴食,引发的胃炎,闵小姐吃了药之后,现在没有大碍。”
“没事就好,我明天过去看她。”
佣人嘴唇翕动,目光闪烁。
不过,佣人还是没有多嘴,得到这句话就回去了。
空气顿时有些凝固。
时风眠一回头,忽然发现桌下,不知何时,散落了一些鲜艳的花瓣。
她神情佯装有些苦恼,“打扫卫生的事情,还是明天再来吧。”
四下寂静无声,室内窗明几净。
时风眠缓缓走过去,在贺兰毓对面坐下。
方才那么一打岔,她酝酿的情绪又要重新酝酿。
贺兰毓不着痕迹地收回手,指腹沾了点点绯红,隐约还残留了一道细微的花粉香气。
她的视线落在时风眠脸上,问道:
“不去照顾你的好妹妹?”
“……”
语气没什么起伏,就是莫名有种阴阳怪气的味道。
时风眠仔细端详她的神情,觉得可能是错觉,因为白天想的东西太多,引起了此时不必要的联想。
“这么晚了,不太合适。”她耐心地说道。
贺兰毓现在冷落她,连她身边的人也跟着遭殃。
然而,时风眠仔细琢磨。
想到贺兰毓不再喜欢自己,不知不觉,竟然心情有些空空落落。
她循着对方的视线,看向窗外明月,语气多了一分惆怅,说道:
“你要是睡不着,我们说说话吧。”
贺兰毓对此不予置否。
话是这么说,但是时风眠却还有另外目的。
在安静的气氛之中,她心里隐约浮现一个念头,对贺兰毓的感情有些特殊。
她的目光不经意,掠过贺兰毓清冷的眉眼。
两相对视,静默无言。
时风眠发现她手上沾了花粉,便顺手拿旁边的手帕,细致地一根根手指擦干净。
她敛着桃花眸,声音微顿,说道:
“你以后都不理我了?”
不知不觉,掌心悄然地握紧对方。
第70章 你现在是谁?
你现在是谁?
空气静默了几秒。
贺兰毓轻垂睫羽, 看着她的手背,因为稍用力,白皙肌肤下青筋微微浮现。
“是我不想理你?”她反问道。
吊灯散发着冷光, 连她的眉眼都映照得格外冷, 定定地望着时风眠。
“……”
时风眠顿时感觉膝盖中箭。
那天是自己找借口推开了她,虽然这次愿意一起来祖宅,也不代表事情就那么过去了。
紧接着, 她就感觉掌心里的手,不动声色地抽离。
贺兰毓神情自若, 仿佛无事发生。
话题戛然而止。
气氛顿时有些许凝滞,良久的陷入无话可说的境地。
贺兰毓垂眸看着桌子底下,散落的粉白花瓣被风吹动, 在半空中翻飞飘到了墙角。
此时, 月光也有些冷了。
时风眠从桌前起身, 却忽然顿住,过了一会儿,说道:
“我煮面, 要一起吗?”
贺兰毓抬眸望着她。
没有拒绝。
下一刻, 时风眠的身影就消失在小厨房里。
前面几次给贺兰毓做饭,她已经有些得心应手,大致知道对方的口味喜好。
时风眠打开了冰柜,找出相应食材。
她将袖口翻折上去,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利落地洗了洗蔬菜。
实际上,在厨房做饭, 她会感到内心特别的平静。
因为心神专注,她没有注意有人走进来。
贺兰毓静默地望着她, 围裙没有一丝褶皱,还有只粉色小猪的图案。
但是,时风眠穿起来又奇妙的合适。
几颗番茄浮在水面,表面流淌着水珠,上方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水汽。
这厨艺显然不是跟罗夫人学的。
“阿毓,你怎么来了?”时风眠察觉她出现,转头看过去。
“我来帮忙。”
贺兰毓不待她反应,就来到旁边洗手。
时风眠有些诧异,但是不妨碍正事情况下,还是由着她。
不过,她还注意着对方处理食材。
因为印象里贺兰毓不太会,然而对方只是简单调料,没有碰其他的东西。
空气里陷入了安静,偶尔蔬菜叶片剥开,发出细微的清脆声音。
两人肩膀挨得近,却各做各的。
虽然如此,注意力却很难不分到旁边。
贺兰毓握着汤匙,舀了半勺的糖,面前有一排碟子,她动作略微凝滞,问道:
“是放这一碟吗?”
“嗯。”时风眠瞥了一眼,“有点少。”
贺兰毓从善如流,再舀了一勺。
“这是盐吧?”
“……”
时风眠握着她的手腕,稍微移过来,观察了一下,沉思了会儿说道:
“你平时都是这么加料的?”
如今回想,此前贺兰毓做的便当,味道惊奇,忽然间在这里找到了“罪魁祸首”。
“嗯。”贺兰毓眼眸漆黑,沉着地回答。
似乎没觉得有问题。
时风眠对上她无辜的目光,话到嘴边打了个转,说道:
“问题不大,你再加半勺糖兑一兑。”
贺兰毓轻轻颔首,依言照做。
时风眠注意她加料顺序,心里放松,于是回头继续切菜。
“我处理剩下的。”她说。
贺兰毓没有坚持,不过仍然留在厨房。
她打开了一袋虾片,安静地吃着。
过了会儿,时风眠将食材备在盘子里,过去冲了冲手,用毛巾擦干净。
贺兰毓面上没有表情,腮帮子轻微地鼓动,咀嚼的动作很慢很慢。
时风眠莫名联想到松鼠,抱着坚果能啃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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