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穗的药还没喝完,大门就响了起来,沈延青奔过去开门,开门一看竟是秦霄言瑞两口子。
言瑞见吴秀林没出来,便轻声问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没有没有,来,快进来喝杯茶。”
沈延青领两人至见客的小厅,他家是一进的宅子,也只有这么个小厅能招待人。
言瑞听说吴秀林在午睡,面露愧色,沈延青忙道:“没事儿三公子,我娘盼着你来呢。”
言瑞道:“那我先去找穗儿说会儿话,等吴姨醒了我再跟她问安。”
不等言瑞去找云穗,吴秀林就起来了,见是言瑞他们来了,喜得顿时没了瞌睡。
“吴姨!”言瑞笑盈盈地迎上去,给她看自己带来的礼物。
“哎哟,你来看我就行了,哪里还用得着带东西。”吴秀林看着精致小巧的糕点,也是满脸笑意,“这小点心瞧着就好吃。”
言瑞笑道:“那日吃豆花,我瞧着您和穗儿都爱吃甜,便亲手做了些,您不嫌弃就好。”
“哎哟哟,不得了,你小小年纪还会做点心呢。”
“随手做的而已,您尝尝。”
秦霄听了言瑞的话,忍不住偷笑。
“诶,穗儿呢,怎的不见他。”言瑞捏着手帕问道。
沈延青回道:“哦,他正喝药呢。”
言瑞闻言,面露担忧:“才两日不见,怎的竟害病了?”
吴秀林忙摆手解释:“没病没病,不过是喝坐胎药调养身子。”
“坐!胎!药!”言瑞惊得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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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青青既会打直球,还会调情撒娇,穗穗你要小心哇!!!!
第26章 填鸭
言瑞如愿吃上了甜豆花, 还带了一包豆干走。
言家距离安乐巷有些距离,言秦两人是坐车来的。回到车上,言瑞像一团棉花柔柔地窝进了秦霄怀里。
“怎么了?”秦霄见他恹恹的, 偏头轻声询问。
言瑞鼓了鼓腮, 两弯烟眉微蹙,幽幽说道:“你瞧瞧你同窗, 人家才成婚多久啊就准备要孩子了, 再看咱们。”
秦霄闻言一愣, 旋即喜道:“心肝儿, 你想给我生孩子?那我们今晚就圆房吧。”
言瑞脸上一红,支支吾吾嗔道:“呸, 孝期都没过呢...说这话也不害臊。”
“按大周法度,我们服丧二十七月便出孝了。”秦霄伸手摸了摸眼前人微微发烫的雪腮。
“谁管大周律法,我们言家的规矩是守孝三年,差一天都不行。”言瑞被摸得脸痒,埋到秦霄肩上嗲声嗲气地问:“我们都成亲两年多了却还没圆房...你想不想?”
成亲前言夫人请了嬷嬷教导言瑞周公之礼, 言瑞到现在还记得那秘戏图上赤条条的小人,他其实很想知道秦霄的那玩意插/进他体内,他们合二为一是什么感觉。
秦霄眸光一暗, 喉间滑了滑:“符真...你......”
这小东西真会招人, 随便一句话就把他心底的火勾起来了。
言瑞猛地直起身, 扶住秦霄肩膀娇声道:“哎呀, 你到底想不想嘛, 其实...其实我有点想和你圆房。”
秦霄没想到他如此直率,忍不住蹭他的鼻尖,“符真,你刚还说我不知羞, 怎的...现在又与我说这个。”
吐息温热,弄得言瑞鼻子痒,笑着躲开了,“你是要读书做官的人,君子慎独,你得做真君子。我嘛,我又不读书做官,谁还能拘着我?你要拘着我么?”
秦霄见他言语可爱,心里软得一颤一颤的,“好好好,不拘着你,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说着将人搂紧在怀里,“明年入夏我们便能圆房了,到时候我们生个像你一样的小哥儿。”
言瑞抠着秦霄衣襟,道:“呸,八字还没一撇就想着生小哥儿了...逐星,你知道的,小哥儿怀胎艰难,我...生不出来怎么办?”
秦霄眨了眨眼睛,不解道:“怎的这样问,孩子是天命所赐,我们顺其自然就好。”
有不有孩子都无所谓,言瑞有两个哥哥,也都有了孩子,他们有不有孩子爹娘都不会催。他只想让言瑞欢喜,言瑞喜欢孩子那就生一个,言瑞不喜欢,那便不生。
言瑞“嗯”了一声,又古灵精怪道:“要不咱们看看沈兄和穗儿的情况,我身子骨瞧着就比穗儿好,若他喝了药都能怀上,到时候我也照那个方子喝,不就十拿九稳了?”
