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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来说,庭英至少能让玉树停留半年,现在却连一个季度都没到,庭华想,玉树应该是真的喜欢程栖山,否则不会同意和他联姻,就连他侄子都抛弃了。
程栖山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狐狸精?
“不必,”柯玉树撑着下巴,问:“那程家怎么了?”
到现在,柯玉树也只是有点火气,打算跟叔侄俩玩玩,毕竟程栖山还活着,他的灵感有保障。
庭华回答:“现在集团乱成一团了,程雀枝当众宣布要卸任,程诲南不同意,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差点动手。”
柯玉树轻嗤一声,“两位大少爷玩票而已,动不了集团的真正核心,不用管他们,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事吗?”
庭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我查到了,程雀枝应该要带你去其他城市定居,时间不定,主要是为了躲程诲南。”
庭华查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差点把自己气死,说什么带柯玉树去其他城市定居,摆明了就是想把柯玉树带走圈禁起来。
玉树现在是失明状态,不做手术,说不定会永远瞎下去,到时候他就会一直依赖程雀枝,最终逃不出程雀枝的手掌心。
听到这消息,柯玉树也只是挑了挑眉,把玩着手里的盲杖,庭华见状有些着急。
“玉树,你真的要跟他走吗?”
柯玉树点头,“我之前说过,我和他的恩怨,没完,自然要和他去一趟。”
庭华失落地垂下头去,片刻后,他又整理好表情,尽量不让自己困在情绪的漩涡里。
作为庭家这一代最优秀的掌权者,很少有人看出庭华的真实情绪,他却为了柯玉树一而再,再而三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样不行。
柯玉树忽然又:“小花,能帮我个忙吗?”
刚才做好的心理建设轰然崩塌,庭华连忙点头,笑着说:“当然,玉树,只要你开口我马上带你走,走得远远的,绝对不会让他们把你找到!”
“不是这个,”柯玉树微微蹙眉,“是小叶,我担心跟程雀枝和程诲南斗法会影响她,能帮我盯着吗?”
庭华却皱眉,“小叶跟瑟莲家族合作似乎已经停滞了,她那边迟迟没有传来消息,我马上派人再去战区探。”
听到庭华的话,柯玉树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逐渐变得不悦,似乎在酝酿一场风暴。
柯玉树很少露出这样的负面情绪,但这一次不同,柯月叶是他的底线。
“小叶从来没跟我提过,程家那对叔侄也没告诉过我。”
柯玉树眉头越皱越深,甚至坐直了身体,捞出手机。
“短期项目的停滞属于博弈,一般不会告知核心层之外的人,程栖山他们不告诉你,应该也是不想让你担心。”
庭华说完,立马开始唾弃自己,他先是一语道破程家叔侄最近和柯家的龃龉,在利用柯玉树的妹妹制造矛盾,将自己置身事外,简直跟绿茶一样。
但火上浇油,有效。
柯玉树对自己的处境无所谓,如果影响到了柯月叶,柯玉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果不其然,柯玉树立刻就给柯月叶拨去了电话,只是没能像往常一样响几声就接通,直到自动挂断传来忙音,对面也毫无回应。
柯玉树又拨了好几次,依旧没人接,他的面色阴沉下去。
庭华见状,连忙打电话让自己的人去查,并且宽慰柯玉树:“玉树,你不用担心,小叶那边保镖挺多,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我已经派人过去了。”
“我知道,谢谢。”柯玉树说,“但过去地中海至少要半天,我先试试其他方法。”
柯玉树又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挂断,柯玉树也没生气,又打了两三个电话。
终于被接听。
柯玉树:“喂,你那边有小叶的消息吗?”
电话对面忽然传来男人的叫骂声,庭华在旁边坐着,隐隐约约能听到是个中年男人,声音很刺耳,骂得也很脏。
庭华的手紧紧握成了拳。
然而柯玉树却处变不惊,他掐着点,等男人骂得差不多了才问:“骂够了吗?骂够了就去查。”
“你就是这么跟你老子说话的吗?!”
