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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真...哥哥。”
“乖~”言瑞笑嘻嘻地捏了下云穗的脸颊,“走,我请你喝茶。”
云穗摇了摇头,说他还要买东西。言瑞闻言看了看日头,又道:“那我陪你逛会儿吧,你买什么?”
“钱匣。”
“哦,钱匣啊,这我熟,我带你去一家店,那儿雕工特好。”
言瑞帮云穗提过核桃,两人说说笑笑地走了。
到了店里,掌柜见是自家少爷,忙迎了上去。
言瑞轻咳了一声,让掌柜把那雕工精细且带锁的小箱子小匣子都拿出来。
等待的时候,云穗被言瑞带到了帘后喝茶。
“穗儿,喜欢哪个?”
云穗看着十来个箱匣,有漆面的,有雕花的,还有镂金银的,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荷包。
言瑞见他低眉顺眼,手捂着荷包,又想到沈延青说过他家情况,顿时反应过来,旋即对掌柜低声说道:“把这些收回去,拿...最便宜的来。”
掌柜愣了一瞬,连声应了,让伙计捧来两个木头匣子。
“穗儿,你看这个怎么样?”
云穗见那小木匣没有雕花没有过漆,顿时松了口气,抬眼轻声问道:“这个...多少钱?”
掌柜刚想答话,言瑞却先道:“哎呀,这个便宜,才十文钱。”
掌柜听完眼尾一抽,小少爷这是在做甚?
“十文?”云穗眼睛一亮,“那我买了!”
言瑞笑笑,让伙计用绳子给匣子打个十字结,好让云穗提着回去。
待云穗走后,掌柜朝言瑞叹气道:“小少爷,那匣子连本带工,对了,还有锁头,怎么也要卖四十文,您怎的......”
言瑞抿了一口茶,淡然道:“他夫君是姑爷的同窗,昨儿又帮了我和姑爷的忙,不过一个粗糙木头做的匣子,算得了什么。”
语罢,掌柜才明白两人有这层关系,怪不得精明的小少爷肯让利于人。
言瑞喝完茶,优哉游哉地去了自家茶肆,等秦霄过来吃午饭。
坐着等了片刻,才见秦霄步履匆匆地来。
言瑞见他额上蒙着汗,心想这人又是跑来的,于是嗔怪道:“哎呀,你走慢些,每回都不听,汗流浃背的等会儿着凉了。”说罢,从怀中掏出手绢细细给他擦汗。
秦霄由言瑞在额上动作,手臂圈住他的腰肢往怀里带,恨不得胸贴胸,腹贴腹。
言瑞捶了下秦霄肩头,轻笑道:“呸,这般急色,哪里有半分读书人的样子。”
秦霄低头啃了口香喷喷的樱唇,这才恋恋不舍地松了手,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
言瑞给他倒了杯茶,满眼柔情。
十三岁时为了给祖母冲喜,他们提前拜了堂,可成亲当晚祖母病逝,喜事变丧事。
因要守三年孝,两人虽登了记但还不曾圆房。他们从小一起在祖母膝下玩闹,秦霄虽喜欢与自己亲热,但他心里有数,不会真的在孝期做出混账事,所以自己也愿意陪他玩闹。
等菜上齐后,秦霄照旧帮言瑞舀汤挑鱼刺,问他上午去哪儿玩了,还是跟爹看账去了。
言瑞一边搅动热气腾腾的汤,一边跟秦霄说话,把遇见云穗的事儿也说了。
秦霄笑道:“岸筠兄人品贵重,值得相交,他夫郎瞧着也好相与,我不在时你若觉得闷,找他玩也是极好的。”
言瑞嗤笑一声,道:“这还用你说,我早与穗儿好上了,昨儿我去帮沈郎君传信儿,他还给我盛梨水喝呢。”
“你跟他好上了?”秦霄长眉一挑,有些吃味,“那你跟谁最好?”
言瑞见他小气劲儿又上来了,撒娇道:“自然是跟夫君最好。”
这个答案让秦霄心里十分舒畅,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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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铺垫嗷~
穗穗和符真是闺蜜组,以后还会发生很多事[竖耳兔头]
老婆有了富贵花朋友,青青觉得很棒,反手就是一个赞
第22章 专门
吃过午饭,秦霄与言瑞亲昵片刻后疾步回了赖家书房。
春困秋乏,书斋里睡倒了一大片,只有几人挺坐身躯,认真温书。
“逐星,过来。”
秦霄见沈延青在门外猫着身子朝他招手。
他走过去问道:“岸筠兄,怎么了?”
