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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住阮素敲他的手,秦云霄掷地有声道:“既然都没有问题,那素哥儿为什么不愿意让我入赘。”
阮素:……!
秦云霄这小子,平时闷声闷气,怎么突然这么能说!
自己都差点被绕进去了。
“我们才认识多久,”翻了个白眼,阮素没好气道:“秦云霄,你知道什么叫过日子吗,小屁孩儿。”
本以为这话会惹秦云霄生气,谁知下一秒却听那人低低的笑了起来:“可素哥儿年纪比我还小,你又怎么知道。”
还敢顶嘴!
“哼,我跟你明说吧,我真实年岁已是二十有三。”眼睑微敛,脸上热意去求,阮素声音弱了几分:“秦云霄,我比你大四岁。”
在原来的世界他的年岁还算小,但在大虞却已经称得上是很大了,说不定秦云霄知晓他的年纪后,便自觉知难而退。
“原是如此。”
仍旧波澜不惊的语气,手指触到温热的脸颊,感受到秦云霄的右脸浅浅的摩擦着他的手背,阮素脸上再次沸腾。
“那素哥儿更该招我做赘夫了,”秦云霄说:“素哥儿大我四岁,我就能多伺候你四年。”
阮素:!!!
秦云霄这个人有毒吧!
再次哑口无言,担心继续说下去自己要被忽悠得同意,阮素挣了挣手腕,哑着嗓子说:“不谈了,我要睡了。”
坐着的人站了起来,秦云霄身材高大,几乎瞬间阮素便有种自己被整个包裹住的错觉。
“明日我会和伯父说先别上户籍,”耳边传来一阵温热,阮素听秦云霄说:“等你开口答应,再论成亲一事。”
脊背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不可能承认自己真的被个比自己小四岁的人撩到,阮素咬着牙,轻哼道:“知道了,放手。”
这次秦云霄顺势松开了手,阮素连忙慌不择路的往屋里跑去。
秦云霄的心仪之人竟然是自己,阮素把脸埋在荞麦壳枕头上,觉得自己实在有些不争气。
怎么会被一个比自己小四岁的人撩到?
肯定是气氛原因吧。
但是黑灯瞎火,还在一个简陋的草棚,有什么气氛啊!
方才未曾察觉,这会儿阮素菜意识到秦云霄最后一句话说的有多古怪,什么叫等他习惯,再提成亲。
自己的本意根本就是不要成亲!
以前怎么没觉得这小子蔫坏儿。
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阮素本想睡了,又突然想到自己还没洗漱,可秦云霄肯定在堂屋,阮素暂时不想看见他。
没等他想好要不要将就着过一晚,门板传来三记敲击声:“素哥儿,我烧了热水,可以洗脸了。”
阮素:……
屋里的人迟迟不出来,秦云霄眼里盈着一丝笑意,他倒是不知道阮素原来还会害羞。
早晓得这人喜欢直截了当的方式,他又何必一直试探。
今后,当多同素哥儿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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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转反侧一夜,翌日,阮素起床的时候天已大亮,且终于没了下雨的迹象。
秦云霄和阮坚都不在家,想来是去田里了,大雨不仅会淹死菜,菜叶和较嫩的茎叶也会被大雨打断。
周梅打理着鸡鸭圈,见阮素出来,指了指灶屋:“烙的饼,在锅里热着。”
见周梅好像不生气了,阮素摸了摸后脑勺,难得有些呆的“哦”了一声。
从灶屋里拿了一碗稀饭和三张葱花饼就着泡的酸菜吃,吃完香喷喷的早食,连带着身上的疲惫都消除了些。
“明日应该不会下雨了吧,”阮素伸了个懒腰,“终于可以出摊了,再下雨感觉面粉都要放到发霉了。”
周梅笑他:“我瞧着是你要发霉了。”
可不嘛。
不仅要发霉,一闲下来家里人就开始催婚,阮素觉得人还是不能太闲,否则大家的注意力就会转移到某些奇怪的地方。
不知道秦云霄同阮坚周梅怎么谈的,阮坚只说句“过些时候再说户籍的事”,便像是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生活似乎恢复原样,但又似乎有所不同。
不同在于秦云霄每天早晨依旧送阮素去村口,但阮素的态度却不能像之前那样坦荡。
偏偏秦云霄又像是变了个人,往日里总是活泼的人变得沉默,而倾听的人却开始自说自话起来。
将要十月,卯时末,天依旧很暗,离冬天越来越近不止是越发寒冷,天也会越亮越晚。
“等天再冷些,也要这般早起吗?”秦云霄问。
阮素漫不经心的答道:“不然嘞,总得挣钱呀。”
一阵冷风吹过,见小哥儿缩了缩脖子,秦云霄皱着眉,话语里带着些不赞同:“若是冷颜与病了怎么办。”
“哈,哪里有那么脆弱。”
抬头看向秦云霄,阮素轻哼道:“只要穿厚些就没事儿,我身体好着呢。况且锦官城不像汴州,冬日一般不下雪,不至于被冻坏。”
“我知晓锦官城不下雪,”秦云霄说:“可仍旧很冷,在外头站上一天身子会受不住。”
“谁要站一天。”阮素昂起下巴,十分自信:“最多一个时辰就能卖完,即便晚些也用不了多久。”
叹了口气,秦云霄似有些无奈:“我知晓了。”
天黑牛车走得要慢些,阮素到锦官城的时候已经辰时正一刻,等他找到摊子将白布铺上,很快便有客人围了上来。
“不错嘛,素哥儿生意好得很呢。”
容貌娇艳的酒肆老板娘笑眯眯的看着阮素,她假装张望了一会儿后,打趣道:“呀,今儿你那情哥哥怎么没来?”