秦霄忍笑忍得腹痛,依旧应和道:“好啊,到时候我亲手给你熬药。”
言瑞听了这话心满意足,秦霄又说了两句甜言蜜语,哄言瑞亲了个嘴儿后才停止起腻。
言瑞掩住绯红的嘴唇,推开还想得寸进尺的某人,打岔道:“哎呀,快到家了,对了,方才我跟穗儿在院里玩笑时你跟沈兄在房里聊什么呢,说了那么久,喊你们吃豆花还三催四清的。”
“不过说些学问,也不知怎的,沈兄问的问题奇怪得紧,他问我是否背了《四书章句集注》。”
“啊?”言瑞一惊,转念一想又笑道:“沈兄应是与你说笑呢。”
连他一个小哥儿都知晓《四书章句集注》是读书人的必背书目,沈延青在赖家书房读书数载,又参加过两回县试,怎会不知晓,定是在开玩笑。
秦霄想起沈延青严肃的语气,觉得不像是开玩笑,而且沈延青不是嬉皮笑脸的纨绔,反而十分好学,这段时日尤其用功,得了许多进士蛋。
言瑞又揶揄道:“你个呆子,人家难得与你谈笑几句,你这般不解风情,以后人家不和你玩了,”
应是在开玩笑吧,秦霄听着言瑞的话,逐渐说服了自己。
“我解他的风情做甚?”秦霄摸了摸自家夫郎的小脑袋,“你想我让我跟别人聊风月,谈风情?”
言瑞见这人又平白无故吃醋,不得不用头顶了顶他的掌心,好让他安心。
与此同时,沈延青坐在桌前对书长叹。
这《四书章句集注》相当于高考语文里的文言文内容理解题的标准答案,都是定死了的,不能错一点。
四书注解背不好,八股文章写不好。
沈延青从秦霄口中得知《四书章句集注》有二十八万余字,而且每个参加童子试的考生不说倒背如流,但至少要滚瓜烂熟,否则连第一场都过不了。
沈延青突然觉得原身才高八斗,毕竟原身都参加过两回县试了,虽然没回都因为心理原因落榜,但他敢参加县试,至少证明他有相当的勇气和实力。
“岸筠,吃饭了。”云穗探头往屋内喊了一句,然后飞快转身端菜去了。
沈延青深呼吸一回,奔去了小厅吃饭。
先吃饭,不吃饱哪有力气背书!
沈延青怒吃三碗辣椒酱配饭,饿是一个原因,辣椒酱好吃是另一个原因。
吴秀林见儿子跟饕餮下凡似的,对云穗笑道:“穗儿,我说吧,二郎肯定爱吃你做的辣椒酱。”
云穗低低“嗯”了一声,搅着碗里的汤,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上扬了扬。
沈延青大快朵颐完,将碗筷送到厨房,出来后走到云穗身边道:“慢慢吃,待会儿吃完了碗我来洗。”
吴秀林见儿子这样会疼人,心中无限感慨,嘴上却道:“去去去,看你的书去,别去厨房碍手碍脚。”
沈延青闻言回道:“娘,大夫说穗穗身子虚寒,最好手指不要沾水免得......”话还没说完,裤腿就被云穗使劲扯了扯。
吴秀林心道原来如此,看向云穗安慰道:“穗儿,怎的不早跟娘说,若身子寒,那是真不好怀胎,以后就别做沾凉水的活儿了,娘来做。”
云穗难以置信,心里胀胀的,便是血亲也不会待他这样细致体贴,婆母却......
沈延青看着老婆和老娘心里不是滋味,心中的奋斗之火熊熊燃烧,后年的童子试他必须得过,他还得尽量考取更高的功名,不说飞黄腾达,至少能请个保姆到家里帮忙,让老婆和老娘别这么累。
沈延青坐到书桌前就是干,直到霞光散尽,眼前昏暗他才从知识的殿堂里出来,点燃烛台上的半截粗蜡烛后又钻了回去。
就这个点灯熬油用功爽,沈延青背书背到了一种境界,进入了心流状态,直到桌上的蜡烛燃到了底他才如梦初醒。
沈延青立志之后愈发用功,每天早起一刻钟去书斋温习前一日背的章节,每日的进士蛋必拿,练字课聚精会神,午间吃过饭就背新书,下午的对课和讲书也不走神了,一心一意听讲做笔记。
他在赖家书房的时间过得十分充实,充实到邹元凡因为进士蛋破防嘴他的时候,他都懒得浪费时间怼回去。
入了冬,转眼就过了大雪,赖秀才讲完了《孟子》,四书的课程终于告一段落。在这段时间,沈延青紧赶慢赶把第一轮四书背了,《四书章句集注》囫囵看了一遍,准备开启第二轮背诵和第一轮集注全文背诵。
正当沈延青以为赖秀才会上一轮复习课的时候,赖秀才开始讲经了。
大周科举的考试范围是四书五经,类比于现代高考,学生们要考语数外三门主科和三门副科,是“3+3”模式,而大周学子则是四书为主科,从五经中选一经作为副科,是“4+1”模式。
圣人先贤们在写作整理五经时并没有想到后人会用他们的文章作为考题,加之年代久远,字句佶屈聱牙,十分难记,背诵难度胜过四书数倍。
虽然朝廷的本意是让学生自主选择自己擅长的一经加深钻研,但囿于师资力量有限,绝大部分学生是跟着先生学经,先生擅长哪一经便学哪一经,并不学自己喜欢或者感兴趣的经书。
