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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茂宪纪跟伏黑惠刚来到东京塔附近就遇到了这个男人,对方只是随手一击就让他们十足狼狈,是个强大到几乎难以看清的怪物。
诅咒师?
加茂宪纪微眯了眯眼,为什么会有这么强大的诅咒师突然出现?
这样强大的压迫感跟实力差距,几乎让加茂宪纪觉得后背发寒,这种碾压的感觉,甚至只在五条前辈和兄长大人身上偶尔窥见一二。
加茂宪纪的右侧,伏黑惠单膝跪地,此刻几乎浑身都是伤,脱兔已经彻底消散,玉犬也被随意钉在了墙壁上,随着墙体诡异地起伏波动着。
加茂宪纪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即便是赶过来支援的灰原前辈也受了很重的伤,先前拦在他们面前,灰原前辈受的伤最重,眼下已经昏迷过去了。
这个人,根本就是把他们当成蝼蚁在耍弄。
“就这些?”
两面宿傩懒洋洋地勾着指尖的咒力转圈圈:
“五条悟呢?”
加茂宪纪咬了咬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现在结界应该已经彻底闭合了,五条前辈无论是赶过来还是打破结界,都需要时间,要尽量拖住这个人。
两面宿傩见加茂宪纪没有说话的意思,大抵猜到了结果,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抹笑。
“不在啊,”他轻嗤一声:“真无聊。”
“不过羂索竟然算错了。”两面宿傩低笑一声,抬手随便一挥,无形的斩击直奔伏黑惠的方向去。
“惠!”
加茂宪纪瞳孔一缩,身体比大脑更快作出反应,迅速冲上前,惠的状况比他还要糟糕,所以加茂宪纪用身上带着的最后一袋血勉强构筑了防御的血墙。
但显然用处并不大,宿傩斩击的威力极大,尽管只是随便一挥甚至没有发动术式,落在加茂宪纪身上也依旧鲜血飞溅,加茂宪纪咬紧牙关,因为巨大的冲击跪倒在地上,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加茂前辈!”
伏黑惠一惊,下意识想站起来,但腿使不上力气。
两面宿傩几步走到他们面前,垂眸随意扫了一眼脚下的几人,他暗红色的眼眸里毫无怜悯,像是看着两只匍匐在脚下的蝼蚁,傲慢无比。
加茂宪纪跪倒在低声,垂眸时看到从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他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起来,甚至无力控制自己体内的血。
是一种接近死亡的感觉,加茂宪纪想,似乎有些冷,但是并没有特别的感受。
在两面宿傩走过来的瞬间,加茂宪纪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种熟悉到骨子里的咒力残秽,所以他努力睁开眼,仰面看向眼前的男人:
“你......见过兄长大人吗?”
两面宿傩闻言微微挑眉:“秋生?”
“是,”加茂宪纪嘴角渗出血:“他还好吗?”
两面宿傩眯了眯眼:“他啊,在地下的祭坛,现在,大概快死了吧。”
加茂宪纪眸色微怔。
“覆盖东京的结界范围过大,他的术式完成之后,身体是无法承受这样压榨式的咒力剥离的。”
两面宿傩的语气很随意,尽管羂索隐瞒了这一部分事实,但两面宿傩观察了一下这个阵法的范围之后很快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加茂宪纪下意识捏紧了掌心,有些茫然地望向头顶血色的天空,胸口的血还在流,加茂宪纪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变慢,但他无暇顾忌这些。
宪纪一直觉得死亡这个词语似乎永远不会跟兄长大人沾上边,兄长大人是强大的,完美的,神圣的,是永远不可能,不可能......轻易地走向死亡的。
可是这个男人,就这样轻飘飘地说出口。
加茂宪纪无法接受这样的答案,但他感觉到自己的思绪正在变得恍惚,变得不再受自己的控制。
所以他想起来兄长大人冷淡的侧脸,想起自己永远跟在兄长大人身后,那一段追不上去的距离,他想起来,兄长大人会刻意留下来等他,会在他尚自年幼时轻轻握住他的掌心,教导他领悟术式和咒力。
恍惚间加茂宪纪似乎重新握住了那只手,在双手交叠的那刻,他抓住了,抓住了那片雾蒙蒙的环境里唯一的一点光亮。
是了。
他不想死,他不想死在这里,他还没有......
