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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说不出话,被弄得实在受不了,往前拱,没头没脑地往床角钻,可唐辛的力气实在太大了,牢牢钳制着他。
沈白跪成了orz的姿势,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他心里空荡荡的,不时地在颠簸中回头。唐辛则把他的频频回头理解成了索吻,俯身上前和亲亲。
沈白手指攥着枕头角,额头上全是湿漉漉的汗,半张着嘴深呼吸,泪眼闪烁,鼻尖通红。他突然觉得“顶你个肺”好像不是一句骂人的话,而是一种很写实的描述。
过了一会儿,沈白终于忍不住开口:“停一下……”
唐辛停下,喘着气问:“怎么了?”
沈白:“……让我转过来。”
翻过来后,两人面对面,沈白兀自喘息着,气息滚烫,抬手抱住唐辛,小声说:“可以了。”
唐辛温柔又意外地看着他,俯身和他亲吻,轻声问:“喜欢抱着我做是吗?”
沈白没说话,却把唐辛抱得更紧,仰起头,和他接了一个肆意绵长的吻。
在颠簸的激浪中,沈白被撞得眼前发晕,嘴里哼出幼兽般的呜咽,双腿脱力垂下去,很快被顶到某个极致癫狂的国度,战栗混乱的感觉绞杀了他的喉咙,可唐辛还在不停把他往上送。
有好几个瞬间,沈白甚至无法呼吸。可即使在这几个瞬间里,他抱着唐辛的手也没有松开过。
窗外,月亮透过云层,在挺拔密集的高楼空隙间现身,广袤无垠的苍穹中,夜云静滞,久久不动。
第二天早上,两人驱车到市局,刚到大楼门口,唐辛接到李赞的电话,接起来:“嘿朋友!”
李赞:“嘿朋友!我今天带老瓢去江平县指认现场。”
唐辛想起昨晚在床上和沈白的谈话,忍不住再次提醒他:“你注意安全。”
李赞:“我知道,能做的准备我都做了。”
分局的资源本来就比不上市局,再加上这个案子不宜高调,又没有上面的支持,李赞能做的有限,只能在时间和路线上面下功夫。
今天出发他是临时通知,提前没人知道。从临江到甘宁村,有国道、高速、小路三条备选路线,直到现在他都没说打算怎么走,准备到路上再临时告知。
唐辛又问:“开的是防弹车吗?配枪了没有?”
他还记得韩家兄弟手里有枪。
李赞:“防弹车,有配枪,带了队里两个精锐。”
在目前情况下,做到这样已经是李赞的极限了,他压低声音又说:“这次动静不大,知情人不多,他们未必知道。”
唐辛没有李赞这么乐观,还是提醒他别掉以轻心,对方不缺财力、人力。
李赞挂完电话,去买早餐的徒弟小刘拎着东西跑过来,递给他一份:“李队,给你买的牛杂。”
“谢了,上车走吧。”
老瓢已经装车,带了手铐、脚链、腰链,三重束缚加身,坐在后排闭目养神。他今年五十多岁,长相平平无奇,唯独那双眼睛精光四射,让人不寒而栗。
除了老瓢,他们这一趟总共四人押解,两名精锐,还有徒弟小刘。分局氛围其实不怎么好,查这个案子李赞算是和分局长对着干,能带出来的人不多。
老瓢已经在看守所吃过早饭,小刘买回来的早餐没他的份儿,负责开车的把早饭迅速吃完,就驱车上路。
小刘坐副驾,李赞和另一人在后面守着老瓢,牛杂的香气溢满整个车厢,老瓢忍不住睁开眼,看着李赞。
李赞看了他一眼:“想吃?”
老瓢笑了笑,没说话。
李赞自顾自道:“看守所的伙食不如监狱,你这辈子肯定是出不去了,与其在看守所熬苦日子,不如早点把所有案子都交代了,早上路早投胎。”
老瓢问:“这牛杂在哪家买的?”
李赞咬了口很入味的白萝卜,问小刘:“小刘,牛杂在哪家买的?”
小刘在前排回头:“二马路那家。”
老瓢陶醉地吸了下鼻子,说:“我一闻就知道。”
李赞:“你今天要是能给我吐出点有用的,今晚回来我请你吃。”
老瓢笑了,问他:“这案子不好弄吧?都二十多年了,还能有什么证据?”
李赞抬头,嘴角扯出冷笑:“我就知道,你故意恶心我。”
老瓢把视线从牛杂移到他脸上,诚恳道:“我是体贴你。”
李赞听得直反胃:“你给我要点脸,别以为我不敢揍你!”
