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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瑞没听清,用肩头轻撞了云穗膀子一下,“哎呀,你跟沈郎君做了大半年的夫夫,不知行过多少回事了,怎的这会子倒害羞?”
云穗身子一颤,他与岸筠...确实也像画中赤条条地抱在一起过,可......
“这个可是我前日在旧书坊淘到的好货,花了我这个数呢。”言瑞伸出三根手指,“这画册里的行房花样多,我仔细瞧了小字,里面有几式有助怀胎,你赶紧瞧,趁着下午回去跟沈郎君试试。”
说着,言瑞拿过书册,翻到极露骨的一页,见云穗羞臊得撇开了脸,他半眯着眼肘了下云穗的腰,“你羞甚?你不是还喝着药么,那药闻着都苦舌头,再说是药三分毒,你早些怀胎也好断了那药。”
云穗揉着早已皱巴的衣角,飞快瞥了一眼言瑞,咬了咬唇,狠下了一番决心才附到耳边说明。
言瑞听明缘由,幽幽叹了一声,“你们夫夫都是锯了嘴的葫芦,竟瞒这么严实。”说着,摸上了云穗的膝盖,“前一阵是梅雨季,恨不得日夜下雨,你这腿脚没事吧?”
云穗笑着摇头:“不疼的,符真哥哥。”
言瑞把书册收了起来,道:“沈郎君说得对,你从小受了苦,身子弱,得先好生保养。我瞧着你气色比去年强多了,想来吴姨和沈郎君都待你极好,你这腿啊迟早会好。”
云穗握住言瑞的手,学着沈延青的样子轻轻拍了拍,“符真哥哥也待我极好。”
言瑞秀眉轻挑,笑若朝霞,“你如今口齿这般伶俐,也不知道是谁去年中秋时都不敢正眼瞧我。”
云穗垂眸浅笑,言瑞觉得他柔得像水缸里养的莲,漂亮得紧,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想来沈郎君私下跟你说了许多俏皮话,你是跟他学的?”
见云穗不回答,耳垂却鲜艳欲滴,言瑞心里有了答案。他吃惊那端庄持重的沈郎君竟是个极会哄人的狐媚人,否则就云穗这老实性子,哪里说得出这话。
狐媚人在书房打了个喷嚏,只当是鼻子吸了灰尘,全然不知花园里的两人在说自己。
秦霄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册子,递给了沈延青,“岸筠,这是我新得的一册闱墨,是这几年黎阳县的,虽说咱们不是黎阳人,但瞧瞧总有进益。”
所谓闱墨就是科举中考官圈点较多的文章,放到现代来说就是高考满分作文。
沈延青一喜,忙翻开看了看,“老天爷,你每日往返城内外,早出晚归的,竟还有时间淘书?”他不得不在心里给秦霄这个时间管理大师点个赞。
秦霄轻咳一声,云淡风轻地炫耀:“哦,倒不是我去书肆寻来的,是符真弄来的。他也是,我都说了书院藏书阁里什么都有,他偏不信,每回出门买话本都想着我,这不前儿出门又给我淘了本这个。”
沈延青:......
感情借他书是假,炫耀老婆才是真。
这死绿茶!
沈延青把书揣怀里,笑道:“三公子确实细致,竟想得这般周到。我就没你这个福气了,我家穗穗只是每月亲手给我做腌菜,你说说他傻不傻,这黎阳县这么大,哪里买不到腌菜,我说这夏日暑天的,不让他来吧,他非得来,性子太倔了,我回去得好好说说他。”
秦霄:......
两人明贬暗秀了一阵,小绿进来说云公子亲自下厨做了汤,让两人赶紧去用饭。
沈延青一撩衣摆,笑道:“哎呀许久没喝我夫郎做的汤了。逐星,我家穗穗手艺不错,你等会儿可得多喝两碗哦。”
秦霄见他那嘚瑟样,顶了顶腮,“好,沾你的光,我今日也有口福了。”
两人路上互讥了两句,说笑着到了饭厅。
饭毕,沈云二人便告辞了,云穗被牵着手,脑子里全是言瑞坐在秋千上说的话...还有那几页赤条条的小人儿。
走了一阵,云穗见不是回客栈的路,问他们去哪儿。沈延青笑笑,只说到了地方就知道了。
走过半条街,两人停下脚步,云穗不识字,但见那店铺里满是亮闪闪、滑溜溜的丝绸也知道沈延青带他来的所在了。
绸缎庄的伙计见沈延青来了,忙把早就做好的纱衣捧了出来。
“穗穗,如今天气热了,穿这个凉快。”
虽然沈延青早就说过要给他做新衣裳,但见到实物,云穗还是十分惊喜。
沈延青微微低头,问:“那日你不在身边,我自作主张选了两个颜色,瞧瞧喜欢吗?”
