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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诲南忽然感觉有些别扭,好像自己成了柯玉树怀中的玩具,他连忙把这离谱的想法甩出脑海。程诲南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做下位的,但玉树是不是有些太高了?力气还大……
程诲南忽然陷入沉思,他好像脑中有什么被忽然点透了,却又固执地不肯去接受。
“程栖山,跟我讲讲花园是什么样的吧,这毕竟是你住的地方,我眼睛看不见,只能由你转述了。”柯玉树忽然说,“毕竟是你住的地方。”
程诲南愣了一下,然后开始描述海边花园的风景,他们旁边就是椰林,有海风吹过来,带着湿润的气息。
柯玉树倚在程诲南身上,浅笑着听他讲那些罗马柱,还有古老的蔷薇花墙,阳光正好,柯玉树的温暖驱散了程诲南的彷徨无措,他的讲述也越来越灵动。
“听起来真的很美好。”柯玉树叹道。
程诲南带柯玉树出来,本意是为了让他散心,毕竟程雀枝骗了他这么久,不过现在看来,自己还是把柯玉树想得太过简单脆弱。
玉树不需要他人的帮助开导。
两人绕着花园逛了半圈,又进入蔷薇花墙搭建的迷宫中,迷宫不大,是这片度假区的公共区,但度假区的游人很少,总共就那么几个别墅,大概率不会遇上。
蔷薇花没开几朵,香味却很浓,他们便不由自主在此驻足了片刻。
忽然有脚步声由远及近,程诲南微微皱眉,抬眼,看到蔷薇花墙后转出了两个男人,一人金发,一人黑发。黑发那个程诲南还记得,似乎是s市庭家的庭英,至于金发的那个……
Winchester家族的幼子?
程诲南下意识忽略了金发男人,看着庭英,暗骂一声阴魂不散。
不远处,庭英似乎在和金发男人说些什么,没有注意到这边,轮椅上的柯玉树看不见,也没注意到他们,形势大好。
程诲南本想趁着这个机会超重电动轮椅飙车离开,却没想到那金发男人一转头,居然直接快走两步,边走边说:“柯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程诲南:“?”
庭英:“?”
柯玉树:“?”
三个人都愣住了,金发男人走到柯玉树面前,庭英也跟着跑了过来,程诲南才回过神。
“柯先生?”金发男人又叫了一声。
柯玉树茫然抬头,看他表情,似乎在思考这金发男人的身份。
程诲南见状,开口:“Winchester先生似乎和我家玉树认识?”
“Winchester?”柯玉树更茫然了,“我不认识温彻斯特家族的人啊。”
金发男人:“……柯先生,他是谁?”
庭英小声给他解释:“他是柯教授的未婚夫,程栖山。”
金发男人眨眨眼。
“原来柯先生已经要结婚了啊,我以为……恭喜。”
柯玉树试探着问:“小容?”
金发男人:“是我。”
程诲南也想起来了,Winchester家族的幼子,Rhett·Winchester,中文名好像是……
容金恩。
他们这些人在国外很少用中文名互相称呼,所以说柯玉树真的认识容金恩?
“小容?玉树,Winchester先生也是你的学生吗?”程诲南问。
他看着庭英,一丝不言而喻。
柯玉树却摇头,也望向庭英的方向,解释说:“小容不是我的学生,但他和庭英一样,曾经也给我做过一段时间的模特。”
容金恩是柯玉树的缪斯之一,第四个。
程诲南曾经查过柯玉树和庭英的关系,自然知道柯玉树从前找了很多个模特,不过都没有产生爱恨纠葛,就连庭英也只是一厢情愿。之前那些模特程诲南并没有细查,现在忽然蹦出来个容金恩,属实是有些令他意外。
他不动声色地将轮椅倒退,牵着柯玉树的手,与前面两人拉开距离。
“抱歉,小容,之前我和未婚夫出了车祸,现在眼睛看不见,所以没能第一时间认出你。”柯玉树淡淡地说。
容金恩算是好聚好散,柯玉树只当他是普通朋友,毕竟这孩子一向有礼貌。
“嗯,既然是玉树的朋友,那认识一下?”容金恩说。
程诲南空出一只手和容金恩握手,另一只手则扶着柯玉树的身体,以免柯玉树倒下去。
柯玉树似乎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还坐在未婚夫腿上,这样的姿态太轻浮,他慌乱站起身来,却差点一头栽倒进玫瑰墙里,还好庭英捞了一把。
“教授小心!”庭英连忙扶住了柯玉树。
容金恩和程诲南握手,但两人的目光却紧随着柯玉树,都想去扶,却被对方死死拉住。
庭英得了先机,然而柯玉树站定后,又和庭英拉开距离。
“谢谢。”
程诲南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头疼。这些人简直就是狂蜂浪蝶,他原以为网上那些人是因为抄袭才抹黑玉树,说玉树是个渣男,但现在这样一看,这些黑料似乎并非空穴来风。
要不是程诲南提前查过,柯玉树从来没有和其他人交往,只和他的模特传过绯闻,他都要以为柯玉树才是真正的浪荡子了。
这些狂蜂浪蝶,休想改变他对玉树的看法!
来啊,他最喜欢扑蝶了!
