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不是别人,是绿水村的李老爷和李玉儿。
李老爷进城采买,顺便带女儿进城耍耍,这回他看得紧,一直拉着女儿的手就没松开过。
李老爷带了两个家仆,见是恩公夫郎,忙让女儿见礼,自己也恭恭敬敬拱手。
云穗忙请人进门,又去敲了吴秀林卧房的门。
李老爷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这次趁着冬至小节不免也要到恩公家走动走动,还带了一个羊腿当作节礼。
吴秀林看着恁大一扇羊腿,心道这都快赶上半只羊了。
因是节礼,又是人家的一片心意,她不得不收下,让云穗包了豆干和辣椒酱当作回礼送给了李家父女。
刚送走李家父女,言瑞就来了。
言瑞亲亲热热地跟吴秀林撒娇,吃过甜豆花便拉着云穗说话玩笑。
沈家房舍少,小厅没有炭盆,吴秀林说她下午得去张屠户家一趟,让言瑞到沈云两人的卧房玩笑,反正儿子没在家,言瑞去卧房坐坐也无伤大雅。
“怎么样?”言瑞摸上云穗的肚子,挤眉弄眼道。
云穗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扭过头羞红了脸。
“穗儿,你都喝了大半月坐胎药了,还没怀上?”
言瑞问得直白,云穗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难不成是沈兄的缘故,不应该啊,沈兄生得那般高大,不像身体......”
云穗见他说到沈延青身上了,忙道:“他身体好得很,就是...就是...他明年要去外地念书了,我们暂时不要孩子了。”
言瑞吃惊道:“怎的突然要去外地了,去哪儿啊?”
云穗机灵,忙转移了话题,说是去黎阳书院念书,还是那位裴家大公子牵的线。
“裴沅牵的线?”言瑞眯起眼。
“那个书院很好,岸筠说出过好多进士尚书呢......”
云穗将沈延青说的话复述了一遍,说还是因为中秋救下了裴小公子才有的这个机缘。
“符真,你家夫君去黎阳书院念书么?”
言瑞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言瑞闷了一杯茶,却没浇灭心中的怒火,也不询问云穗喝药怀胎的事,略说了几句话便打道回府了。
好个秦逐星,这样大的事竟不跟自己商量,还敢不声不响地做了决定,今晚得狠狠罚他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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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俺真的需要小星星小水滴小评论,呜呜呜,冷得俺在四十度的重庆都不用开空调了[爆哭][爆哭][爆哭]
第29章 不舍
次日, 秦霄顶着两只熊猫眼早早到了书房,在门口看见沈裴两人就邀约午饭。
两人不明所以,秦霄忙解释说这饭是请裴沅的, 沈延青当陪客。
裴沅疑惑道:“逐星兄, 这不年不节的,也无诗会雅集, 怎的突然......”
秦霄叹了口气, 面露愧色:“自是有事要求子沁兄帮忙。内子昨夜...哎, 让我与二位同去黎阳读书, 我深知出尔反尔不是君子所为,只是内子...哎, 还要劳烦子沁兄为我劳碌荐信。”
裴沅眼前一亮,喜道:“这有何劳碌,我小婶过几日才回黎阳老家,今晚我说与她就是了,你们俩的荐信保准年前就能送来。”
秦霄一听喜出望外, 忙朝裴沅拱手道谢。午间他做东,三人去了天香楼小酌,差点误了下午的课。
冬至过, 小大寒紧随其后, 平康县渐渐飘起了雪, 飘着飘着就快过年了。
赖家书房在腊月二十五放了假, 沈延青却没有给自己放假, 依旧三更灯火五更鸡,从早学到晚。
因为沈延青长时间坐在房里看书,云穗怕出声打扰,恨不得走路都踮着脚, 唯恐惊扰了夫君上进。
赶在二十八前,沈延青的荐信送来了,裴家送信的男仆说,请他二月初二前携信去黎阳书院,到了书院门口自有人为他引路。
沈延青看着盖了封漆的信,露出一个浅笑。他珍重地将信收到柜里,觉得还是不稳妥,最终压在了钱匣下。
与此同此,秦霄也收到了荐信,言家父母一听在二月初二前赶到书院,心道时间不多了,过了正月初三,走完亲友,言家便开始准备行李。
沈延青一家在松溪村过的除夕,沈老爷子听说孙子要去外县求学,沉默半晌后点了头,初二回城前还悄悄给了沈延青五十文。
沈材和谢秋菊虽然心里不是滋味,但收了吴秀林二两银子,拿了人家手软,他们也不好叫嚷让沈延青去服役了。
白驹过隙,冬去春来,转眼就到了正月下旬。
裴沅跟着陆敏君和裴澈过了正月十五就去了黎阳,沈延青和秦霄商量正月二十五动身,坐马车大半日就能抵达黎阳县,花一日安置东西,熟悉环境,然后再去书院报道。
出发前夕,沈延青抽出半日给自己放了个长假,带着云穗出门了。
云穗被沈延青牵着手,路上被人瞧了好几眼,“岸筠...我们做什么去?”
