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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冷着脸:“放开我。”
唐辛当然是不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突然头一偏,对着他就要下嘴。
沈白被困在毛衣里,跑都没地方跑,只能撇开脸躲避他的吻,眼睛霎时就红了,气得声音发颤:“你疯了?”
唐辛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知道自己已经把人逼急了,他叹了口气说:“我今天不是去相亲。”
沈白没看他,语气平静:“我知道,你是去约会。”
唐辛坐起身,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把第一次相亲时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他,接着又问:“难道你都没觉得奇怪吗?我见她两次,每次都是鼻青脸肿地回来。她哪里是看上我了?她是过年吃多了,想活动活动,约我出来打拳!”
他昨天给诗柔打电话,本来想把话跟对方说清楚,结果发现自作多情了。正好他这段时间也憋屈,需要发泄情绪,于是和诗柔在电话里一拍即合,相约拳馆。
故意那么说想刺激一下沈白,结果还是自己沉不住气。
沈白低着头不说话,想缩进毛衣里出溜下去,唐辛拽着他不让走。
两人面对面沉默了许久,沈白才说:“你就算真的去相亲也没什么,我们之间早就说清楚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沈白还退缩,唐辛真的生气了,怒道:“说清楚什么了说清楚?”
沈白:“我们……”
唐辛打断他:“姓沈的,你要是没打算跟我长久下去当初为什么要答应我?你说你是不是一个玩弄感情的渣男?把我的贞操骗到手了,玩够了就踹!我一个冰清玉洁的大好男儿失身于你,这要是搁到古代,都这样了你还不娶我,我都得被浸猪笼知道吗?”
沈白:“我……”
唐辛:“你什么你!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不负责的人?我爸妈把我当掌上明珠养到大,我洁身自好三十年的清白之躯,是让你这么玩弄的吗?”
沈白:“……”
唐辛:“就这样,你要了我的身子,你就对我负责。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反正我的婚恋观受我爸妈影响,一生一世一双人,至死不渝。别的观点你不用跟我说,我也看不上。”
沈白频频被打断,不再说话,唐辛也沉默下来,不再抢白,两人就这样面对面。
唐辛叹了口气:“沈白,我们之间是有什么不可调解的矛盾吗?就算你撞了我,那我……我不跟你计较总行了吧。还有别的吗?你说出来,列出来,我们一件件解决。”
这两天唐辛又好好想了想,对他们的关系又有了新看法。
他们虽然经历了很多事,但说起来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在一起的时间就更短,对彼此的了解还有很多需要探索的余地。
他一直沉浸在确定关系的甜蜜中,每每和沈白私下在一起,几乎都只是在做做做。他怪沈白没想过和他的以后,可回想一下,他自己也从来没有和沈白讨论过未来。
是的,他一直以来从没有给过沈白任何承诺和保证。
唐辛也是现在才意识到,沈白对于他们的这段感情,居然从一开始就抱着悲观的态度。
在沈白的不动心里,唐辛依然是不可控因素。
这里有个很残忍的现实,一个十六岁就家破人亡的人,和一个三十岁还能在妈妈怀里哭泣的人,在处理感情时肯定、必然会有完全不同的姿态。
两人思维中最大的区别就是,唐辛理所当然地认为关系会自然生长,在一起之后就一直在一起,他将关系视为连续体,表达之后就一直是存续状态。
如果我没说我不爱你了,那就说明我一直爱着你。
但在沈白看来,“在一起”是“分开”的前提,幸福是悲剧的预备,分开是必然的结局。
他开车撞向唐辛的时候,就觉得那个时刻到来了。他对唐辛说那个距离你不会受伤的时候,就认定他们之间完了。
他们对感情相悖的态度,本质上是思维方式的区别,跟谁爱得更多,谁爱得更少没关系。
沈白有沈白的悲观懦弱,唐辛又有唐辛的想当然,但谁又能说对方是错的呢?
唐辛:“沈白,没有情侣不会遇到问题,问题就是用来解决的,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不能摊开说。我想你拿出对待工作的态度对待我,研究我、攻克我、剖析我,你应该像了解尸体一样了解我,才知道我是值得被信任的。”
他诚挚、热烈地看着沈白,眼神里有千言万语。
我就站在这里你声音再小我也能听得到,告诉我你想要什么而我全部奉上仿佛本该如此。
沈白在这样的注视中,突然有些想哭,这些天他一直困顿在不知名的情绪里,此刻却因笃定而平静下来,他放轻呼吸,融入唐辛的视线,直至完满。
他说:“你曾在陈局面前做过担保,如果我犯错误,你会负连带责任。”
唐辛愣住:“你怎么知道?”
