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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云霄嘴角绷直,显然还是放不下心:“素哥儿,我们去看大夫吧。”
江桃铲了些草木灰进来盖在阮素吐过的地方,一边打扫一边说:“平白无故怎么会吐呢,你不会是着凉了吧?”
梅昕也说:“可还能走路,不若我回去让伙计将马车驾来。”
见三人都很是担心自己,阮素欣慰又无奈:“真的没事儿,我现在起来干活儿都行,用不着看大夫。”
不是骗人,阮素当真没觉得自个儿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不想看大夫,大虞这会儿都是中药,苦得紧,对他一个爱吃甜的糕饼铺子老板来说,喝一碗中药和去半条命没什么区别。
秦云霄默默的观察着阮素的神色,见他方才因呕吐而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血色,好似真的不过是因为炸肉太油腻才呕了出来。
“肚子难不难受?”秦云霄问。
阮素摇头:“什么感觉都没有。”
正巧铺子里周清喊道:“阮老板,有贵客找您谈生意!”
阮素连忙起身,一边装作着急忙慌的往外走,一边冲外头大声回复:“来了来了。”
瞧出几分味儿来,梅昕一挑娥眉,轻声问:“素哥儿不会是怕吃药吧?”
不等秦云霄说话,江桃立即反驳:“怎么可能!”
阮素可是大老板,怎么会怕区区一点苦!
“怎么不可能?”梅昕捻起一块炸肉,放进嘴里嚼了嚼,随口道:“素哥儿虽性子偶尔强势些,但也是个凡人,凡人自然会怕苦。”
这炸肉挺香啊,素哥儿怎么就吐了呢?
梅昕犹豫着要不要去找炸肉摊子的麻烦。
听着梅昕的猜测,秦云霄面色微凝,虽自从他到浣花村后并未见过阮素喝过药,可当初在山里时,阮素曾用嘴嚼过药草给他敷伤口。
他记得阮素当时整个脸皱成一团,好不容易嚼完一口便要喝水漱口。
素哥儿应当是怕苦的。
不过这些事没必要让外人知晓。
周清所谓的贵客便是茶楼的老板,先时与铺子有过生意,阮素每日让周清送饼去茶楼。自从饼没了后,茶楼老板也让阮素每日送五十枚金玉糕过去。
如今阮家的饼干卖得很好,茶楼的老板便来问阮素能不能每日再送两斤小葱饼干和一斤芝麻薄饼过去。
阮素自然同意下来。
等双方签了契约,阮素夜里喜滋滋的同秦云霄说了此事。
“哎呀,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咱们要不了多久就能开分铺了。”阮素大手一挥,开始做梦:“等以后我将阮氏糕点铺的名声扬名四海,从此我的糕点被选为贡品,身价大涨!哈哈哈哈,那我就发达了!”
捏了捏阮素软乎乎的肚子,秦云霄眼里含着笑意,待阮素发完梦,才温声说:“我看你晚上吃饭的时候好像不舒服,要不明日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大夫,你要是嫌药苦,我备上果脯,吃完药再吃甜的就不苦了。”
阮素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吃其他菜都还好,唯独那个荤腥一碰就犯恶心。
“不去。”
阮素固执道:“可能是昨儿我贪凉用井水冲了脚,有些受凉了,我明儿开始喝热茶,过不了多久就能好。”
他有大夫恐惧症,他不想看大夫。
在原来的世界阮素就很害怕去医院,何况这又不是什么大病,不过是吐了下而已,大不了他暂时不吃荤腥了,等恶心感过去再吃。
见秦云霄拧着眉仍旧一副不想同意的样子,阮素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你有没有觉得我肚子上的肉软了好多,不会是吃胖了吧?”
阮素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碰了碰秦云霄的手,纳闷道:“我以前还有六块腹肌呢,现在全都没了。嘶,看来我最近也该少吃点铺子里的东西了。”
一直胖下去可不得了。
“没胖。”下巴搭在阮素的肩窝,秦云霄一本正经道:“你有些瘦,该多吃点才好。”
“又开始甜言蜜语了,嗯?”
阮素将手伸到秦云霄的衣襟,感受到掌心下的肌肉骤然绷紧,紧接着便摸到八块硬邦邦的腹肌,他羡慕又嫉妒:“我们每天都吃一样的东西,怎么你就有腹肌呢?”
阮素明明记得他在穿越来前自己也有六块薄肌,穿来在山里饿了一段时间给腹肌饿没了,结果之后就一直没有了。
凭什么!
老天不公!