回到兄长大人身边。
“这一次,一定要......一定要,跟你并肩站在一起啊!”
加茂宪纪咬了咬牙,伸手捂住脸低笑出声,掌心的血将白皙的脸颊染红,他咳嗽了几声,感受到胸口的伤口缓缓愈合,消逝的血重新在体内疯狂生长涌动:
“抓住了。”
两面宿傩的眼睛微微眯起:
“哦?竟然在濒死的时候觉醒了反转术式吗,小鬼?”
加茂宪纪支着身子站起来,他下意识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看,他体会到一种全然崭新的感觉在体内流淌,翻涌,那些鲜血像是在掌心跳动,变得鲜活。
加茂宪纪感知到前所未有的对于术式的理解与掌控。
反转术式。
加茂家代代相传的赤血操术,在结合反转术式之后达成了某种程度上的不竭,从今往后,那些随身携带的血袋也变得多余,加茂宪纪眸色微动,终于,终于......
“有点意思。”
两面宿傩看着他,嘴角慢慢扬起。
加茂宪纪抬头看向两面宿傩:“我要去东京塔找他。”
“你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吗?”
两面宿傩挑挑眉。
“大概知道了。”
加茂宪纪抬眸看了一眼天空,这样的术式,除了兄长大人以外没人能完成。
“你现在过去又能怎样?他大概连你是谁都不记得了。”
两面宿傩讥诮地勾了勾唇角。
“我不在乎这个,我一定要,回到他身边。”
加茂宪纪没有因为两面宿傩的话变得情绪低落,他其实不在乎自己在小林秋生眼中的样子,追随兄长大人是刻入宪纪信仰里的东西,作为信徒,就不应该对自己的神明抱有苛求。
“我提醒过你了。”
两面宿傩耸耸肩,侧身让开一条路。
加茂宪纪眸色微怔,有些讶异地看了两面宿傩一眼。
他还以为会有一场恶战什么的,这个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你......不拦我吗?”
“拦你?”
两面宿傩抱臂靠在一旁的树边:
“觉醒了反转术式又怎么样?杀死你对我来说跟捏死蚂蚁没有任何区别,不过我只答应羂索拦住五条悟,至于你们这些小虫子,我本来就没兴趣,更何况,”
两面宿傩耸耸肩,眸间带上几分玩味:
“我想看看,你出现在他身边的时候,他脸上会有什么表情,想想就很有意思呢。”
加茂宪纪扯了扯嘴角,真是傲慢。
算了,傲慢就傲慢吧。
加茂宪纪没再停留,径直朝着东京塔下方走去,既然这个人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那惠和灰原前辈应该也不会有事,他现在只想去找兄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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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日份拽得二五八万的冷脸秋生,笑吟吟小五还有看不起全世界的大爷[狗头][狗头][狗头]
宪纪:
上一秒:真是傲慢啊
下一秒:傲慢就傲慢(默默地走开了)
写正反派都忍不住带点冷幽默,我已经无药可救了,就这样不正经啊啊啊啊啊
第110章
(十)
天边最后一抹属于夕阳的橙红散尽, 只剩下暗调的血色。
夏油杰收回手,眼神漫无目的地看着天空,咒灵全部放了出去, 他的任务结束了。
秋生的术式将覆盖整个东京,结界内所有的非术师, 都会成为这场实验的养料。
“夏油, ”樱井凉介在不远处朝着他招了招手:“放完了?”
夏油杰点点头。
“这样啊, 那么你跟纱织的交易到此结束了吧。”
樱井凉介挑挑眉。
“是呢。”
夏油杰垂下眼眸。
一旁的加茂真治听到这对师生奇怪的对话感觉眉心一跳一跳的,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们又想干什么?任务完成之后应该守住这里。”
“守~住~这~里~”
樱井凉介学着加茂真治的语调阴阳怪气:“真治啊,我们是纱织的同伴,不是她的仆人,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在交易的范围内。”
他顿了顿语气耸耸肩:“不过说起来,真治才是纱织小姐的仆从, 换算一下的话, 其实也算我们的仆从, 对吧?”