靠!都当局长了还管不住自己的嘴。
沈白没回答,又自顾自说:“我当时撞你,是因为事后可以查行车记录仪,证明是我执意要带走李铭,你阻止了,我做什么都跟你没关系。”
他知道唐辛嘴上说着不计较,但还是会在意这件事。之前他不敢说自己的真实想法,是因为不想让唐辛看到他内心最阴暗的那一面。
可是刚才唐辛一大通话接连砸过来时,他才发现自己在这件事上有多自私。
他继续说:“正常情景下,你肯定能成功阻止我带走李铭。所以,如果我不狠一点,你事后极有可能被扣上放水的嫌疑。”
“我做错了,我确实做错了,因为我当时……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我当时是真的想杀了李铭。”
唐辛不批评他在思想上的错误,轻声说:“所以你开车撞我,实际上是想把我摘干净是吗?”
沈白撇开脸嗯了一声:“那个距离和车速你能避开,不会受伤。但我就是做错了,如果我因为想保护你而伤害你,那我依旧是伤害了你。”
他垂着头,诚恳道:“对不起。”
唐辛:“就像你冲破高架桥缺口追捕S一样?你那么信任自己的计算推演能力吗?”
沈白没说话。
唐辛握住他的手,又问:“如果当时推演结果不好,你还会那么做吗?”
沈白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说:“唐辛,在我目前为止的人生里,明知推演结果不好还是做了的事只有一件,就是和你在一起。”
唐辛先是胸腔一热,他知道这种决定对沈白来说意味着什么,但又不赞同沈白的推演结果,说:“你对我没信心。”
沈白爱他,但对他没信心。对他没信心,但还是愿意和他在一起。
唐辛心里又酸又软。
沈白:“有一点,但这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唐辛:“我知道你缺乏安全感。”
沈白:“我承认。”
唐辛:“所以我要给你比“我永远爱你”还要大的安全感。”
沈白:“是什么?”
下一秒,唐辛吻住他,贪婪的光焰将他包裹,意识昏沉之间,他听到唐辛在他耳边说:“所有你预期的灾难,我永远不会让它发生,这才是我要给你的安全感。”
“以后有一天你会知道这句承诺的含金量。”
两个初次恋爱的人,一起经历了第一次吵架的折磨,把话说开后,感觉距离彼此又近了一些。沈白感觉巨大而无缝隙的寂静正被填满,他被唐辛的吻抛光,整个人都变得光滑明亮。
吻着吻着,唐辛的手就开始不老实了,沈白慌了,问:“干什么?”
唐辛的手攀上他的腰:“我都憋了多长时间了?你不该奖励奖励我?”
沈白瞪大眼:“你干什么了我就奖励你?你又没拿一等功。”
唐辛埋头和他的裤子搏斗:“等着吧,回头给你弄个一等功回来。”
沈白在家穿的睡裤,一扯就掉,下身一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翻了过去,唐辛直接就开始做事前工作。
唐辛之前买了很多润滑油,两边屋子的各个角落放得到处都是,沙发、茶几、厨房、书房、浴室、客房……总之不管在什么位置,几乎都能随手摸到。
沈白咬牙不吭声,过了一会儿说:“先让我从衣服里出来。”
他还被困在唐辛的毛衣里。
唐辛的准备工作完成,将他翻面,提起他的腰,无情拒绝:“不行。”
沈白仰头大叫出声,忍不住往前扑,又被衣服拦住。
“这样你跑不了。”
第93章 地狱图
沈白这些天消瘦了许多,特别是腰,仿佛提一下就会断。
他人变轻了,唐辛撞的力道却没变小,沈白只感觉更吃不住这个劲儿,一直往前栽。然而毛衣兜着他,确实如唐辛所说想跑都跑不掉,被抓着吃得干干净净。
黑猫在阳台上玩电动老鼠玩具,小老鼠被它抓来抓去肆意玩弄,沙发上传来的动静让它频频抬头,盯着上面两只连体怪。
它收回视线,继续逗弄小老鼠,小老鼠电量不足,发出断断续续的吱吱声,在它爪子下毫无反抗之力地叫唤。
玩了一会儿,黑猫凑上去,用鼻子嗅来嗅去,轻咬小老鼠。
沙发上传来一声惊叫:“唐辛!别咬我……”
吓得黑猫松开嘴,朝沙发看去,上面晃动得厉害。猫对活动中事物尤其敏感,它的视线忍不住随之起伏,上、下、上、下、上下上下上下上下上下……叫声越来越大。
看了一会儿,它嫌无趣,转头玩小老鼠,快没电了的小老鼠还在试图往前跑,被它一爪子拍住,无力地哼叫。
“慢一点……”
沈白手往后,推拒着压下来的腰腹,发出幼鼠一样支离破碎的小声尖叫,到最后忍不住哭了起来。
唐辛心里觉得自己这样很不对,但行动上却没有一点想要纠正的意思。
冬季的夜空悬着稀疏的星,月亮大而浑圆,在高楼的栋距间浮动,慢慢往西边斜去了,压着远处教堂的尖顶。
沙发上的动静足足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小老鼠最后一点电量也被耗尽,奄奄一息,一动不动。黑猫用爪子把它扒拉到怀里抱着,尾巴一摆一摆。
沈白被抱进卧室时,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洗澡的时候又做了一次,天气冷,浴室窗户紧闭,他在氤氲的蒸汽和密不透风的吻中差点窒息。
好不容易洗完澡,唐辛把人抱出来放到床上,自己绕到床的另一侧上来,刚躺下就转身朝着沈白靠近。
沈白是真的被干怕了,见唐辛要贴过来,他下意识地就翻身往旁边爬。
唐辛贴了个空,愣住:“你干什么?”
