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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些:“我想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想想嘛。”
“嗯。”
秦云霄停下脚步,忽而道:“那你想的怎么样了。”
其实从阮素的表现来看,秦云霄已经有了猜测,可猜测总归是猜测,他急切的想要听到阮素亲口说出那个答案。
“唔。”
抬手摸了摸秦云霄的手背,果然一阵冰凉,不晓得这人到底什么时候出来等着,阮素半眯着眼:
“先回去,回去再说。”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秦云霄低低的应了声“嗯”。
一路沉默着回了家中,阮坚在切喂鸡鸭的黄叶青菜,周梅刚从灶屋里出来,见着阮素回来,便问道:“吃了没。”
“吃了。”阮素说。
“我就晓得,”说着,周梅对秦云霄说:“云霄你也快些去吃吧,菜在锅里热着,我都跟你说了素哥儿不会亏待自己。”
!
秦云霄不是说他吃了吗?
见阮素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秦云霄低声跟他解释:“我以为你问的是伯父伯母。”
阮素:……
“去把饭端过来赶紧吃了,”他硬邦邦的说:“马上天黑了,难道你还要摸黑吃饭不成。”
但奇怪的是,秦云霄没有如他所愿的自觉去端菜,反而仍旧跟在他身后。
“云霄,你还不吃吗?”周梅在收拾灶屋里的东西,她催促了一声便又扭头回去干活了:“现在天冷,等会儿风一吹,菜都冷了。”
阮素皱着眉,不明白秦云霄为啥突然不听话,他沉下脸正要说什么,又见秦云霄一脸倔强的看着自己。
“素哥儿,你还没给我答复呢。”
阮素:……
“你说了,回家就说的,比起吃饭,我现在比较想知道你的回答。”
险些被秦云霄气笑,阮素哼笑一声,“怎么,我要是不同意,你还要把自己饿死不成?”
“不是。”
秦云霄垂下头,语气里有几分沮丧:“只是如果素哥儿还不同意,我便打算先搬出去了。”
阮素心头一个咯噔:这人葫芦里又卖什么药?
昨儿还要死要活的说自己现在没了户籍,自己不要他,他就无处可去了,今儿又说要搬出去。
“素哥儿要实在不愿意和我成亲,我一直跟你住在同一屋檐下总归不好。”秦云霄说。
阮素冷笑一声:“你之前怎么没有这个觉悟呢。”
秦云霄:……
厚着脸皮,秦云霄面不改色道:“我不想败坏素哥儿的名声,所以你若实在不愿意……”
“你要走?”阮素面无表情的接话:“那你现在就走吧,你的银子和卖身契我全部还给你。”
秦云霄:……装过了。
似乎没想到阮素会突然冷脸,秦云霄怔了怔,旋即飞快的解释:“我的意思是,素哥儿要是现在不愿意,我就想法子在浣花村租个屋子,到时候再让你慢慢知道我是认真的。”
原是如此。
脸上的表情微微放柔了些,阮素定定的看了一会儿秦云霄,忽的上手扯了扯他的右脸颊,咬牙道:
“秦云霄,你再敢给我耍心眼,我就真的把你扔出去。”
秦云霄僵着脸:“……不敢了。”
狠狠的出了一口气,阮素松开手,语气没有起伏的说:“我很讨厌有人骗我,以后有什么话直说;要是意见不合吵架,不要说令人伤心的话,当然打架更是不可以。”
“而且以后银钱要全部上交,若是有需要用钱的时候,得提前同我说。成亲后不代表就不干活了,反而你干的不好,我还会骂你。爹娘的话也得听,要是他们有什么不对就同我说,也别憋着气……”
随着阮素絮絮叨叨的话语,秦云霄的眼睛越来越亮,嘴角咧出一个好看的笑,惹得阮素简直没有办法忽视。
“暂且就这些,”阮素看他:“你都听清楚了吗?”
“嗯。”
秦云霄握着他的手,嘴角还凝着笑,温声道:“都清楚了,我的银钱都给素哥儿,不会和你吵架,也会认真干活,爹娘……”
“行了行了,别复述了。”
脸颊爬上两抹红晕,阮素倒也没挣开秦云霄的手,只虚张声势的斜他一眼,随即探头朝刚喂完鸡鸭的阮坚说:
“爹,你问问柳村长和里正什么时候有空,去给秦云霄把户籍上了吧。”
阮坚身形一顿,见阮素和秦云霄两人牵着手,他沉默了一会儿,方才说:“知道了。”
阮素的声音大,灶屋里的周梅也听了个真切,她从灶屋里探出个头,好笑道:“可算是想通了?”