庭华立刻就知道对面是谁了——超雄传奇人物,柯玉树的父亲。
柯父又说了些什么,柯玉树的脸忽然沉了下去,庭华从来没有见过柯玉树这样的表情,感觉下一刻他就要冲到国外去扛枪秒人。
以往的玉树知性有礼,对所有事都淡淡的,情绪波动不大,现在是第一次出现这么愤怒的表情,说明柯月叶真的有可能出事了。
“知道了,你的人不必过去,我会处理。”
柯玉树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又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这次倒是很快被接通。
柯玉树用流利的法语对对面的人说:“……去救小姐,把所有人都带上,对,在布拉河口岸,不用管……瑟莲家族的人?算了,不用留情,一定要把小姐救出来,记得别留痕,装作当地的军方再过去。”
是柯玉树在国外的人脉。
柯玉树毕竟是柯家的少爷,即便平时再怎么装成普通柔弱的教授,这时候也依旧担得起大局,更何况他在国外不是没有人脉,他的老师是黑手党家族的继承人。
柯玉树不动柯家的人,只是不想染指柯月叶的权力。
庭华就静静看着自己的处变不惊的挚友,心脏跳得有些快。
玉树……
柯玉树挂断电话,庭华才问:“谁动的小叶?”
“程雀枝和程诲南,他们合伙动的手,应该是想抓小叶来威胁我。”
庭华没有接话,因为他知道程雀枝和程诲南完了,居然敢对小叶下手,真是踩雷踩上瘾了。
根本不用动手,他躺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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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玉树开始动真格的了[爱心眼]
庭华:但见旁人谈情何引诱
问到何时葡萄先熟透
你要静候 再静候
就算失收始终要守
——陈奕迅《葡萄成熟时》
第25章 见真未婚夫
25
柯玉树又把头转了过去,即便看不见,他也下意识面向车窗,上一次车祸经历的虽然没让他PTSD,但也还是避免面对车内的封闭空间。
庭华也没有再开口,车子直到到达郊区,庭华和司机配合着带柯玉树穿过层层关卡。
司机是个很聪明的中年男人,提前给柯玉树准备好了帽子和口罩,再递来一件女士大衣,柯玉树将长发散开,远远看去真像是个女人一样。
三人靠着庭华的关系进入疗养院。
“这家疗养院的院长是我同学,程家那对叔侄对程栖山的看管不严,不用担心暴露。”庭华边走边说,带着柯玉树来到病房门口,“监控已经关了,你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柯玉树点头,由庭华扶着进入病房,刚进去就听到了医疗仪器的滴答声。
他摸索着床边的栏杆坐下,然后说:“谢谢你,小花,你可以出去了。”
庭华点头,“好。”
病房的大门被关上,柯玉树一一摘下自己的帽子和口罩,然后摸索着,触摸到了床边真正未婚夫的手,再顺着手一路到面部,轻轻抚摸,又重重摩擦。
这才满意。
“这才是你啊,程栖山,你知道他们是怎么玩我的吗?”
语出惊人,柯玉树的语气却依旧平和、温柔,他坐在床边,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经过艺术加工后和盘托出。
“程栖山啊,明明你才是我的未婚夫,你还用命救了我,可为什么他们顶替了你?你知道我瞎了以后,经历了哪些事吗?”柯玉树的声音越来越温柔,程栖山还醒着的时候都没尝试过他这一套温柔连招,“我对一切亲吻和拥抱都照单全收,因为我以为你是你,所以信任,可事实呢?”
柯玉树的手从程栖山的脸庞缓缓向下移动,动作轻柔,像一片羽毛似的落到了程栖山的脖子上,骤然握紧。
又慢慢放开。
柯玉树想,如果自己就在这里把程栖山掐死,他还能拿到程栖山的尸体吗?
不,现在这是法治社会,他还是想用文明人的方法解决这件事。
比如,春秋笔法。
他先点名自己的命是程栖山救的,如果程栖山能听到,想必不能免俗,会产生自满的情绪。然而,这胜利果实本该由程栖山一个人享用,却莫名其妙被其他人夺走。这样一来,即便程栖山对柯玉树的感情并不深刻,也会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他人窃取、冒犯的感觉。
这时候柯玉树再把自己放低,放柔放到受害者的地位,就更能引起程栖山的怒气,如果程栖山真的能听到,说不定头和脸会一起绿了。
程雀枝,程诲南,其实我原本不打算跟他这么说的,谁让你们……
动了小叶呢?