沈延青终于找到机会单独询问秦霄。
“哦,没什么大事,就是我乡下有个亲戚,他与我们一般大,以前家里没钱供他读书,虽说认得几个字,但那四书五经是一点不通,现在他家有余钱了,他就想着读书,但他家人抠门,不让他上学堂,只让他在家自学,前儿到我家里来问我怎样入门,我怕误人子弟,耽搁了他,便想请教请教你。”
秦霄闻言了然,笑道:“原来如此。朱子曾云:先读《大学》,次读《论语》,再读《孟子》,后读《中庸》,以此顺序方知古人精言之微妙。”
沈延青默默将读书顺序记了下来。
“逐星,若我那位亲戚想要参加后年的县试,你觉得他能通过吗?”
秦霄嘴抿成一条线,思忖半晌才道:“这世上有十一二便取得功名的神童,也有五六十的老童生,我不知那位兄台天资如何,不敢妄下定论。”
他转身用折扇指了指屋内的裴沅,低声道:“你看子沁兄,三岁识千字,五岁背唐诗,七岁四书背熟,八岁便治了毛诗礼记。”
沈延青听完心头一震,这裴沅竟是个神童。
秦霄接着说道:“饶是聪敏如子沁兄,府试都落了榜,至今连童生都不是。”
沈延青听完这番话心情顿时低落到了谷底,连福书村的裴沅都难过这独木桥,何况是他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九漏鱼。
秦霄叹息道:“哎,子沁兄也是时运不济,今年初春倒寒,他自小身子不算强健,以至于县试一完就染了寒疾,耽搁了备考......”
后面的话沈延青没有入耳,他气馁了一秒,然后在心里暗暗做自己的学习计划。
独木桥虽窄,但只要技术到位也能走过去,何况这世上还有人能空中走钢丝呢。
不就是读书嘛,能比在松溪村种田割稻辛苦?
辛苦,真的辛苦,跟土里刨食是不同维度的辛苦!沈延青看着桌上垒起来半臂高的书本,在心里骂了一万遍那个开车撞他的司机。
“岸筠,饭好了。”
“哦,来了。”
先吃饭,吃饱了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读书!!
秋日的傍晚凉爽宜人,吴秀林摆了小桌在院子里。沈延青还没坐稳,一股浓郁香气就直冲鼻腔。
看来他娘又做好吃的了。
“来,尝尝我做的火腿炖白菜。”吴秀林端了一个大瓷盆来,“二郎,你王婶儿说这火腿是江南来的金贵货,一条值四两银子呢,你多吃点。”
王婶儿的儿子是个镖师,走南闯北,常带着东西回来,王婶儿托儿子的福也涨了些见识。吴秀林原以为这火腿是寻常腊肉,打算留一个等过年带回松溪村,又体面又省事,没想到下午王婶儿来家里唠嗑,见吴秀林不识货,笑了好一阵。
沈延青深吸了一口香气,这火腿闻起来确实不错。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配料,因为火腿的存在,连最朴实无华的大白菜都多了一分醇厚咸香,滋味悠长。
“娘,这汤您没加盐吧?”沈延青问道。
“这火腿本身就有咸味,我还加什么盐呐。”
沈延青松了口气,然后飞快舀了两勺汤泡米饭。
他家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米,以前他娘还会在饭里掺些红薯或杂粮,现在顿顿白米饭。
雪白的米粒与淡黄晶莹的汤汁交融,上面再加上两片鲜红的火腿和软烂的白菜,色香味俱全。
沈延青吃了满满两碗汤泡饭,吴秀林见他爱吃便说明日还做火腿。
“娘,火腿好吃是好吃,但太咸了对身体不好,这东西能放,咱们偶尔吃一次就行。”
吴秀林听完点了点头,问他明日想吃什么。
“娘做的都爱吃。”沈延青卖乖道,瞥见云穗在偷笑,他心思一转,道:“穗穗做的也爱吃。”
吴秀林听了笑得身体发颤,旁边的云穗却羞得脸若红霞。
吃过饭,帮云穗打了两桶水,沈延青就回房间看书去了。
大周蒙童最开始要熟背《千字文》、《三字经》、《幼学琼林》、《千家诗》等发蒙教材,沈延青一本都没背过,直接开始背四书
这些基础教材的作用是认字和培养写文章的感觉,但正经来说科举考试不考这些。
沈延青觉得还是先把必考的四书弄扎实了再说,这些发蒙教材等休息时随便翻翻看,就当换脑子了。
沈延青深吸一口气,翻开了《大学》。
他惊奇地发现相较于《孟子》,《大学》其实没多少字,怪不得朱子说要先看《大学》,果然从易到难是解决问题亘古不变的真理。
正文边上有批注,而且不是原身的字迹,沈延青想一定是原身亲爹沈秀才的手笔。
沈延青一边看原文一边看批注,囫囵着也把一整页晦涩的古文看懂了七七八八。不过这个懂只是将文言文翻译成白话文,至于其中深意,他是不懂的。
科举也有默写题,沈延青百分百不会放弃这些送分题,他粗粗数了数,这一本《大学》不过一两千字,他花个两天就差不多能背熟了,至于其中深意,如何应用于文章之中,待他把四书都背完了再说。
霞光散尽,沈延青起身点燃了蜡烛,许是晚上他贪嘴多吃了两片火腿,这会儿觉得口干舌燥,于是走到红漆小圆桌边倒了杯茶。
喝了一口,竟是半温的决明子菊花茶,这茶最是清火名目,沈延青忍不住多喝了两杯。
自从云穗到了平康县,他娘就没收拾过他的卧房,房里茶水被褥都是云穗在负责,不用想,这茶是云穗准备的。
沈延青捏紧杯壁淡淡一笑,小孩真挺会照顾人。
喝了两杯,他干脆把茶壶茶杯转移到了书桌上,省了来回折腾。
沈延青又背了七行字,这时云穗轻轻地推开了门扇,他刚干完活儿,脸颊上还残留着劳动后的薄红,显得十分健康俏丽。
云穗见小圆桌上的茶壶静静站在沈延青手边,他轻巧地走过去问:“这茶...你喝着怎么样?”
