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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楼人(推理悬疑)——十八鹿

时间:2026-03-15 20:13:11  作者:十八鹿
  案发当天,陈小米在池春雷的宿舍待到晚上九点多,然后自行离开。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衣衫不整地横尸在村头的田边,距离她的家只有不到五百米距离。
  而池春雷隔壁宿舍的人说,当晚陈小米走后,听到了池春雷出门的声音,一个多小时才回来。池春雷也承认了自己外出,说法是一个人去了屋后的池塘边,但这点无人证明。
  然后就是案卷里记录的那样,做了血型对比,池春雷对罪行供认不讳,写下认罪认罚。接着宣判,死刑,枪毙,整个流程下来不到三个月。
  池春雨:“陈小米家几乎就在村子最边上,从村委会过去要穿过半个村子,还要经过一片小树林。当时警察推测,陈小米就是在经过小树林的时候被人拖到田边强奸,然后杀掉的。”
  唐辛点点头:“这些卷宗里都有注明,我想知道当时除了池春雷,就没有锁定过别的嫌疑人吗?”
  池春雨回答:“那时候村里没什么娱乐活动,晚上几乎没人出门,即使出去也是就近串门、打牌什么的,相互都能作证,都有不在场证明。”
  唐辛又问:“陌生人呢?没有人看到吗?”
  李赞曾跟唐辛说过老瓢的犯罪特点,老瓢当年一直是流窜作案,大部分时候会提前蹲点,但也有心血来潮的时候,看到落单的女性,如果周遭无人环境合适就会动手。
  陈小米被害大概率就属于这一类随机作案,因为老瓢的处理很潦草,他大部分时候是抛尸、埋尸,但是陈小米的尸体没有被移动,就随意抛在田边,一个很快就会被发现的地方。
  池春雨张了张嘴,回答:“其实那天晚上我看到有一个陌生人。”
  唐辛睁大双眼,问:“那你当时为什么没有跟警察说?”
  在全村人都有不在场证明的情况下,独自一人到池塘边的池春雷确实有重大嫌疑,但是如果当晚有陌生人进过村子,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池春雨闭了闭眼:“我说了,但是他们没有记下来。”
  唐辛和沈白一愣,所以他们在卷宗里没有看到这条信息。
  池春雨:“他们不信我说的话,因为池春雷是我哥,他们说我撒谎,是为了给我哥开脱,还呵斥我,说我干扰他们的调查。”
  “我们家也在村子最边上,就挨着田地,我那晚从窗户外看到一个男人经过,不是我们村的人。”
  唐辛紧接着问:“那人长什么样?年龄多大?多高?”
  池春雨:“看着三十左右,身高中等,我目测没那么准,但大概在175-180之间。长相我已经记不清了,就记得他的头很大。”
  唐辛和沈白都屏住呼吸,头很大。老瓢这个外号的由来就是因为他脑袋大,像个葫芦,但又是扁头,所以叫老瓢。
  年龄、身高也都对得上,池春雨这条信息在当时来说非常宝贵,但就这样被那些人故意忽略了。如果当时能抓到老瓢,不仅池春雷不会被冤死,99年后那些死在老瓢手上的受害人也都可以幸免于难。
  这一桩冤案,害的又何止池春雷一个人?
  池春雨又说:“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也能证明我哥不是凶手,但他们还是不信。”
  沈白问:“什么事?”
  池春雨:“陈小米喜欢我哥。”
  唐辛和沈白都是一愣,这里面居然还有这种事。
  沈白问:“这事儿知道的人多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池春雨:“是陈小米告诉我的,我和她同岁,小学时同班,初中也是同校,我们关系不错。她跟我打听我哥在大学有没有谈女朋友,现在是不是单身,也承认了自己喜欢我哥。”
  沈白:“那你哥知道吗?”
  池春雨:“知道,小米说她给我哥写了情书。”
  沈白:“情书呢?”
  池春雨:“小米死后就找不到了。”
  唐辛接着问:“这事儿除了你们兄妹俩,还有别人知道吗?”
  池春雨摇头:“没有。”
  唐辛和沈白双双蹙眉,只有池春雷和池春雨两人知道,确实不具备参考意义。
  陈小米那个时候才十六七岁,这个年龄的少女情窦初开,喜欢一个人自然是不会大肆宣扬,没人知道也正常。
  池春雨:“如果我哥是凶手,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陈小米喜欢他,他需要强奸杀人吗?哪怕说得难听一点,他骗小米跟他发生关系,那风险和惩罚也比强奸杀人低得多吧?他没有理由杀人啊。”
  “可是我说了这些事后,他们都不信,非说我是在为我哥开脱,我怎么说都没人信。”
  国家虽然没有明令禁止嫌疑人家属作证,但实际操作中确实存在很多限制,亲属作证的证明力很弱,特别是对嫌疑人有利的证词,一般都需要有其他佐证。
  而池春雨看到陌生人进村,和陈小米喜欢池春雷这两件事,都缺乏佐证,这也给他们栽赃陷害池春雷提供了便利。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是,什么原因让池春雷最后承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他们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严刑逼供。
  沈白问:“池春雷被枪毙后,尸体应该是由你们家属领回的对吧?他身上有什么伤痕吗?”