阮素:“……啊,嗯。”
“成吧,那家里也得赶紧准备着了。”周梅擦了擦手,冲阮坚道:“记得让里正帮忙选个吉日。”
阮坚沉闷道:“晓得了。”
两人牵的时间有些长,阮素挣了挣手,对秦云霄说:“先去吃饭,我累了一天,想休息了。”
虽然嘴上说得很大气,但没想到头一次心动,结果恋爱还没谈先把婚约定下来,阮素心里还是有些害羞。
何况爹娘都在家里,也不好同秦云霄太过亲密。
“嗯。”秦云霄放开他的手,温顺道:“那我顺道烧些热水,天冷,泡个脚再睡。”
阮素:“……嗯。”
等洗漱后回了房,阮素抱着荞麦壳的枕头狠狠揉搓了一顿,随后猛的将脸埋了进去。
他都要成亲了诶。
好神奇。
穿越前他都没想过会和一个男人结婚,没想到居然在穿越后居然要结婚了。
之前还不觉得,阮素现在才想起来,刚才秦云霄牵他手的时候,他好像感觉到有点湿意。
秦云霄也很紧张吗?
紧张到手心都出汗了。
实话说,阮素本来听到秦云霄好像要放弃的时候,心里有些恼火,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结果那人要是退缩,阮素真的会将秦云霄团吧团吧,丢出去。
好在那人又是在耍心眼,扮可怜。
捧着微微发烫的脸,阮素心头骂道:呸,耍心眼好在哪里了?
但又不可否认,他正在因为秦云霄为了和自己在一起而耍心眼感到开心。
梅老板说的对啊!
一时开心就好了,以后怎么样暂且不说,起码他现在心头的悸动不是作假。
兴奋到有些难以入睡,但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激动个什么,阮素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陡然坐起身。
眼睑下依旧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但和早晨不同,他现在却颇有些容光焕发的意思。
“不准再想了,”拍了拍脸,阮素警告自己:“该睡了,明天该做糕出去卖了,还得挣钱呢。”
马上就要成亲了,以后自己更得担起一家之主的责任,养活家里人。
一想到此处,阮素又弯了弯眉眼,他喜欢被人重视,被人需要的感觉,这让他会清楚的意识自己不是一个人。
看了看紧闭的窗户,阮素准备吹吹冷风,让躁动的情绪安静下来。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一阵冷风吹来,霎时让他清醒了下,然而下一瞬看到院子里站着的人时,脑子又开始迷糊了。
只见秦云霄双手负在身后,正抬头看天上朦胧的弯月,表情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云霄,”阮素不赞同道:“你不睡觉干什么。”
听到声音,秦云霄转过头看他,扯着唇笑了笑:“没想到素哥儿答应成亲,有些睡不着,出来吹会儿冷风。”
原来是跟自己一样的想法。
阮素脸一红,随即白他一眼:“闭着眼睛就睡着了,回去睡觉,不许吹了。”
“嗯,”秦云霄乖顺道:“我这就进去。”
目送着秦云霄进了堂屋,阮素在窗前站了会儿,直到有些冷了他才将窗关上,随即上了床,抱着被子又打了个滚。
幸好秦云霄没问自己为什么开窗。
他想:不然自己还不知道要找什么借口。
连着两日没睡好,阮素又激动了一会儿后,不知不觉的抱着被子,歪着脖颈陷入了酣睡中。
堂屋内,秦云霄在黑暗中睁着眼,表情带着几分冷肃和不可言说的惊惶:
素哥儿说不能骗他。
可自己已经骗他了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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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阮素:哎呀呀,谈恋爱啦[狗头叼玫瑰]
秦云霄:已经骗素哥儿了,要怎么办,得想个法子解决[托腮]
第30章
昨晚吹了会儿冷风,阮素睡得比平时稍晚一些,周梅也没叫他,等他起床的时候才知道阮坚竟一早就带着秦云霄去找村长了。
不过或许是心头惦记的事总算得到了解决,眼下的两团青黑淡了些。
“一会儿他们应当直接就把户籍的事儿给办了,你别忧心。”周梅一边拍打着晾晒的衣裳,一边跟他说:“饿不饿,今儿煮了稀饭,你凑合喝。”
“好呢。”
揉了揉眼睛,感受到一阵风吹来,阮素打了个哆嗦,小声嘀咕道:“怎么突然好冷。”
周梅回头看他,“穿厚点,今天打霜了。”
打霜!
