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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延青买琴谱是为了给自己打造新人设,没想到还能趁机赚一波银子。
想到后天就能有十五两银子入账,沈延青走在土路上像踏在云端。
暮色四合,街边的摊贩准备收摊回家,沈延青左手抱着三本书,归心似箭。
走到街口听到一个老翁在叫卖鱼虾,沈延青停下了脚步。
那些虾在水里活蹦乱跳,沈延青想到云穗前几日又去河里给自己捞虾,没有多想便把那一篓虾买了。
走到家门口,还未推开门扇,一股浓郁醇厚的香气便从门缝争先恐后地钻进了沈延青的鼻腔,他闻着香味,没出息地咽了口唾沫。
吴秀林今天炖了腊排骨汤,咸香的排骨搭配清甜的莲藕,慢慢熬煮了近两个时辰,闻一闻味儿都能垂涎三尺。
“儿呐,你怎的还买虾了?”吴秀林搓着腰间围裙问道。
“路过看见就买了。”沈延青提起篓子晃了晃,“娘,这一篓虾也不过二十文,如今深秋水寒,莫让穗穗去河里摸虾了。”
吴秀林嘴角噙笑,原来儿子是心疼了。
“你给娘说这些做甚?你自己跟穗儿说去。”吴秀林肘了下不开窍的傻儿子。
沈延青笑着应了,四处张望一番,却没看到云穗,“娘,穗穗呢?”
“哦,他去你三姨和大舅家送腊肉去了。”
沈延青点了点头,将虾篓子送进了厨房,路过仓房,见梁上挂满了腊肉,密密麻麻的,若有不知情的客人进来瞧见了,肯定觉得他家特别有实力。
过了两刻钟,云穗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篮子红枣,说是张家祖母给的,让他带回来给沈延青煮红枣汤喝。
晚饭除了腊排骨汤,还有一盘白灼虾和一盘炒白菜。
腊排骨汤油大,吴秀林还给白灼虾调了一碟子姜丝醋用来解腻。
但凡家里做肉汤,沈延青必会吃两碗汤泡饭,今晚也不例外,何况今日还有虾肉作配。
原生态无污染的河虾只用白水简单一煮,吃进嘴里只有清甜香味,没有半分河腥臭气,沈延青又默默给自己添了半碗饭。
沈延青一边吃一边给云穗夹菜,他问过云穗为什么不夹菜吃,当他知道原因时,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因为看后娘眼色而不敢夹菜吃,久而久之成了习惯,就算到了新家也会习惯性地忘记夹菜。
不习惯就不习惯吧,他给穗穗夹就行了。
沈延青看着飘着一层油花的排骨汤,想了想,还是用勺子荡开了上面的油,然后舀了满满一碗汤放到云穗手边。
嗯,小孩吃油腻了不好。
第19章 心疼
沈延青是个十足的行动派,既然决定好好读书,那么就从今晚开始。
磨刀不误砍柴工,先想好计划和实操方法,再准备好工具,虽然会耗费些时间,但总比混混沌沌地胡乱看两页书来得高效。
书架上的书摆得井然有序,沈延青将开蒙的基础教材取了下来。
沈延青把蒙了一层灰的《千字文》放到桌上,用干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
做任何事都要打好基础。
就像跳舞,一个不练基本功,直接学成品舞的人,就算死记硬背下来所有的卡点和动作,但呈现出来的效果依旧与基本功娴熟的舞者天差地别。
半吊子没有对照组还好,但如果和专业人士同台表演......
沈延青又想起高考那年,当时他在亚洲巡演,直到四月中旬巡演才结束,他满打满算只有一个半月冲刺高考。
一个半月恶补普通学生三年的进度,就算沈延青脑子再灵光也十分吃力。
好在他有钞能力,他花了二十万请了各科名师为他量身定制冲刺计划,一对一教学。
他数学只考了38分,其中选择填空就占了30分。
他请的老师说,以结果为导向,量力而行。针对高考数学,他就学了前五道选择题、第一道填空题和第一道解答题一小问的套路。
速战速决,他得到了该得到的分数。
沈延青回过神,看着眼前的青皮书本。
现在与当年的情况不遑多让,一个半月和一年半没什么差别。
他明年就十六了,在大周朝属于成丁,沈老爷子偏爱小儿子,三叔三婶又锱铢必较,到时候绝对会让他去服徭役。
他去服徭役倒没什么,只是他走了家里就没个能出门话事的人了,这年头家里没个男人处处都会被人明里暗里占便宜,就算有吴大舅在,但他娘性子有些要强,也不愿事事麻烦兄长。
要知道县城里不读书的男孩从记事就要帮家里干活,长到十二三就会出去当学徒、做小工,撑门立户,补贴家中。
而他现在属于脱产备考,只出不进,并且读书是最花钱的,比如一本普普通通的教辅就要七百多文,最下等的纸一刀也要五十文。
他得竭尽全力,在家中经济还算宽裕的情况下尽快考取秀才功名,这样家中才不至于捉襟见肘,想吃口好的都得思量半天。
尽快,尽快,最好后年的童子试一次就过。
沈延青下定决心,看着摆满杂物的书桌,吐出一口浊气,一鼓作气将杂货铺似的桌面收拾齐整,那个被塞得满当的笔洗将铜板吐了个干净,喝足了新打上来的井水。
忙完这一通,将陆夫人送的文房四宝摆上桌后,沈延青仰靠在椅背上歇气。
刚喘匀气,一盘剥干净丝络的橘肉悄悄映入眼帘。
沈延青坐直身,伸了个拦腰后支着下巴,侧脸笑道:“又给我剥橘子?”