  池春雨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摇头:“起码表面上看不出什么。”
  两人蹙眉。
  池春雨:“十四年前,沈检察官找到了一个曾在江平县公安局工作过的辅警,那个辅警应该是对沈检察官说了什么。沈检察官那次和他聊完,就找到我说准备回市里启动调查程序,然后……”
  她看向沈白,说:“然后,他就在市检察院出事了。”
  唐辛:“那个辅警你还能联系上吗?”
  池春雨:“我只知道他在江平县的老家地址,现在人还在不在我不清楚了。”
  唐辛打开手机备忘录,记下地址。
  在唐辛和池春雨沟通的时候,沈白则在想别的。当年父亲在和那个辅警沟通过后,就直接决定启动调查程序,说明他从辅警那里得到了足够有力度的线索。
  99年乃至现在,辅警的地位都很尴尬,他们没有正式编制,待遇低,经常是在某些时候被推出来顶包的“临时工”。
  但平时辅警也能算自己人,既能看到上面如何决策,也能看到下面如何落实。当年负责侦办的正式刑警也许不会在密谋的时候带上他,但是也不会对他特别防备。
  放松时的只言片语、对嫌疑人的异常态度、不那么符合程序的操作,都有可能会被一个辅警看在眼里。
  沈白想了一会儿,心里大概有了答案,说:“只要做过就会留痕迹,别说过去二十多年,就是过去两百多年,那些痕迹也不会消失。”
  唐辛和池春雨都转头看向他。
  沈白抬起头,表情平静:“我要开棺,验尸。”
  甘宁村里有习俗,非正常死亡的年轻人不能埋进祖坟,池春雷的母亲只能在离村好几里地远的山脚下给他寻了个地方。连碑都没敢立,怕陈小米家人报复掘坟,只有一棵树做记号,池春雨还记得地方。
  沈白想来想去,以这个案子的情况来说,只有一件事足以让当年的父亲准备启动调查,就是池春雷的尸骨。
  如果当年那个辅警目睹了严刑拷打的过程,那父亲应该是希望通过验尸证明池春雷遭遇过刑讯逼供,以此为由推翻池春雷的犯罪事实。
  池春雨领着唐辛沈白他们找到地方时,那里已经完全被荒草野藤淹没,他们清理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准确的墓穴。
  男人们都下场了,拿铁锹的拿铁锹,抗锄头的抗锄头,人多力量大,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半朽的棺材起了出来。
  沈白身上已经出了薄汗,他放下铁锹,跟其他人一起楔入撬棍,合力将棺材板掀开,腐朽味扑面而来。棺材里,池春雷的尸体已经完全白骨化,骷髅上漆黑的眼洞无声望天。
  沈白喘着气,和棺材里的骷髅对视,穿戴好装备后,拿出物证袋,戴着鞋套踩进棺材,把所有骨头仔细一一分拣装好。
  六个小时后,这具二十多年前的年轻尸骸被带回临江市局,在法医鉴定中心的解剖室,被沈白复原摆好,安静地躺在操作台上。
  雨过天晴,阳光透过窗,轻轻攀附上尸骸的小腿骨。
  沈白穿着蓝色防护服,手套、口罩、帽子都装备完毕,静静地站在那里,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他看着解剖台上的陈年骸骨,上前,开始了一场跨越生死的对话。
  池春雷。
  告诉我,你死前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第110章 陨落
  二十多年过去,池春雷的尸体已经彻底白骨化,软组织完全消失,只能从骨骼上找证据。
  沈白对池春雷的骨骼进行了长达数小时的鉴定,结果显示,他生前遭受多处的钝性暴力损伤,发生时间远早于其死亡时间,依据骨痂成熟度,可大致推断损伤发生在死前半年内。其腕关节存在符合反复暴力牵拉所致关节不稳定的损伤特征。
  最终结论是,池春雷生前小腿骨折,手臂骨裂,数根肋骨均有骨折情况,腕骨有反复脱臼过的损伤痕迹。
  据当年案件记录可以得知,案发后,池春雷是在村委会旁边的篮球场,和人打篮球时被带走。这至少可以说明,池春雷在被捕前可以行动自如。
  就在沈白给池春雷的骸骨出具鉴定报告的同时,唐辛那边通过池春雨给出的地址,联系到了当年的辅警。
  约好时间,他们直接前往江平县。
  这名辅警名叫王永胜,今年已经四十来岁,他在池春雷那件事后没多久就辞职了,现在江平县开了一家汽修厂。唐辛和沈白到了汽修厂,询问工人,那人给他们指了指门口那辆车:“他在那边忙着呢。”
  沈白转头看去,只看到两条腿,人在车底下修车呢。
  唐辛走过去蹲下身,问:“王永胜吗?”