美人的声音轻柔,呢喃着,像是最缱绻的爱意,透露出来的意思却锥心刺骨。
“是他们轮流欺骗我,演技可真是高超啊,直到现在我才发觉不对劲,程栖山,你的脸和声音都被他们夺走了,这可怎么办啊?我的未婚夫他们这样欺骗我,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柯玉树的手指在程栖山的脖颈上划来划去,他的声音凄楚,脸上却勾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
柯玉树此来就是想试试能不能唤醒程栖山,如果程栖山真醒了,那么这场闹剧或许会变得更加有趣。即便程栖山不醒,等到柯玉树复完仇以后,他便以未婚夫的身份把程栖山要回去。
活着就要人,死了就要尸体,柯玉树从来都不做亏本买卖,就像医学生之于大体老师,程栖山于他而言也是如此。
他需要缪斯。
“程栖山啊……我等你,我会一直等你。”柯玉树忽然抓住程栖山枯瘦的手指,引着他的手抚摸自己的脸,“一定要快些醒来,好不好?我真的快坚持不住了。”
美人的声音清澈动人,带着哀怜的祈求,即便再铁石心肠的人都会动容。庭华进来时便见到这一幕。
他站在门口,心中纠结了片刻,终于还是出声提醒:“玉树,时间差不多了,程氏集团那边有异动,我们必须马上回去。”
柯玉树:“好。”
他贴心地把程栖山的手放回被子里,然后站起来,摸索着握住了床沿边的盲杖。
庭华急走两步过来想要扶他,却被柯玉树轻轻推开。
“没事,咱们走吧。”柯玉树说。
庭华无所谓笑笑,“行。”
临到门口,柯玉树转头,最后对着未婚夫说:“真希望能再次见到你,我的未婚夫。”
他和庭华一前一后离去,病房的大门缓缓合上,溜进了最后一丝风。
那微风带着鼠尾草的香气,吹过病床上人的脸庞,忽然,被柯玉树放进被子里的手。
轻轻动了一下。
……
车上,柯玉树忽然说:“小花,你把程诲南带走吧。”
庭华:“?”
“什、什么?”
庭华要裂开了,他带走程诲南?怎么带走?同归于尽?
也不是不可以……
“你把程诲南引走,引他离开s市,好让程雀枝带我去其他地方定居,有程诲南在,我总是不好施展拳脚,他太精明了。”柯玉树说。
庭华懵懵的:“……嗯?”
柯玉树无奈,“小花怎么突然变得呆呆的了,我打算报复他们,逐个击破。程诲南的段位太高,自然要放到后面慢慢来。”
柯玉树后仰靠在车的靠垫上,把窗口放下来,刚进来的风吹进来带起他耳边的碎发,发丝在风中发光。
兴许是这缕微风还挺舒服的,柯玉树又哼起了歌,旁边坐着的庭华却微微皱眉,不太认可,但他找不到理由反驳柯玉树,也没有立场阻止柯玉树这么做。
毕竟现在两人只是普通朋友,干涉太过绝对会引起反感。
于是庭华取下自己脖子上的吊坠,那是一个被塑封后打磨光滑的平安符,他摩挲了两下,然后拉起柯玉树的手,把平安符放进柯玉树手心。
“我答应你,平安符你挂在脖子上吧,”庭华声音有些艰涩,“就当是我这个朋友送的礼物。”
那手上的平安符还带着庭华的体温,和他心中那一点点的贪念。
他害怕柯玉树拒绝自己。
不过还好,柯玉树接过了平安符。
“好,那我就收下了。”
他摸到吊坠背后的挂珠,将红绳结微微向后扯,套进了自己的脖子。
那两粒挂珠是红绳的开关,柯玉树轻轻一扯拉到红绳的末尾,吊坠就稳稳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位置刚好。
柯玉树把平安符藏进领口,洁白毛衣的衣领也掩盖住了红绳,只有在扭头,或者做大幅度动作时才若隐若现。
庭华眼眸闪动。
“你喜欢就好,至于程诲南,我会把他引开的。”
柯玉树微微勾起唇角,他向庭华的方向勾了勾手指,庭华连忙凑过来。
“手。”
庭华将手覆盖在柯玉树的手心,柯玉树将他的手翻了个面。
“头。”
庭华愣了一下,然后引着柯玉树的手放在自己的头上。
柯玉树顺了两下他的头发,手心的发丝细软柔滑,变长了,一下竟没有顺到底。
“小花,我知道你能做到,也能做好,我相信你。”柯玉树轻声说,“也很高兴能再与你相遇。”
庭华微微眯起眼睛,心中舒坦了不少。
把程诲南从s市引走确实不容易,柯玉树知道,所以他得给庭华一些奖励,比如说这次摸摸头。
柯玉树不知道,只要摸一下,庭华就会真的像无脑追随他的小狗那样,答应他的所有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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