云穗站在旁边扣桌沿,“读书...辛苦。”
他刚才扒着门缝看了许久,心道夫君真是愈发勤学了,以前回来鲜少坐在书桌前看书,今晚却坐在桌前温习。
上进虽好,但从早到晚上看书,眼睛怎受得住,他...有些心疼。
沈延青抿唇一笑,掰开橘瓣,捏起一牙送到小孩嘴边,“没有你辛苦,来张嘴,啊——”
云穗眼睛睁得圆圆的,面颊开始泛红,他都十四了,这人怎么还把他当三岁小孩,不过看着笑盈盈的俊俏容颜,他还是张嘴吃了。
沈延青会心一笑,拿起橘子,你一瓣我一瓣,将两个橘子分食干净。
搓了搓手,沈延青打算今晚先练两张小楷,睡前把千字文囫囵背一遍,等明日去学堂问问该以什么顺序研读四书。
赖秀才现在主讲《孟子》,其他三书他得自己想办法。
云穗下午睡多了,这会儿精神头足,见沈延青摆好笔墨准备练字,他也不敢打扰,只坐在床边静静看着。
现在正好可以试试陆敏君送的高档文具,沈延青也挺开心,人嘛,都喜欢礼物。
新砚的底部涂了腊,盈着淡淡光泽,手指摩挲起来也十分顺滑,他拿起一锭墨放在砚上轻研,加了两铜勺水在里面,磨出来的墨汁黑亮亮的。
沈延青照着字帖开始练字,用的也是陆敏君送的纸,这纸跟他平时用的纸全然不同,这纸白如雪,有淡香,舐纸不胶,墨入不晕,笔走起来十分顺滑,沈延青越写越爽,心道真是一分钱一分货。
写完一张小楷,沈延青只觉通体舒畅,这些日子天天练字,他的字已经跳出了“丑”的范围,但仍称不上好看。
字如其人,他长这么俊,字也得俊,沈延青如是想。
“岸筠,你...还不歇息么?”云穗见他停下来,见缝插针问道。
以前这个时候他们都吹灯上床了。
沈延青拧了拧脖子,定好了今晚写两张小楷那就得写两张,“我再写会儿字,你先睡吧。”
晚上没什么娱乐活动,除了睡觉还是睡觉,云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夜晚安静,屋内落针可闻,沈延青自然注意到了床上的动静,他把笔搁到笔架上,轻步踱到床边问道:“穗穗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云穗侧过身,圆眼睛忽闪忽闪的,脸色添了一丝羞赧,“我...下午睡多了...现在睡不着。”
沈延青闻言轻笑一声,转身提过装钱的挎包,“既然睡不着,那就帮我数钱,一千个铜板串成一串,然后把钱收好。”
云穗看着鼓囊的挎包,磕巴道:“又...给我收着?”
“自然是你收着。”
“可这么多钱不能都放衣柜里啊。”云穗秀丽的眼尾微微下耷,“衣柜没有锁,被人偷去怎么办?”
“那我明日去买个带锁的匣子。”沈延青想了想又道:“穗穗,现在天气凉了,不要再去河里摸虾了。”
云穗闻言轻点下了头,又听到:“我知道你心疼我,我也心疼你,以后你若想摸虾就去街上买好不好?”
云穗听了个大红脸,连忙垂下了头,不敢看沈延青的眼睛。
沈延青见他这副青涩模样,不禁勾了勾唇,他还没说什么小孩就这副模样,若他真说些骚话,小孩不得把自己害羞熟了?
罢了,小孩单纯,哪里禁得住他媚,还是练字去吧。
次日,沈延青照旧踏着晨露上学,刚踏进书房大门就被七八人围住了,他现在本就时间紧迫,这几人还来找茬,算是撞他枪口了,刚准备骂之捶之,结果这几人不是来找茬的,而是来八卦的。
“沈兄,你真和秦霄制服了拐子,你还单手捆了那拐子?”
“是啊是啊,我昨儿碰见秦霄,他说是你发现的拐子,他不过顺手帮个忙,真的假的?”