赖秀才的老师教授的是《诗》,他自然也是讲《诗》。
他的教学模式一如往昔,只是由乱选篇目默写到规定篇目默写,每日下学前会布置下明日要写的篇目。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赖秀才的教学方法是正儿八经的填鸭式教育。
这日赖秀才讲了《卫风》里《淇澳》一篇,沈延青当时听得糊里糊涂,心想一个破竹子哪有这许多弯绕。回家翻了翻书架,见有一本《毛诗正义》他便拿下来找到相关篇目看了一遍,看完了还是一知半解。
竹直而不折,玉白而无暇,古人以竹和玉赞美君子,沈延青能理解到这个层次,但赖秀才说的什么以竹赞君子之善,君子之德,而大学之道,在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他如听天书耳暂聋了。
次日下了课,沈延青又去请教赖秀才,赖秀才听了他的问题,叹了口气,“这书中奥义需得自己领悟,我以前的学生们,就是那几位考中举人进士的,他们都靠自己领悟,从不曾问过这些拙问。”
呵呵,这是赤果果的拉踩啊!沈延青心想他又不是那几个天才,他不懂才问啊,他要是懂了那还问个屁,是回家不香吗,是老婆泡的菊花茶不好喝吗,他非得留下来厚着脸皮问,还要被拉踩。
沈延青低头,吸了吸无语到抽搐的脸颊肉,恭敬道:“学生愚钝,还请先生解惑。”
语落,赖秀才愣住了,这孩子是没听出自己的弦外之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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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穗穗:什么时候我就是你老婆了(脸红
青青:早就是了(mua~
第27章 邀约
回家路上, 沈延青在心里算小账。
赖秀才一年的束脩是十五两,逢年过节还得送礼物,中午不包饭就算了, 就连默写的纸都是学生自己买了带去的。
沈延青算了算, 其实一天的课上午都是自学,下午有时候赖秀才讲倦了还会早退, 有时候没到五点就放学了, 比小学一年级都放得早。
赖秀才还不喜欢学生提问题, 一问就是让你回家自己多看书, 多领悟。
这样一算,沈延青觉得血亏。
路上沈延青见有人卖梅花, 他只惊鸿一瞥便花了八文买了一束不当吃喝的白梅。
要是穗穗知道了,肯定又要说糟蹋钱,沈延青想着小孩微鼓的脸颊,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推开门,只见一个靛青身影正在擦洗一个陶罐。
沈延青忙把梅花放下, 疾步上去拉过通红的小手,“穗穗,怎的又沾凉水, 若生了冻疮怎么办。”
云穗被沈延青弄得不知所措, 半天才憋出一句:“我...用的热水。”
“热水?”
“真的!刚才饭蒸好了, 锅里有剩水。”云穗唯恐他不信, 语速飞快。
沈延青还是不信, 伸手往水盆里探了探,确实温温的,这才松了口气。见云穗在饭前洗器具,他觉得奇怪, 便问洗这么大的陶罐做甚。
“做辣椒酱。”云穗越说声音越小,“你...不是爱吃嘛......”
沈延青闻言挑眉,原来小孩是为了自己。
越想越美,沈延青转身弯腰举起梅枝,递到云穗眼前,“天寒地冻,只余这梅花凌霜傲雪,穗穗,送给你。”
在他心里,小孩就像手中的白梅,长于生活的风刀霜剑中,却没有被击倒淹没,反而坚韧纯洁,幽香益远,沁人心脾。
云穗看见含苞待放的梅花,惊喜地捂住嘴,“这个....多少钱,很贵吧。”
冬日里什么都贵,更不要说花儿了,云穗往前嗅了嗅,清香极了,这梅定然贵。
如沈延青所想,小貔貅果然担心价钱。
沈延青胡诌了个两文一把,他见小孩眼睛亮晶晶的,欣喜地接过花枝,念念有词:“两文钱啊...可以在西街买一个素饼了......”
沈延青见云穗将脸埋到花堆儿里,细密地攫取白梅的清幽香气。
小孩嘴上嫌贵,身体却很诚实嘛。
“乖,这个很划算的,用水养在瓶罐里能开大半个月呢。”
云穗听了忙去放杂物的柴房取了个灰扑扑的陶罐来,麻利地洗净,盛了清亮的井水,把花儿插进了罐口。
吴秀林做好最后一个菜,见儿子带了束梅花回来哄人,笑着让两人别看花了,赶紧摆碗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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