将手覆在阮素手背上,秦云霄带着他的手在自己的肚子上摸了个遍,淡定讨好道:“喜欢就多摸摸。”
周遭逐渐升温,相触的肌肤迸发出火热的温度,阮素叼着秦云霄的耳珠,牙齿轻轻的磨了磨,想问秦云霄是不是故意炫耀,但却又半点话都说不出。
秦云霄这人真是,让他连发火都觉得艰难。
松开嘴里蹂躏的耳珠,阮素亲了亲秦云霄的唇角,杏眼中蒙上一层水雾,颈侧洁白的肌肤浮上一层艳色的粉,他同秦云霄早已有了默契,一般这时候秦云霄便会主动接下之后的动作。
可阮素亲了会儿后发现秦云霄竟然没有动,他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双眸漆黑的秦云霄。
唔,秦云霄看起来也很想那个啥呀,怎么不动?
难道今天是想让他主动?
玩儿点夫夫情趣倒是没什么,阮素很快便接受了,正准备今夜由他主导时,结果手腕忽的被秦云霄攥住,紧接着整个人被翻了过去。
“秦云霄你干嘛?”
捶了捶腰间结实的双臂,阮素恼羞成怒:“要造反?”
秦云霄抱住阮素不让他乱动,压着嗓子道:“你身子不舒服,今日早些睡吧。”
阮素着恼道:“我都说了没事儿!”
秦云霄:“等看过大夫再说。”
阮素:……
阮素咬牙:“行,你给我等着。”
不就是憋着吗!
看看他们俩谁更能憋!
·
距离阮素上次吐过了整整十日,期间阮素多在吃些素菜除了觉得嘴里有些寡淡外,倒是也没在吐过,不过这不代表着阮素就彻底好了起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最近闻着桌上荤菜的油味也开始犯恶心了,不过自从上回秦云霄要逼他去看大夫后,阮素便一直将恶心感忍着不让秦云霄看出来。
他真的不想看大夫!
自从上回茶楼的老板来后,东市又有几家茶馆的老板找了过来,生意一多,原本有些清闲的阮素便也不得不忙碌起来,他半耷拉着眉眼,将手里的面团当做是秦云霄疯狂的揉捏。
秦云霄个小混蛋,竟然真的自从上次以后不跟他行房事了!
他们两个血气方刚的男子,难道就要因为他不愿意看大夫而就此禁欲吗!
他迟早要收拾秦云霄一顿!
正在脑海中将秦云霄绑起来狠狠收拾,鼻尖忽的嗅到一股极其油腻的腥肉味,阮素皱着眉头,只觉味道越来越近,转头一看,发现是江桃端着凝固的猪油过来。
“阮老板,瞧瞧这猪油好白,”江桃翘着下巴炫耀:“我浸的。”
忍住捂鼻子的冲动,阮素笑嘻嘻的夸道:“不错,猪油熬得越来越好了。”
江桃双眼晶亮,他是来了阮家后才学会熬猪油,以前在江家,杨条怕他偷猪油吃,都不让他进灶屋,更别说做菜熬油这些活计。
“我都说了我学得很快。”江桃很是骄傲。
昨儿阮素给铺子里的人发了薪酬,江桃头一回拿到属于自己的八百文,阮素将铜板串成了一串,拿在手里沉甸甸,但江桃的心却轻飘飘。
肩上看不见的枷锁好像也因此终于松动了些,连带着他今日看谁都顺眼。
阮素笑了笑,还要逗弄几句,忽觉胃部不适,喉间一阵紧缩,他面色一变,连手都来不及洗便跑到后门的角落扶着墙吐了出来。
这次吐得更凶了,不仅将中午吃的饭菜都吐了出来,甚至连酸水都呕了出来。
“阮素!”
江桃的尖声将在前头给客人拣糕的秦云霄吸引了来,见阮素吐完后面色惨白,秦云霄脸色一沉,再顾不得阮素的推拒强行抱着人往锦官城最好的医馆跑去。
一路疾跑,阮素觉得自己不过是缓一会儿的功夫,秦云霄便带着他来到了宝灵堂的铺子前。
“我真的没事。”
握着秦云霄冷冰冰的手,都来到医馆门前了万没有直接回去的道理,见秦云霄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阮素扯出抹笑:“行了,我去看大夫就是了,你别怕。”
怎么自个儿生病,秦云霄看着竟是比他还急。
晓得秦云霄是真的担心他,阮素不禁为自己前几日和他闹脾气感到愧疚,他的确不该让关心自己的人提心吊胆,看大夫就看大夫吧。
秦云霄能安心就行。
宝灵堂内共有五位大夫看诊,每个大夫看诊的房间门前都排着十来位人,阮素和秦云霄随意找了个队伍排着,等了约莫一刻钟后方才终于轮到阮素。
坐在凳上,阮素将两只手都放在桌上,大夫姓苏,是个面白无须的男子。
苏大夫先是摸了摸阮素左手的脉搏,又摸了摸右手的脉搏,额间渐渐皱成一个“川”字。
阮素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暗道自己不会生了大病吧。
不应该啊?