云穗连连点头,轻柔薄软的细纱衣裳他哪里会不喜欢,只是这样好的纱拿来做夜里穿的衣裳实在是糟蹋了。
他抬头看向沈延青,心想自家夫君虽然花钱大手大脚,但...他是对自己好,不能说扫兴的话,平白惹他不开心。
沈延青见小孩喜欢自己选的颜色,松了口气,接着又让伙计去请量身的绣娘,再把上回选的绸缎拿出来让云穗过眼。
“怎的还要量身裁衣?”云穗瞪大了眼睛,忙扒住沈延青的胳膊,朝木盘中的纱衣抬了抬下巴,“这不是已经有了么?”
沈延青拍了拍小孩的侧腰,只说夜里穿的有了,白日里穿的也要有。
“好人儿,别担心银子。”沈延青揽过细腰,附耳低语,“我新弄得许多钱,便是买一百匹绸子都够了,你放宽心。”
云穗闻言大惊,想问他在哪里抓的这许多钱,但见有外人在,忙捂住了嘴。
“穗穗,我们再选两匹好的,你带回去给娘,让她找个好裁缝裁衣裳。”
云穗有些恍惚,踮起脚凑到沈延青耳边问钱是否真的够,那可是水光溜滑的绸子,就算是村里的财主也没有一买四五匹的。
沈延青柔声解释了几句,让他放宽心。
云穗给自己挑了匹清淡的玉色便不要了,沈延青见状笑笑,也不再劝他多做两身,只说他选的颜色好。
两人又给母亲选了两匹湖蓝藏青的,既亮堂又庄重。
待量完尺寸,云穗挽着沈延青就往客栈走,生怕他再带自己去什么首饰胭脂铺。
沈延青哪里不知道自家小貔貅的心思,但也愿意由着他。
两人在客栈亲昵半晌,歇了个迟来的午觉。
待两人睡醒,已近黄昏。
黄昏热气蒸人,两人吃过晚饭,沈延青便不准云穗送自己出城,让他在房里好生歇着。
“好人儿,这会儿真心热,就别送我了,乖。”沈延青不舍地揉了揉小夫郎的嫩脸蛋。
云穗点了点头,掏出一方手绢别在了沈延青腰间,“那你路上走慢些,多走阴凉地,也别热着自己。”
沈延青低头摸了摸腰间的小手绢。手绢是白绸子做的,丝滑得紧,上面还歪歪斜斜绣了两支竹子。
小貔貅自己用布帕子擦汗,对他倒是舍得用绸子。
云穗见他在看手绢上的纹样,小声道:“我绣活儿不好,你若觉得丑,那...就别......”说着就伸手去摘。
沈延青赶忙捂住,说哪有给了人往回拿的道理。
“哪里丑?你绣这么漂亮,我肯定日日用啊。”沈延青笑着揉了揉小孩的发顶。
虽然嫁给沈延青后经常被夸,但云穗还是不习惯,霎时羞红了脸。
两人依依惜别,沈延青握着云穗的手,道:“七月中旬后书院会放一月农假,下个月你不用......”
“那我来接你回家~”
沈延青的话没有说完,看着小孩亮晶晶的眼睛,他迟疑了半晌,柔声道:“七月暑气最盛,还是莫奔波了吧,我自己回平康就好。”
听了这话,晶亮的眸子瞬间黯淡下来,沈延青见状忙将人圈住,“好人儿,我刚浑说的,你下月十六接我吧,我们一道回家,好不好?”
“嗯~”
沈延青见小孩又有了笑脸,附身含了下樱唇,又捻了捻细嫩的脸颊肉,这才提起小腌菜出城。
夏季白日长,等沈延青到寝舍时,天也才擦黑。
刚进门,他以为寝舍没人,没想到竟全员到齐,而且都没磨洋工,就连混日子的汤达仁都捧了本书,沈延青觉得不对劲。
“岸筠你回来啦——”裴沅正在翻箱倒柜,见沈延青回来了,一把甩开手里的锦袍,奔了过去。
“今日怎么回事啊?”沈延青侧脸朝汤达仁处努了努嘴。
裴沅凑到沈延青耳边,轻笑道:“还能怎么回事,临时抱佛脚呗。”
“抱佛脚?”沈延青疑惑,这月考才过去没几日,抱哪门子佛脚?
裴沅见他一头雾水,以袖掩面,低声道:“明日有大人物要来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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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我这几天在调作息,俺晚上也不知道啥时候睡着了[笑哭]
嘿嘿,俺现在也能在十二点前睡着了,大喜过望,不出意外我后面日更,不更会挂请假条
第53章 府台
“哪个大人物?”沈延青来了兴致。
裴沅道:“自然是府台大人。”
府台乃是知府的尊称, 知府官制正四品,总领所辖州县,主管辖区内民政、司法、财政、教育等事务。因为权力重叠, 类似于现代地级市的**兼市长。
沈延青暗忖的确算是大人物了。
最重要的是童考中的府试就是由一府知府主持, 相当于府试主考官。
这年头朝廷可不会把出题组关在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方几个月,每场考试的考官都是明牌, 考生们也会机灵地往考官的文章喜好靠拢。
“岸筠, 快些挑身好衣裳, 明日见府台大人可不能随便。”裴沅拍了下沈延青的肩膀, 又将其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我身形差不多, 要不明日穿我的衣裳?”