沈延青偏头笑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两人又来到了买发带的那家首饰铺,掌柜见沈延青来了,忙让伙计去后堂取了个小盒子来。
“沈郎君,您订的簪子。”掌柜笑呵呵地将盒子捧上。
云穗听这话音便知道是沈延青又给他买首饰了。
中秋才买了发带,现在又买簪子,岸筠花钱也太大手大脚了。
云穗踮脚凑到沈延青耳边,喃喃道:“怎的又买首饰...贵吗?”
沈延青将自己的小夫郎拉到木制雕花屏风后的大铜镜前,掌柜和伙计被隔在了屏风之外,还颇有眼色地离远了些。
他解开云穗头上的淡蓝发带,用十指作梳,轻柔地为云穗梳头,“穗穗,今年二月十二你便成人了。”
云穗一愣,抬眼望向镜中身后的含笑凤眸。
“二月十二花朝节,是花神的诞辰。”沈延青轻柔地将红漆杏花发簪插进乌黑柔亮的发团里,“我的小花神,喜欢我送你的生辰礼么?”
言语缱绻,云穗的脸倏地红透了,比簪上杏花还要红艳。
云穗攥紧手心,不敢再看镜中,只含羞带怯地点了下头。
沈延青见他这般羞赧情态,便知道自己这礼送对了。
“对不起穗穗,今年不能陪你过生辰了。”沈延青摸了摸云穗滚烫的脸颊,“还有这发簪,本来用红宝珊瑚做才好看,可惜我囊中羞涩,现在不能给你......”
成年的生日是大日子,沈延青是真的想送一份厚礼给云穗,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在心中暗暗起誓,待以后有钱了什么玉钏金簪,珊瑚翡翠,通通要给他的小花神买齐。
别人夫郎媳妇有的,他的小夫郎也要有。
思及此,沈延青心中的动力达到了顶峰,如果说上辈子选秀是为了自己的明星梦,那这辈子读书就是为了养夫郎。
至于什么修身治国平天下,那是顺带的事。
明早便要启程,吴大舅和张屠户一家都到了安乐巷给沈延青践行,还都给了些零花。
“大舅、姨父,真的不用了,我身上有钱。”沈延青推辞道。
张屠户豪气道:“诶,男人家身上再多钱都拿得住,再说穷家富路,你头一回出远门还是多带些钱稳当些。”
沈延青心想才一百多里,其实就是现代周边城市自驾游的水准。
吴大舅在旁边点头附和,让沈延青有什么事让人捎信回来,书院若放秋农假便回平康县看看家人。
大舅母给沈延青做了双新鞋,三姨给沈延青缝了个新书包,书包是绿绸面子的,深蓝细布的夹里,面子上还绣了一匹白马,寓意马到成功。
吴家兄弟和张兴也舍不得沈延青,各自说了一箩筐的话,让他在外地好生照顾自己。
沈延青看着亲人们,不禁眼睛泛酸。
待亲戚归家,万籁俱寂,沈延青打算早点休息,明天卯时二刻他和秦霄便要在城门外会面,然后他搭言家的马车去黎阳县。
云穗提了洗脚水进来,两人一盆洗。
沈延青伏下身,细细用热水揉搓云穗的脚腕,“虽说立了春,但天气还冷,兴许还有倒春寒,我走了不要不舍得多倒热水,这水得没过脚脖子。”
小花神也是个小貔貅,每回自己洗脚都舍不得多倒热水。等他到了黎阳县也不知道小貔貅晚上舍不舍得泡热水脚,他只能提前打打预防针。
“晓得了。”
沈延青见云穗应得脆生,仰头看了看,见他一张小脸像刚炸出来的麻花。
虽然拧成一团,但看起来异常可口。
沈延青明白小孩舍不得自己,白天在外面忍了一日,现在到了屋里再忍不住,这才拧丧起小脸来。
“我一放假就回来看你。”沈延青蹭了蹭手上的水,抚上了柔嫩的脸颊。
云穗是最懂事的人,听沈延青这样说忙点了点头,又说家里有他陪着娘,让沈延青不要担心,安安心心地在书院念书。
沈延青耐心聆听云穗的喃喃细语,直到两人钻进被窝云穗才说完自己的叮嘱。
沈延青将人搂进自己的臂弯,刚闭上眼睛,一股滚烫鼻息就冲上的自己的下颌。
“啵”的一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这个吻柔似落花逐流水,沈延青摸上自己的下巴,只愣了一瞬便附身含住了两瓣杏粉樱唇。
蜡烛有心还惜别,替人垂泪到天明。
卯时二刻的平康县城外已是人满为患,都是等着排队进城卖东西的田舍人家。
沈延青的行李不多,除了书包,他只带了一个大包袱,里面装的春夏衣衫。
吴秀林带着云穗为沈延青送行,云穗手里提了个竹筒和一个小陶罐,竹筒里面是枸杞水,陶罐里是辣椒酱。
等了半刻钟,沈延青见言家马车在城门内等着出来了。
吴秀林不舍地摸了摸儿子的鬓角:“二郎,到了书院千万保重,读书倒是其次,身子最是重要。”
寒风吹个不停,沈延青连连点头。
吴秀林揩了揩眼角,让沈延青好生跟云穗说几句话。
云穗把罐子放到地上,十指拧成了一道结。他仰起头,看着沈延青的眼睛,“我...你...你...我......”