阮素:……
他想让梅昕别开玩笑了,但脑海中又不期然回忆起秦云霄让他先习惯的话语,一时泄了些底气。
“梅老板,”阮素佯装求饶:“我送你饼吃,别拿我打趣了。”
“谁打趣你了,”细长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梅昕似笑非笑的说:“你家情哥哥对你可是忠贞不渝得紧,上回我可亲眼瞧见他同一个小哥儿说自己定亲了,再过些时日就要入赘。”
“阮老板你一来,他又是主动献殷勤接东西,眼睛盯着你转都不带转的,别跟我说和他定亲的人不是你。”
阮素:无言以对。
他怎么不晓得秦云霄竟然当时就不对劲了!
见阮素红着耳根,低着头不说话,梅昕轻哼一声,双手抱胸,面色正经了些:“不过这饼你的确该请我吃,素哥儿,我给你拉了个大生意,还不快想想怎么答谢我。”
“大生意?”阮素疑惑道:“什么大生意。”
捻了根江米条在嘴里嚼着,梅昕勾了勾艳红的唇:“县令家的公子想请个糕点师傅给自家八十岁的祖母祝寿,恰好被我听到,我便同他荐了你。”
“明日午时你来我酒肆,他家的管家会来同你细谈。”
“素哥儿好好把握住机会,要是让县令公子满意了,说不定直接赏你百两,届时在西市租个铺子,又何必成日跑来跑去。”
梅昕的话回荡在心中,阮素简直热泪盈眶,难道真的好运要掉他头上了吗!
百两银子他不敢想,但十两八两还是可以想想嘛……要是一天能挣十两,那说不定明年他就可以攒够银子开铺子了!
同梅昕仔细问了下细节,阮素回来的晚了些,到家的时候周梅已经做好了午食。
早晨秦云霄不知道从哪里捉了些约莫半个手掌大小的鲫鱼,大概有二十来条,周梅便将这些小鱼炸了炸,再从泡菜坛子里抓了些泡海椒和炸过的小鱼翻炒。
随后加入大酱、醋、蒜、花椒等料炒香,加入清水,待水烧开后放入炒过的小鱼,“笃”上半刻钟左右,待小鱼吸收完汤汁,撒上葱段、芫荽,便大功告成。
“好吃!”
好心情配上美味的菜肴,阮素觉得世间再没有如此好的时刻,吸满汤汁的鱼肉吃不出半点腥味,炸过之后也不怕小刺会扎到嘴,混着葱段、芫荽一起,直接打开胃口。
舀了些鱼汤泡着饭吃,一顿饭吃完,不仅身上暖和了,胃也饱了。
“县令家的生意?”周梅啧啧称奇:“那可了不得,素哥儿你明日好生谈,要是能去开开眼也不错。”
阮素点头:“我晓得。”
吃过饭,阮素挽起袖子准备揉面,刚将面粉倒进盆里,面前的桌面忽的倒映下一个高大的身影,紧接着便听秦云霄问:“你明日一个人去。”
“嗯。”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阮素说:“还不一定能定下来,只是先和管家谈谈。”
本以为秦云霄问过后就会离开,谁知那人又挨他近了一步,阮素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把人赶走,又听秦云霄说:“如果要是谈下来了,祝寿那日我能不能一同去。”
阮素奇怪道:“你也想去长长见识?”
县令家啊,别说秦云霄,阮素也挺好奇,是不是富贵人家的府邸真是亭台楼阁、游廊画桥。
“富贵人家向来规矩多,”秦云霄直白道:“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
眼皮跳了跳,阮素抽了抽嘴角:“要真是坏了规矩,你同我一起去有什么用,难道跟我一起挨打?”