不等沈延青张嘴,一道刻薄嘲讽传来:
“穷酸破落户穿锦衣都像花子。”
是于辅庆。
裴沅闻声登时长眉竖起,“于辅庆,你嘴巴生蛆了?”
于辅庆冷笑一声,道:“我又没说你, 你急什么。”
“岸筠是我好友,你辱他犹辱我!”
沈延青见裴沅气恼,忙顺了顺好友的背。
他是不生气的,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容貌气质, 谁真丑才会真破防。
“辅庆兄, 你这话就有失偏颇了, 沈君貌比潘宋, 身似修竹,是不可多见的风流人物。”商皓嘉放下手中书卷,看向于辅庆,“依我看来, 沈君的姿仪气度倒比辅庆兄你更像大家公子呢。”
此话一出,房中顿时鸦雀无声。
“你、你、你——”于辅庆气得发颤。与于辅庆交好的几人见状,忙上前劝慰。
裴沅听了这话,怒气早散了,一脸戏谑地看着于辅庆,“怀明说得极是,这人啊得看底板,否则就算满身罗绮也如乞丐一般。”
黎阳书院没有先前认识的人,陆家也只有一个旁支的陆思则,其他人都不知道他两次县试未过,裴沅的傲性自然收敛不住,言语比在赖家书房矜傲尖刻十倍。
裴沅言语讥诮,又将沈于两人比较,于辅庆哪里受得了这气,撸起袖子就要打。
裴沅惊骇,缩到了沈延青背后。
“好了于兄,你和子沁不过都是开玩笑,就莫当真了。”沈延青展开双臂,将裴沅护在身后,“明日府台大人要来,我等还是快些温习吧,以免答不出功课。”
事有轻重缓急,沈延青又给了这么大个台阶,于辅庆闷哼一声,袖子一甩,奔了出去。
裴沅抱臂看向门外,冷道:“这厮不过于家旁支,仗着有个皇妃堂姐便这般倨傲,若来日他中了两榜进士,只怕尾巴要翘到天上去。”
“额嗷——”在旁边看了半天戏的汤达仁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一边捶腰一边道:“裴君多虑了,以于君的资质中进士还是太难为他了,我们不过是来混日子的,横竖以后是靠恩荫,你何必跟他斗嘴,若真惹急了这位国舅爷,你是能全身而退,最后吃亏的可就是沈君了。”
裴沅心绪一转,暗忖刚才鲁莽了,忙拱手向汤达仁道谢。
“我乏了,先小憩片刻,还请诸位动静小些。”说罢,汤达仁便仰在床上,以书盖面,睡了过去。
沈裴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沈延青琢磨半晌,婉拒了裴沅的华服。
次日天不亮,斋夫就摇着铃进了寝舍,说今日有贵客降临,让他们精心整理仪容,不必赶早去温书了。
这书院衙内众多,贵客降临的消息昨日便传了个遍,众人早准备好了衣裳香袋,只待打扮一番,光彩照人。
沈延青依旧穿了平常的青布衫,只是头发梳得格外仔细,又从柜中掏出一个带锁头的小木箱。木箱里是几张银票,几块银锭,两个脂膏瓷罐,两盒胭脂并两条缀了珍珠的精巧发带。
除了银票银锭,其他都是沈延青下山采买生活用品时偶尔瞧见,觉得十分适合云穗,顺手买下的。
只是每回下山匆忙,书包容量又有限,他怕这些细巧玩意儿在路上颠磕了,想着倒不如放假带回家里给老婆一个惊喜。
他揣了一盒胭脂在袖里,见同舍其他人还在佩环戴玉,便先去饭堂了。
果然,今日孔雀集体开屏,哪里顾得上吃饭,饭堂里除了膳夫们,竟只有沈延青一人。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沈延青吃饱喝足后踱到院里的水缸前,从袖里掏出胭脂盒,用小指蘸了一点,轻轻抹在了唇上,力求一个自然红唇。
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审美偏好,但有些审美是古今中外流通的,比如高挑、挺拔、唇红齿白、皮肤好、眼亮有神。
沈延青今天的人设就是一个唇红齿白、俊朗挺拔的书生。
敷粉则太过,让嘴巴有点颜色,增增气色就刚好,他主打一个极致伪素颜,这是娱乐圈用烂的招数,说是赶飞机没化妆,其实化妆师的遮瑕刷唇刷抡得飞起。
待搞完素颜妆,沈延青回到寝舍,见同窗们锦绣华服,腰金配玉,贵气逼人。
沈延青在旁边瞧了一阵,突然觉得汤达仁和商皓嘉平时还挺低调,只怕今日的装束打扮才是两人真正的日常穿着。
于辅庆看到沈延青,愣了一愣,冷冷留下一句“穷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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