老瓢:“是你说去年交代的跨省案子让你老出差,连过年都没回临江。所以我这次才特意交代了一个距离临江最近的,这样你就不用跑省外了。”
李赞点点头:“这么说我得谢谢你。”
老瓢看着他手上:“请我吃牛杂就行了。”
李赞闻言,仰头把汤都喝了,说:“接着做梦吧。”
老瓢笑了笑,没说话。
接下来,李赞不再搭理老瓢,表情严肃地看着窗外,很快就出市了,窗外越来越萧瑟。
小刘从前排递过来一个削好的苹果,李赞接过来看了眼:“你手挺巧啊,这苹果被你削的跟抛了光似的。”
小刘有点得意:“我的手可厉害了,打枪也准,干什么都好使。”
开车的同事开口调侃:“手活也好,别光吹啊,回头让李队试试。”
李赞开始骂人,几人笑了起来。
小刘年轻,刚来没多久,被这话调侃得脸都红了:“你怎么这么说话?”
开车的:“谁让你削苹果只给李队。”
小刘:“想吃就直说,我给你削。”
转眼行至山脚下偏僻处,山路蜿蜒,前后无人。在一个岔路口,突然措不及防闪出一辆大货车,像是失控了,车速极快地猛冲过来!
司机迅速反应过来,立刻转向,却还是没来得及避开。
轰咔——!!!
车头侧翼被暴力撞击,瞬间凹陷变形,玻璃炸裂。李赞感觉自己在重力的抛甩下,重重撞上车窗。一时间,轮胎急刹声玻璃碎裂声惨叫声树干断裂声身体翻滚声全部揉杂在一起,在人的耳膜处躁动。
押运车翻滚着,撞倒灌木,在烟尘中缠绊着栽下路基。
肇事的大货车斜刺着冲出几米,狠狠撞上路边石墩,轰然侧翻!
接着就是安静,死一样的安静。
李赞从车里爬出来,大脑是懵的,恍惚间不知身在何处,无知无觉地站在原地,片刻后才感觉眉间发痒,抬手一抹,是血。
他反应过来,转头去看押运车,侧翻的车身扭曲变形,浓烟从缝隙里滚滚涌出。
李赞第一时间摸出手机呼叫支援,接着扑向驾驶座,抠住腋窝,将人拖出到几米外,又转身来拖第二个。
人刚从车里拽出来,李赞就崩溃了,爆发出一声惨戾的嘶吼:“我操!!!”
小刘的手没了,断口处稀稀拉拉流着血。
浓烟滚滚,李赞一边崩溃大骂,一边把小刘拖到安全地带,接着回来钻进车厢,咳嗽着在下面来回摸索,找那只断手。
终于,他摸到一个还带着温热的手掌,没有任何重量牵连,一拿就拿了起来。
那手的小指还在抽搐痉挛,在他的掌心里,像一只哀哭的小动物。
李赞捧着那只手,跑回小刘身边,把断手放在他胸前,然后再次折身回去。直到把最后一个同事拖救出来,他已是极限,却还是再次返回车边。
刚走几步,突然撑不住,整个人断弦似的,扑通倒地。
李赞努力抬起头,血流过眼睛,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耳鸣尖锐,他用血红的眼睛看着卡在后排的老瓢。
四周一片寂静,押运车发出不详的异响,烟越来越浓。
老瓢,案件喷吐菇,龙川分局的耻辱柱,他从师父那里继承来的“瑰宝”,升官涨薪的指望……
虽然李赞每天都巴不得老瓢早点死,但是真到了这个时刻,他想的又是,现在还没到老瓢死的时候。
李赞咬牙从地上爬起来,强忍着剧痛,手脚抽抖,跌跌撞撞走过去。老瓢还醒着,只是腿被前面倒下的车座椅卡住了。
他钻进浓烟弥漫、破烂变形的车厢,试图把老瓢的腿拽出来。才拽了一下,老瓢就嗷嗷惨叫。眼看行不通,李赞又去推座椅,想掀出点空隙让老瓢把腿抽出来。
座椅卡得很死,浓烟蒙蔽了视线,李赞看不清到底是哪里卡住了,又卡住了什么。
四周安静极了,也许是耳膜受损,李赞只能听到嗡嗡震震的诡谲声响。无计可施之下,他用肩拽着自身的重量,猛力去撞座椅,一下,两下,三下……
肩膀传来剧痛,他还是近乎麻木的、犯癔症似的用力去撞。
老瓢隔着呛人的烟雾,睁大双眼看着这个年轻俊秀的警察。李赞脸上全是骇人的血痕,像个自残的恶鬼,不知疼痛似的,用血肉之躯不停撞座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随着李赞不要命似的撞,老瓢感到腿上的压力似乎有一丝松动,李赞这个样子让他看不下去,于是老瓢双眼暴突,咬牙嘶吼一声,硬生生自己把腿拔了出来。
小腿鲜血淋漓,被座椅上露出来的铁支架削掉一块长长的皮。
李赞大喘着气,拖着老瓢沉重的身躯往外拽。
身后的押运车就在这时自燃了起来。
李赞脸色惨白,整个人近乎虚脱,瞳孔散开,终于支撑不住地跪到地上,膝盖在碎石上重重磕了一下。
他半跪着,转身狼狈地爬到老瓢身边,从腰后拿出手铐,把自己的手和老瓢铐在一起,吐了小口血,声音嘶哑:“救援……马上就到,就算杀了我,拖着我的尸体你也跑不远,所以……别跑,给我老实待着!”