沈延青放下书卷,抬眼看向红扑扑的脸颊,“很好喝。”
云穗听完绽开笑颜,他买完匣子手里还剩了不少钱,路上见有几个老妪在一个小摊前争相购买一种茶包,他站在旁边听了一耳朵,说这茶对眼睛好,便斥巨资买了一包回来。
乡下人家平常都喝十文钱一斤的陈茶渣子,这一小包却要十二文,他算了算,一包最多能用三四回,若大手大脚地泡得浓些,两回就没了。
沈延青倒了一杯握在手里,“你喝过这茶没?”
云穗缓缓摇了摇头,这金贵茶是专买给夫君的。
沈延青笑笑,把手中的茶杯递给云穗,笑道:“这个喝了对身体好,来,尝尝,甜的。”
云穗一愣,飞快接过茶杯坐到了床沿上,手指摩挲着半冷的杯壁,脸颊越来越烫。
这人...这人...哪有用一个杯子喝茶的,那不就...嘴对嘴了?
云穗睃了一眼专心致志看书的人,将手中的茶一口闷了。
唔,真的有甜味。
二更过半,云穗被那杯茶烧得头脑清醒,迟迟不能入睡,渐渐的,膝盖疼了起来。
看来明日要下大雨,云穗叹了口气。
膝盖越来越疼,他实在受不住,轻轻捶了起来。
“怎么了?”一道温柔男声从烛光中传来。
在昏暗床帐里的云穗随意说了句白日睡多了,现在睡不着。
“失眠啊?没事儿,你闭着眼睛数羊,数个几十只你就睡着了。”
云穗浅浅“嗯”了一声,不再捶弄刺痛的膝盖。
昨晚沈延青看书看晚了,云穗喊起床后他又眯了过去,结果就是早饭来不及吃了,他急匆匆背着书包,抓了个包子就飞奔出门了。
当云穗从卧房拿伞出来时,沈延青都跑出安乐巷了。
“娘...今日要下雨,岸筠忘了带伞。”
吴秀林抬头看了一眼万里无云的天,心想这天儿挺好的,于是笑道:“没事,若真下雨了我去学堂给他送伞。”
云穗忙道:“娘,那我去吧,岸筠还要吃您做的饭,耽搁了不好。”
“好好好,你去。”吴秀林笑眯了眼,小夫郎念着他家二郎,她乐意得很。
“学堂在哪儿知道吗?”
云穗点了点头,昨日言瑞陪他买东西时路过了赖家书房。
那是一座青砖青瓦的好宅子,坐落于东街尾,闹中取静。
学堂的房舍这样好,想来先生也好,岸筠在那里想来能学到不少东西。
吴秀林见他点头,笑着打趣道:“穗儿啊,我也没带你去过赖家书房,你怎的知道在哪儿,还是你悄悄去瞧过二郎了?给娘说说呗。”
云穗有些害羞,但娘问了,他也不能不说,只好将昨日遇见言瑞的事全盘托出。
吴秀林得知有这层原因,也就不逗小孩了,准备开始干活。
待交付了豆腐,吃过午饭,大风就刮了起来,片刻之后,电闪雷鸣。
吴秀林看着乌云密布的天,心里十分惊讶。
还真被她家穗儿说中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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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老婆的茶茶好甜[奶茶]
穗穗:老公的嘴子好甜[黄心]
第23章 悸动
沈延青一路狂奔, 到书房时,发现门口多了几辆马车。
这几辆马车到了,那就证明他来的不算早了。
沈延青将篮子放到脚边, 拿起书就开始温习昨夜背的《大学》篇目。现在目标明确, 一寸光阴一寸金,他断不会再发呆磨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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