“听说你们俩把那拐子打得七窍流血啦?”
“诶诶诶,沈兄沈兄,你给我们说说,茶楼的说书先生说拐子的同伙们筹了三千两银子寻了杀手,要你和秦霄的人头呢,你今天怎的还敢出门啊?”
......
这些人七嘴八舌,沈延青被吵得脑仁儿疼,还筹钱找杀手,这说书先生的嘴比营销号还离谱,为了流量,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沈兄,你怎么不说话啊?”
沈延青翻了个白眼,大步走了。
进了书斋,坐在最前面的裴沅见他来了,忙踱到他身边作了一揖。
“沈兄。”
周围人见裴沅对沈延青这般恭敬,又三五成群嘀咕起来。
沈延青回了礼便一屁股坐到座位上,拿出《孟子》开始温习以前背过的篇目。
过了许久,秦霄掐着赖秀才进来的点儿奔了进来,有两个嘴碎好奇的刚想细问,赖秀才端着咸蛋踱了进来。
背书、默写、练字,这一套沈延青驾轻就熟,不出意外,今日的进士蛋依旧是裴秦沈三人所得。
又是第三名,沈延青捏着进士蛋蹙起了眉。
以前是志不在此故不在意,如今他立志读书,那么便不能不在意。
下了课,他向裴沅和秦霄要了他们的默写来比对,他倒要看看自己比裴秦二人差在哪里。
他们都是没有一处错漏的满分默写,沈延青不懂便拿着三张纸去向赖秀才请教。
赖秀才既吃惊沈延青单独来找他,又不解沈延青为何要问这种蠢问题。
“为师一切都按科考标准来,你也读了近十年书,怎的还不明白卷面的重要性?”
赖秀才的目光里满是责备,那些阅卷的考官两三日内要看数以千计的试卷,纵是文曲星下凡,写一手烂字也是行不通的。
沈延青一时语塞,他知道字的重要性,但没想到这么重。他偷偷垂眸瞟了几眼裴秦二人的卷面...好吧,云泥之别。
沈延青寻到答案,恭敬地向赖秀才道了谢后才去饭堂吃午饭。
今日家里给他备的青菜虾肉馅饼和水煮蛋,云穗昨晚就把虾剁了,做成了鲜甜的虾肉酱泥备用,今早他们也是吃的青菜虾肉饼。
正他准备大快朵颐时,从不在饭堂露面的秦霄坐到了对面。
秦霄朝沈延青眨了下眼,“岸筠,你中午就吃这个啊,咱们出去吃吧,我请客。”
两人经过那一夜,关系突飞猛进,沈延青笑道:“什么叫就吃这个,这是我夫郎一早起来给我现蒸的饼。”
秦霄闻言挑眉,拍了拍自己的嘴唇:“哎哟哎哟,我这嘴说错话了,那这饼跟金饼无异,你多吃点。”
沈延青无奈一笑,懒得理他。
秦霄见状,用折扇挡面,低声道:“岸筠,我有要事相商,这里人多眼杂,咱们还是找个安静地方相谈,当然,这饼你也带上。”
见秦霄难得这般严肃,沈延青手上一顿,来了兴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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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觉醒科举系统,开始认真搞学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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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言深
两人来到一家装饰雅致的茶肆,刚踏进门,小二便熟门熟路地将两人引去了二楼的雅室。
推开门,只见一个美人坐在桌前,捧着香腮,盯着桌上的干果盘子看。
沈延青一愣,“三公子?”
言瑞见他们来了,忙朝他们招手:“快坐下吃饭啊,我饿了~”
秦霄大步过去,捏了捏他的腮肉,“下回饿了就吃,何苦饿着肚子等我。”
言瑞笑着点了下头,踱到门口让人传菜。
沈延青看着流水似的菜肴端了上来,问道:“这里不是喝茶的所在吗,怎的还供热汤热菜?”
言瑞给两人摆箸,笑道:“沈兄,这茶肆是我家开的,我让做两个菜他们还能不做?”
秦霄让言瑞赶紧坐下吃饭,言瑞见沈延青提了个篮子来,掀开布巾一看竟是盘蒸饼。沈延青不想浪费云穗的汗水,请小二把饼蒸热了端上来,与秦言两人共享。
饭菜齐全后,秦霄先盛了一碗汤递给言瑞,让他先暖暖胃肠,言瑞乖巧地用勺子舀着喝。
沈延青吃了几口菜,见秦霄一直在照顾言瑞吃饭,忍不住问道:“逐星今日要商议何事?”
秦霄放下筷子,顿了顿才开口:“岸筠,你家资几何?”
沈延青挑眉道:“你问这做甚?”
询问别人的家产,如此唐突冒昧之言可不像秦霄会说的话。
言瑞咽下口中糯米鸡,用手肘撞了下秦霄的胳膊,“你索性直说吧,沈兄不是那等气窄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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