难怪他觉得冷得很,多穿了一件衣裳,蜀地打霜只用约莫十日,想着十日后便有甜甜的菜可以吃,阮素弯了弯眼。
唔……
什么时候弄个火锅或者羊杂汤吃吃呢……
好馋。
仰头将碗里的稀饭喝了个干净,阮素看了看渐冷的天,琢磨着要不要少做一些糕点去卖。
正琢磨着时,忽听周梅说:“对了,李二昨儿送了三十斤栗子来,他说只剩下这么多,以后没得卖了,问要不要都收下,我索性全买了。”
阮素随口道:“好,谢谢娘。”
家里的栗子还剩了约莫五十斤左右,还能撑上几天,之后若还想做栗子饼便只能去买外面买栗子。
但蜀地种栗子的人家并不多,也不晓得成本是不是又要增加。
不过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卖不了栗子饼还能买其他,好在他之前做的赤豆、绿豆饼喜欢的人不少,也还能撑一撑。
除此之外—
“娘,芋头是不是能吃了?”阮素惊喜道。
“可以啊。”周梅疑惑:“你想吃芋头了?”
“嗯。”阮素站起身,找了把锄头拎在手里,又将背篼背上:“我去挖些芋头回头,正巧那只鸡你们还没炖,今天中午吃芋儿烧鸡怎么样。”
周梅自然不反对:“行,你找得到路不?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在柑子树旁的那块水田种着。”
“晓得了。”阮素冲她摆了摆手:“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挖不了多少。”
“好,小心些,别挖到脚了。”
阮素:……
“娘!”恼怒的转过头,阮素没好气道:“我又不是小娃儿。”
周梅:“哈哈哈,我说笑的,快去吧。”
去年阮素刚来阮家的时候,因为没有种过田,拎着锄头去地里挖土打沟,差点一锄子把右脚削下来,给阮坚吓得够呛。
刚开始跟着阮坚一起种田的时候,阮素出了不少丑,譬如扯草的时候将菜秧一块薅了,给茄子、辣椒等怕根系积水的菜多多浇水,差点给浇死……
好在他上手还算快,犯过一次的错不会再犯第二次。
现在想想刚来的时候真是一阵兵荒马乱,加上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怕阮坚和周梅会赶自己走,阮素一直尽力的表现自己,回头看才觉得当时有多好笑。
“唔,我记得芋头可以做甜品糕点来着。”阮素半眯着眼,小声嘀咕:“要做哪样甜品会比较受欢迎呢?”
种在水田边的芋头会比种在旱地的芋头更加粉糯香甜,就连叶子都要宽大几分。
锄头利落的将叶柄“刷”掉,阮素估摸了一下位置,用力挥下锄头,铲开一锄头的泥土,便露出沾着泥土的芋头。
挖了约莫小半背篼的芋头,阮素走到水沟旁,把芋头倒出来洗干净又装回去,最后用水洗了洗手,他甩甩手准备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他顺道看了看地里的菜,萝卜叶、豌豆叶上结着一层淡淡的白霜,看着有些可怜。
手指拨动了一下萝卜叶,阮素弯了弯眼,背着背篼脚步轻快的往家的方向走去。
等他到家的时候,秦云霄和阮坚还没回来。
阮素拿着菜刀把芋头的皮一层层削干净,便见芋儿灰巴巴的皮褪去,露出淡紫色的肉。
“咚”的一声,将削好的芋头丢进水盆里,阮素手心泛起淡淡的痒。
芋儿好吃归好吃,只是每次碰了它的汁液后便会有麻痒感。
削完一盆芋头,阮素将它的粘液洗净,切块后,赶紧倒了些醋在水中泡手,直到掌心的麻痒感褪去,才松了口气。
芋儿烧鸡不难做,只需将鸡肉煸炒一番,随后倒入些豆豉、辣椒花椒、白酒、汤汁焖煮两刻钟,加入切好的芋儿再焖上一刻钟。
等候待芋儿烧鸡做好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声响,阮素出灶屋去看,是秦云霄和阮坚回来了。
“户籍都上好了?”周梅问道。
“嗯。”
见阮素出来,阮坚朝他说:“素哥儿你过来。”
阮素一脸懵的走了过去,便听阮坚说:“日后云霄也是咱们家里的人了,方才回来的时候我先去了一趟王秀才家里,托他选了个吉日,婚期定在十一月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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