沈白像只蜥蜴一样已经爬到床边,回头,若无其事地回答:“我没干什么。”
唐辛反应过来,拽着他的腿拽回来,把整个人搂在怀里,一副瞧不起他的样子:“没出息,至于给你吓成这样吗?不做了,我抱着你,我们睡觉。”
沈白被他抱着躺好,确实困得不行,眼皮都没再掀一下就睡着了。
两人睡到自然醒,睁开眼已是天色大亮,难得有这么清闲的假日。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粒子,阳光照得地板暖洋洋。
沈白本来想赖会儿床,但察觉到唐辛有蠢蠢欲动的趋势,便强撑着起来洗漱。
洗漱完,唐辛问:“早上吃什么?可以把我冰箱里的海菜包子热了吃,再冲个麦片。”
过年前陈婶蒸了好多海菜包子,给他拿了两大包,让他早上有时间就随手热几个当早餐,省得总在外面吃。
于是两人去了对面唐辛那边,进屋后唐辛去烧水冲麦片,沈白去开冰箱,没看到他说的包子。
唐辛想起来了说:“昨天出门前我放冷冻了。”
沈白又去开冷冻室,把包子拿出来,不太确定地问:“是不是得多蒸一会儿?冻了一夜。”
唐辛把水烧上,走过去,手很欠地往他屁股上放,揉了揉说:“动了一夜的不是我吗?”
沈白放了几个包子进蒸箱,冷声道:“有一天你要是被我弄死,肯定是因为这张嘴。”
唐辛从后面搂着他,伸手在控制面板上调时间,说:“吹吧你就,昨晚都被我搞成灌汤小笼包了,一戳就往外流……啊!”
沈白听他越说越不像话,直接往后给了他一个肘击。
即食麦片开水一冲就好,趁着热包子的间隙,唐辛在阳台边的空地上做俯卧撑。肌肉因运动充血更加明显,上午光线明晃晃的,在他上身投照出明暗的隆起和沟壑。
做了十几组俯卧撑后,蒸箱计时提醒,他带着薄汗起身,跟沈白一起吃了早饭。两人这天都休息,在家待了一天,休养生息。
唐辛越来越恶劣,沈白真是受够了他的突然袭击,不管自己在干什么,唐辛都能突然出其不意地扒他裤子。仗着沈白心软,现在甚至连措施都免了,不然他也不能变成灌汤小笼包……
到了第二天,沈白实在受不了了,想着是自己躲出去,还是想办法把唐辛支走,难得的假期,结果搞得比上班还累。
没等他想好,唐辛就接到了陈局的电话,说要过去一趟。
沈白膝上放着笔电,看着唐辛换外出的衣服,问:“是工作的事吗?”
唐辛摇头:“不是,他让我过去拿吃的,我想再顺点包子回来,冰箱里的快吃完了。”
外卖差不多都停了,这两天他们顿顿吃包子。
唐辛驱车到陈文明所在的小区,不知道谁家在煲中药,冷风带来草本的清苦味。
他停好车,上楼,进门,就陈文明一个人在家,陈婶带着孩子去亲戚家了。
陈文明不是本地人,老家父母都不在了,现在过年很少回去,这边几乎都是陈婶的亲戚。怕有突发的临时工作,陈文明节假日和亲戚聚会时从不喝酒。
陈婶体恤他,只要不是特别近的亲戚,就不用他出席。去了也是吃完饭就走,省得这个要求情,那个要办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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