说完这句话,李赞再也撑不住,眼一闭头一歪,陷入无边的黑暗中去了。
老瓢眼睛睁得很大,见鬼似的看着昏迷过去的李赞。
浓烟和火焰在他们身后交织,发出宏大的、天地倾覆的轰鸣。风从山谷席卷而来,助着火势,烟雾暴烈、蒸腾,如巨蟒膨胀,直刺苍穹。
第105章 谋杀真相
出事后一个多小时,唐辛就收到了消息,指挥中心将龙川分局押解车出了交通事故的警情升级上报至市局。
事故地最近的乡镇派出所民警在第一时间赶到,救护车也迅速抵达。
老瓢身上三重束缚,腿还受了重伤,再加上李赞这个一百来斤的挂件,他压根没想跑的事,居然就真的老老实实待在原地。
因为在现场发现断手,要进行断肢再植术,救护车将所有人送到临江市三甲医院。
唐辛带人抵达现场,组织人员侦查取证,就和沈白一起赶往医院。
几人都处于昏迷状态,伤情最重的居然是大货车司机,脑部受伤严重,颅骨凹陷骨折,医生表示短时间内没有苏醒的可能。
李赞肩部骨裂,锁骨骨折,头部CT显示轻度脑震荡,其余三名队员均有不同程度的骨折,其中小刘的手在车祸的牵拉力中造成撕脱,正在进行断肢再植,因为送医及时,有望把断手接回。
分局出了这种重大事故,市局必然要接手,沈白留在医院,唐辛则返回现场,两人分头忙到深夜,晚上十一点多才在医院再次碰面。
沈白在医院待了一整天,跟唐辛大致说了下情况:“小刘的断手接回去了,这几天是关键期,定残要看后续恢复情况。货车司机情况不乐观,其他几人都没大碍,老瓢只有腿部外伤。李赞也醒了,他们分局的谭局长现在在里面。”
唐辛:“走,我们也过去。”
两人往李赞的病房去,脚下走得飞快,唐辛说:“看出问题了吗?指挥中心往市局上报来的说法是交通事故,而不是遇袭。”
沈白忙了一天,人很疲惫,还是一针见血地分析出对方意图:“他们想把这件事定性为意外。”
唐辛:“货车司机昏迷不醒,看交警那边怎么说吧。”
两人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的争吵声。
李赞坐在病床上情绪激愤,桃花眼通红血亮,脖子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冲着谭局吼:“小刘才二十出头,就算手接了回去,以后连筷子都拿不稳,更不用说枪了。你让他怎么办?又让我怎么办?人是我带出去的!”
谭局:“你不要激动!你现在脑震荡知不知道?那辆大货车是刹车失灵,这次事情就是意外。”
李赞:“失灵个屁!意外个屁!”
谭局被他这么顶撞,脸色也不好看,但是看着他头上、肩上的纱布,硬生生把气吞回去,说:“刹车确实是失灵了。”
李赞:“就算刹车失灵,那还可以转向,为什么朝着我们直直冲过来?”
谭局:“大货车刹车失灵的时候为了能及时停下,有些缺德的司机就会把路上的小车当缓冲带,通过撞击来减速。”
李赞目光灼灼,逼视着谭局:“我不信这是意外。”
谭局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沉默半晌后,说:“我早跟你说这个案子没有查的必要,如果不是你一意孤行,也就没这事了。”
李赞怒目圆睁,看着他的背影:“那照你这么说,我们都不该当警察!就更没这些事了。”
谭局猛地转身,呵斥道:“你少给我发表这种消极言论!”
笃笃——
唐辛敲了敲门,屋内两人立刻转头看过来。
谭局面对市局的人到底还是客气些,脸色缓和下来:“你们来了。”
唐辛点点头:“刚从现场回来,涉事车辆都让交警带回了,我来看看李队。”
谭局准备离开,往门口走去:“那你们聊吧,我还有点事先走。”
他走后,两人进了病房,沈白弯腰看了看李赞的状态,语气带着轻微指责:“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不该这么激动。”
李赞抓了抓头发,长长吐了口气:“因为小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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