他身体可好了,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生过病。
秦云霄自然也看出了大夫逐渐严肃的态度,连忙问道:“苏大夫,我夫郎可是生了病?”
“是也不是。”
苏大夫提笔一边写方子,一边波澜不惊的问:“你二人成亲多久了?”
阮素立刻道:“约莫半年。”
苏大夫点了点头,又问:“那便是了。”
将方子递给秦云霄,苏大夫冲二人道:“你二人成亲不久,想来应该是不晓得,你家夫郎是喜脉,如今已有一月多。你家夫郎害喜有些厉害,多注意些,即便不爱吃肉也得吃点下去,省得身子亏空。我给你们开些安胎补药,回去记得每日按时煎着吃。再有不舒服,记得要来医馆。”
屋内骤然一片死寂。
一道惊雷落在阮素头顶,他双眼无神,指着自己语无伦次道:
“等、等等。大夫,你是说我怀了?我?我!我怀了?”
天呐。
现在连宝灵堂的坐诊大夫都是庸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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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阮素:大夫,你要不再看看呢?我怀疑有庸医!
秦云霄:素哥儿你是不是骗我了[求你了]
第50章
“怀孩子可是天大的喜事,可老板晓得后却像是丢了魂儿一样,也不晓得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余光瞥着堂屋里发呆的阮素,江桃一边引着梅昕进门,一边纳闷道。
“该不会是高兴傻了吧?”
梅昕手里拎着一袋阿胶糕,她刚得知阮素怀了的消息,连忙打听了一下孕夫吃什么好,再去药堂买了阿胶糕就赶来糕点铺见阮素。
顺着江桃的目光看向阮素,只见他一会儿皱着脸唉声叹气,一会儿又握拳敲头,过会儿又不可置信的摸肚子,梅昕好笑道:“看着是魂不守舍了些,怕不是给吓着了。”
江桃惊疑不定道:“他也能被吓着?”
也不晓得为什么,江桃莫名觉得阮素不会被任何事吓着。
屋内阮素扯着自己脸颊,直到感到一阵痛感方才停下手,自从昨日确诊是怀了后,他便一直没有实感,不知自己是在做梦还是真实的活着。
他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会怀孕!
难道是因为大家平时都把他当做哥儿,所以自己的体质也跟着发生了变化?
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啊!
可昨儿离了宝灵堂他和秦云霄又找了两个大夫把脉,都说他是喜脉,总不能锦官城的大夫都是庸医,连个喜脉都看不出来。
阮素喃喃道:“难道我其实不是身穿而是魂穿?”
只这么一想,他又摇了摇头:“不可能,我来的时候身上穿的是短袖还有牛仔裤啊。”
既然是自己的身体,那他为什么会怀孕?
想起在原来的世界看过一些案例,阮素震惊的瞪大双眼,惊恐的自言自语:“莫非我是传说中的双性人?因为身体里有两套器官,所以才会怀孕。”
“在想什么,吓得脸都白了。”
梅昕将阿胶糕放桌上,见阮素小脸煞白,于是道:“这是阿胶糕,你每日吃点对身子好,别一直想生孩子的事儿,瞧给吓得魂儿都要飞了。”
待梅昕坐定,阮素表情呆滞了会儿,才疑惑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瞧见。”
梅昕掩唇轻笑:“你自顾自的想事,能瞧见我就怪了。”
晓得梅昕在调侃他刚才自言自语的举动,阮素叹了一口气,“多谢梅老板的好意。”
左右瞧了瞧只阮素一个人坐着,秦云霄却不见踪影,梅昕拧着眉,有些不乐意:“你家夫君呢?你都怀了孩子,他怎地也不在周围照顾,像什么样子。”
“他回村里了,”阮素打了个呵欠,眼角沁出些泪花:“得告诉我爹娘这事儿,而且不过怀个孩子罢了,总不能让人丢下所有事都看顾我一个,又不是富贵人家。”
梅昕撇嘴:“他们不看顾你,我来。”
“你看顾我作甚,”阮素觉得好笑:“你家铺子不要了?”
梅昕斜斜坐着,无所谓道:“我只需每日回去查查账,伙计们自然晓得要干什么活儿。”
“用不着。”
阮素摆手:“只是怀个孩子,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梅昕轻哼:“可我怎么听江桃说你自从得知怀了后便一直不对劲。”
阮素叹了口气,不晓得该怎么同梅昕解释。
穿越这事儿不能随便乱说,他要说自己以前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但是现在却莫名怀孕了,想来梅昕只会觉得他脑子出了问题,说不定还要将他送到医馆看脑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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