  车底下的人应了声,用滑轮板从车底滑出来,灿然一笑:“唐警官?”
  王永胜浓眉大眼,长得周正,脸上没有中年男人的疲惫,看着很精神。他站起来,身上的衣服沾了灰尘和机油,看着有点脏,把扳手放下,带着他们往屋内走,说:“咱们进去聊。”
  王永胜有个独立办公室,他把唐辛和沈白领进去,让他们在茶桌坐下:“我去洗个手,手上都是机油。”
  趁着他去洗手的功夫,两人打量了他的办公室,这是一个汽修厂老板的办公室,没那么精致,甚至稍显粗犷,引起他们注意的是墙上挂着的几面锦旗。
  两人走过去细看,发现锦旗上是感谢王永胜见义勇为的内容。
  王永胜洗完手回来,他身型健硕,举手投足之间很有豪迈的力量感,见唐辛和沈白在看锦旗,就介绍道:“厂子附近有条河,夏天经常有人去游泳结果溺水什么的,几年下来我也救过几个,人就给我送了锦旗。”
  招呼两人在茶桌前坐下,他开始烧水泡茶。
  很快,茶香四溢。
  王永胜说起当年的情况:“那年我刚满二十,年轻气盛,觉得自己老有正义感了,一心想当警察。可惜我总考不上,那时候我们家条件不错,就托人找关系,说弄个辅警先干着。”
  “我家里意思是,我要是真想干这行,就先当着辅警再慢慢考公。我要只是一时心血来潮,那也能先体验一下,新鲜劲儿过了说不定自己就辞职回家了。”
  “辅警没地位,待遇低,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警棍的地位都比辅警高。但我那时候是真高兴啊,感觉自己圆梦了。”
  他是个很健谈的人,长袖善舞的唐辛在他面前都像个新兵蛋子,不自觉被带着情绪,好奇地问:“那你后来为什么不干了?”
  王永胜却沉默了,半晌后,他突兀地笑了下:“因为我干不来。”
  1999年春天,二十岁的王永胜穿上了梦寐以求的警服,虽然只是辅警,但他也不在乎。那时的他太年轻,对世界的看法很简单。
  陈小米死的时候,王永胜已经干了半年辅警,他家庭小康,出手大方豪爽,买烟请客从不吝啬,虽然是辅警,但是和那些正式警察关系处得不错。
  当时接到报警,他也跟着出了现场,看到一个花季少女衣不蔽体地横尸田头,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下决心一定要把凶手找到。
  初步调查后,他们首先锁定了池春雷。
  王永胜:“池春雷最开始被捕的时候,所有流程推进都正常,但是我中间家里有事儿,请了一天假,回来后发现一切都变了。”
  唐辛和沈白见说到了关键处,都不自觉坐直,微微前倾,生怕错漏一丝信息。他们猜,这个转折大概率就是韩家兄弟在背后开始发力了。
  当时池春雷坚持不懈地举报韩青山,必然被韩家兄弟怀恨在心,得知这个事情后就顺手把池春雷处理掉,也符合他们的作风。
  王永胜:“那天我消假回局里,跟往常一样买了早餐带过去。我那时候不缺钱,就想和他们搞好关系,让他们带我玩儿,查案的时候能叫上我,所以那段时间我就承包了他们的早餐。”
  “给他们发早餐的时候,我去了审讯室,当时正在审着,我没法进去,是里面的人出来拿。透过那个门缝,我看到池春雷缩在墙角,头上戴着头盔。”
  唐辛沈白均是一愣,几乎同时出声:“头盔?”
  王永胜点头:“就是那种摩托车头盔,我当时也不懂,后来才知道是怕他受不了撞墙,也怕在脸上留下痕迹,被人看出来。”
  沈白和唐辛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惊痛。
  那是王永胜黑白世界观出现的第一丝裂痕,透过这道裂痕,他看到不是自己想象中面目可憎的强奸杀人犯,而是一个被私刑折磨的,失去了尊严的年轻人。
  后来王永胜也参与了审讯,可以说完全见证了此案的侦查过程。
  唐辛蹙眉:“辅警可以参加审讯?”
  按照规定,辅警的角色定位是“辅助”,在命案这种重大案件中,辅警是无权参与审讯这种核心工作的。
  王永胜笑了声:“可以啊,反正那时候可以,我虽说是辅警,但实际上干的跟正式警察差不多,不然我那些早餐白买了?”
  90年代末至21世纪初,基层警力严重不足,辅警又称治安员,99年,全国性的辅警管理规范条例尚未出台,各地关于辅警的管理极其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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