清泠泠的杏子眼闪着水光,沈延青压了压云穗被晨风吹起的鬓发。
“穗穗,我会想你的。”
憋在云穗心底的话,最终被沈延青说了出来。
沈延青想要来个昨夜那样的深吻,或者抱着小夫郎亲亲他的额头,但在这个世代,这是惊世骇俗、伤风败俗之举,沈延青最终还是将心底的欲念压了下去。
“岸筠兄,走吧。”秦霄的声音传来。
时间不等人,沈延青朝云穗和吴秀林点了点头,“穗穗,娘,我走了。”
吴秀林看着儿子上了马车,哽咽挥手。云穗看着远去的马车,眼泪从面颊滑过,砸在地上,没入尘埃。
马车上,秦霄见沈延青掀着帘子往后看,道:“岸筠兄,黎阳县离平康县不远,咱们随时回来就是了。”
随着云穗和母亲的身影越来越模糊,逐渐成了黑点,沈延青这才放下帘子。
他啧了一声,心里觉得奇怪,秦霄这厮不是老婆奴吗,连中午吃饭都要跟言瑞一起吃,当时为了言瑞还不愿去黎阳读书,怎的现在这般洒脱?
川剧变脸也没这么快吧!
在车上颠了一路,到了午时左右,他们看到一处茶棚便停车打尖儿。
沈延青下车伸了个懒腰,手还没收回来,却见言瑞从后面那辆青布马车上走了下来。
“不是,这怎么回事啊?”沈延青望向秦霄,瞪眼如铜铃。
秦霄微微一笑:“哦,年前爹派人打听清楚了,外县学生一般住在书院里,但黎阳本地的学生都是住家里,你是知道我的,我离不得符真,符真也离不得我,所以爹在黎阳县里为我们赁了一处宅子。”
“沈兄——”言瑞摇着扇子朝两人奔来。他不习惯早起,今早还是在睡梦中被秦霄抱上马车的,睡了一上午,现在才养足精神。
沈延青看着卿卿我我的两人,嘴角抽搐。
行吧,你有钱,你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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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言瑞(叉腰傲娇ing):也没什么能力,只有亿点点钞能力[害羞]
第30章 入学
到黎阳县安顿好后, 沈延青在言家赁的宅子歇了一晚,第二日便和秦霄去了书院报道。
黎阳书院在城外,也不用打听, 城外现在有许多青衫学子, 大家都在往一个方向涌。
两人随大流到了扶风山脚下,抬眼远眺便能看见一角碧瓦。
爬到半山腰, 听得人声沸腾, 又见一石制牌坊矗立于前, 上书“进士”两个大字, 这是进士牌坊无疑。
两人走近一看,大吃一惊, 不由得相顾无言。
南阳省进士牌坊不少,沈延青在平康县就看见过几座。牌坊也算作县官的功绩,而且修建牌坊的钱由官家出,自然是有几个人就修几座。
而眼前这座牌坊,除了鲤鱼化龙的花纹, 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全是陆氏家族出的进士。
“还真环保。”沈延青轻笑出声。
两人根据送信下人所说,穿过熙攘人群, 见到了守门的门子。
门子撇撇嘴, 不耐烦道:“诶, 说你俩呢, 看什么看, 没见这么多人排队?”
本来想要出言伸张的学子见门子先开了口,一个二个相视一笑,等着沈秦两人被赶走。
两人一愣,旋即拿出荐信递与门子。
门子接过书信, 看完之后上下打量两人,眼中全是怀疑。
门子问了两人的籍贯父祖,心道不过白丁商户之流,老尚书相公怎会替他们写荐信,这两人莫不是骗子吧。
门子厉声问道:“老尚书相公从不给人写荐信,你们这信哪里来的?”
沈秦两人微楞。
老尚书相公?
竟是老尚书相公!!!
上元节他们特意约裴沅出来小叙过,仔细打探了黎阳陆氏的底细,以免到了书院闹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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