“真是没教养啊。”
加茂真治咬了咬牙。
樱井凉介耸耸肩, 显然毫不在意对方的怒火,这种时候加茂真治不会跟他打架的。
“交易已经结束了,那么,”樱井凉介几步走近,轻轻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夏油,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夏油还有什么事情要去做?”
加茂真治皱着眉看过来。
“十年前我叛逃之前,秋生送过我一样东西,当时我思绪很混乱, 是在跟他聊天的时候他随手丢给我的。”
夏油杰微眯了眯眼,垂眸轻声说话:
“那个时候我并不明白他为什么把那个东西给我,因为短期来看, 那个东西似乎毫无意义。在叛逃的时候,我想跟过去所有的事情做一个彻底的了断,所以把那个东西和旧物一起埋掉了。”
“我得去把它拿回来。”
樱井凉介闻言微微挑眉:
“去哪?”
“高专。”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
“喂,我说,两位当我不存在吗?”
加茂真治闻言眉心跳了跳,怎么听夏油杰这个语气都像是要反水吧?难怪羂索大人要派他过来盯着这边的情况。
“话也不能这么说,真治,夏油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就算是来监工你也不能管这么宽吧?”
樱井凉介几步走到夏油杰身前,右手手指轻轻动了动,是结印的姿势:
“人家下班之后要去追忆学生时代,这种时候出手阻拦,多么不近人情啊。”
加茂真治听出来樱井凉介语气中威胁的意思,不自觉拧起眉:“你也要反水?”
“那倒不是,我只是,”
樱井凉介浅浅勾唇:“看你不爽很久了。”
“夏油,这里就交给我吧,代我向夜蛾问好哦。”
“多谢。”
夏油杰微微俯身。
(十一)
“一切就绪,道满,展开领域吧。”
黑羽纱织脸上带着愉悦的微笑。
“兄长大人!”
加茂宪纪推开门冲进来,看到祭坛中央的小林秋生时动作怔在了原地。
“啊?宿傩放了只虫子进来?”
黑羽纱织挑挑眉似乎不甚在意,在这个时候,无论是任何人的介入都已经无法改变结果了:“来得正好,小鬼,让你看看咒术的终极奥义,会是全然颠覆的体验哦。”
小林秋生没有回应加茂宪纪的呼喊,他抬起手腕到胸前,做出如今已经十分熟练的结印手势,幽蓝的纹路顺着指尖缓缓爬上他的小臂。
“终于开始了,”黑羽纱织眯起眼:“领域展开。”
小林秋生嘴唇微启:“五阴幻心狱。”
眼前的一切在瞬间喷涌而出的磅礴咒力间变得模糊,幽蓝的蓍草从祭坛中央生根,疯狂挣扎着,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铺满祭坛,占据两侧的墙壁,与那些涌动的带着黑羽纱织术式的建筑接触,将所有的魂灵、生命、情感,一一揽入这小片的天地。
小林秋生抬起手腕,看着蓍草细碎的叶片攀上自己的指尖,魂灵的轮廓在此刻变得清晰可见。
他动了动指尖,摆弄着那些自成一体的形状,全然只凭着直觉,将那些东西打碎又重组,秋生放空了自己思维,任由蓍草构成的藤蔓轻柔地缠绕住身体,将所有的东西都接收入体内。
加茂宪纪站在原地,下意识仰着脸看着祭坛。
小林秋生身上深色的和服随着风轻轻飘动,衣摆染上蓍草带来的柔和光晕,连带着发尾也被咒力流动的气流带起,散落的长发飘飞起来。他的白皙的肌肤映照着幽深的蓝,周身像投入碧蓝一片的大海,就那样安静地站着,如同千年古刹中的佛像,慈悲地俯瞰众生。
加茂宪纪呼吸一滞,他尚自年幼时就一直待在兄长大人身边,他见过兄长大人很多时候的样子,柔和的,冷淡的,亲切的,疏离的,但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几乎让加茂宪纪无法用人这个概念去注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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