秦云霄面不改色的说:“嗯,我替你挨打。”
神经。
嘴角不住上扬,阮素啐他一口:“呸,别在这儿咒我,谁要挨打,哪儿有明晓得有规矩还去触霉头的道理。”
嘴上这么说,却到底没回绝秦云霄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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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阮素:啊啊啊啊,说的啥呀,你敢说我都不敢听[捂脸偷看]
秦云霄:换法子攻略中[狗头叼玫瑰]
素哥儿:想要喝点营养液镇定一下,感谢各位看官老爷[让我康康]
第21章
翌日,阮素如约到了梅昕的酒肆。
“素哥儿。”容貌娇艳的老板娘坐在柜台前,一手撑着下巴,潋滟的桃花眼冲阮素暧昧的眨了眨,“怎地来得这般早,我以为你会晚些。”
阮素笑说:“梅老板都同我说了是大生意,我怕耽搁了,可不得跑快些。”
轻哼一声,梅昕将要打趣,又见阮素从背篼里拿着油纸包出来,他将油纸包打开露出方方正正一大块红糖枣糕:
“梅老板,吃枣糕。”
娥眉轻挑,梅昕饶有兴趣道:“是卖不完,还是特意给我留的?”
阮素得意翘唇:“你瞧我摊上糕点什么时候剩下过。”
“我怎么晓得。”
唤来小二拿了勺子来,梅昕舀了块枣糕进口中,淡淡的枣香和红糖香弥漫口腔,她眯着眸子,浅笑:“味道当真不错,我听闻这一块可要二十文,阮老板怎地如此舍得。”
阮素无奈:“别把我说的很抠门,好吗。”
两人靠在前台说话,店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一会儿后,一名身着锦衣、腰佩金环的公子缓步进来,跟在他身后的是个约莫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陈公子,”梅昕拍了拍阮素的胳膊,介绍道:“素哥儿,这位就是县令爷的公子,陈淼陈公子,就是他想要让你帮忙做寿宴的糕点。”
阮素行了个揖礼:“陈公子安好,我是阮素。”
对面站着的锦衣公子瞧着有些眼熟,阮素仔细回忆了下,将那公子身上的锦衣幻作长衫忽的记起这人正是之前在龙泉山山脚的秀才,就是他让小厮来买了十块红糖枣糕。
“嗯。”眉宇间凝着一抹不耐烦,陈淼冲阮素说:“具体的我让管家和你谈,你若有什么需要直接同管家说。”
陈淼身后的中年男子站往前一步,礼貌笑道:“阮老板,我们去雅间说。”
小二带着两人往楼上走,阮素偏过头,只见陈淼凑到梅昕旁边,眉宇舒展,脸色比见他时和缓不少。
难道当初梅昕说的来照顾他生意的朋友,就是陈淼?
“阮老板,我家老夫人先时尝过你家的红糖枣糕,说是味道很不错。”管事和善道。
阮素连忙道谢:“能得老夫人认同,实乃草民荣幸。”
管事笑了笑,直说:“我家老夫人今年八十大寿,不管是老爷夫人还是少爷都极为重视,待寿宴那日锦官城内的富贵之人都会来赴宴,少爷的意思是,希望糕点能精致些。”
这是嫌弃自己的糕点做的不够精致吗?
“自然可以,”阮素眯眼笑道:“只是想要糕点精致的话,我得提早做些准备,不知道老夫人的寿宴是在什么时候。”
“半月之后,”管事喝了口茶,慢条斯理道:“阮老板若是有什么需要可先同在下说好,省得到时候出了差错。”
阮素想了想,若有所思道:“的确有件事需要管事帮个忙,我那糕点需要特制的烤盘,需找烧窑的地方捏两个,但民窑不是时时都开,更不一定会同意按我的要求做烤盘,所以想问问管事有没有门路。”
“这不是问题,”管事笑眯眯的说:“阮老板还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大可一块说了,只要能让我家老夫人满意,都不是问题。”
等阮素和管事下楼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二人签了契约,阮素揣着轻飘飘的五两定金,笑得嘴都快合不拢了。
梅昕仍旧坐在柜前,手指胡乱拨动着算盘,见阮素下来了,笑道:“如何。”
阮素心头舒畅的说:“都商量好了。”
“少爷。”见陈淼阴沉着一张脸喝闷酒,管事小心凑了过去,劝道:“您怎么还喝酒了,一会儿回去让夫人闻到,又得骂你。”
陈淼抿着唇,看了眼和阮素说得开心的梅昕,冷哼一声后,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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