“你好,玉树的未婚夫,你的名字是?”容金恩问。
两人交握的手松开,因太过用力的指节由白逐渐充血,容金恩也没有在意,依旧微笑着。
柯玉树十分淡定站在原地,即便在场三人的目光都追随他,他也只是将手放在程诲南的肩膀上,宣誓主权。
“我叫程栖山。”程诲南淡笑。
他和容金恩两人都维持着表面的体面,只有庭英丝毫不顾忌,一脸不屑地看着程诲南。
“原来你就是程先生,久仰大名,程先生的房子应该就在附近,既然咱们都认识了,方便上门喝杯茶吗?”容金恩问。
他的目标明确,就是要上门和柯玉树再多纠缠一段时间,程诲南刚要点头,柯玉树忽然说:“不方便,小容,你有夜盲症,晚上看不清,现在太阳快落山了,还是先回家比较安全。”
此话一出,在场另外三个人又愣了。
柯玉树居然还记得容金恩有夜盲症,他这是?程诲南心里有些不爽,面上却没有凸显出来。
庭英则咬手绢呜呜咽咽:“呜……柯教授居然不止对我一个人这么体贴,你和容金恩这小子得有两年没见了吧,居然现在还记得……”
容金恩则彻底柔和了表情,像是被顺毛的猫,他对柯玉树说:“柯先生居然还记得我的事情,好,那我听柯先生的,明天再上门拜访。”
说完,他就拉着庭英要离开,庭英还想留下来和柯玉树多说会话,容金恩只说:“相亲。”
庭英瞬间蔫巴了,认命离去,跟个受气包似的。
程诲南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玫瑰花墙的转角,刚要和柯玉树说话,忽然,转角惊起了好几只鸟雀,还有玫瑰花枝被大片压倒的声音,夹杂着打斗声传来。
程诲南:“?”
他一脸茫然。
这两人是打起来了吗?
柯玉树却没有什么表情,而是默默坐回到程诲南的轮椅上,轻声说:“时候不早了,我们也回去吧。”
“好。”
于是程诲南操纵轮椅,向那两人的相反方向驶去。柯玉树一直很安静,似乎不想提刚才发生的事。
刚才那情况,容金恩身份特殊,旁边还有个不可控的追求者庭英,再加上自己这个“未婚夫”,可以说是修罗场,留恋花丛的程诲南也不会这么快就给出解决方法,柯玉树却能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尴尬。
他平平无奇的完美伴侣,是否对这种事情太熟练了?
两人回到家,用完晚饭后柯玉树到花园的小亭听书,程诲南则坐在旁边工作,夜风凉爽驱散了白日的温度,还伴着阵阵花香,程诲南很满意,这就是他幼时幻想的家的模样。
一个简单听话又乖顺的伴侣,再加上聪明的他,两人各做各的,他把事业做大做强,伴侣在身后默默支持他,一切尽在把握……
真的一切尽在把握吗?
程诲南皱着眉敲键盘,让助理把柯玉树之前所有模特整理出来,他总感觉自己遗漏了什么,一个庭英可以说是巧合,现在又忽然冒出个容金恩,他不喜欢这种不可控的事。
柯玉树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他伸出手指,轻点两下蓝牙耳机,挂断了电话。
“谁的电话?不接吗?”程诲南问。
“没有必要。”柯玉树回答。
他的语气很冷淡,似乎只是挂断了一个骚扰电话,程诲南却不这么想,他猜测着问:“是容先生?”
柯玉树点头承认了,甚至直接把他和容金恩的以往和盘托出。
“他曾经做过我的模特,和庭英一样,是我的缪斯之一,但他不像庭英那样诚实,在和他签订雇佣合同前,我不知道他出生于Winchester家族。”
要是提前知道容金恩是Winchester家族的人,柯玉树可能会重新考虑要不要和他签订雇佣合同。
他之前的缪斯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个个都是精挑细选、适合穿黑风衣的纯正衣架子,身份大多清清白白,就算有身份,也大多出自不会胡搅蛮缠的家族。
容金恩除外。
身为交换生,容金恩隐瞒了自己的身世,柯玉树最初只以为他是个勤工俭学的外国孩子,和自己相似,自然格外关注,甚至连酬金都给的多了些。
但直到合同结束,他才知道,容金恩是Winchester家族的小少爷。
Winchester家族与黑手党有关,饶是脾气很好的柯玉树都有些生气,彻底和容金恩断了联系。
“容先生好像喜欢你。”程诲南说。
“对,他和我表过白,但我们只是雇佣关系,合同结束的时候闹了一段时间而已。”柯玉树的语气很冷淡。
尽管如此,程诲南心中的不祥之感却越来越浓,他问:“那你之前有几个模特?”
柯玉树摇头,“记不太清了。”
程诲南:“……”
这种事情都记不太清了吗?你完全是不想回答吧柯玉树!程诲南甚至怀疑柯玉树之前的所有模特都喜欢他,简直令人发指。
他自以为完美的伴侣,似乎是和他势均力敌的情场浪子?!
程诲南忽然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程诲南再没开口说过话,两人一直沉默到各自回房,他们不住在同一间房里,程诲南起初是打算给柯玉树时间适应,但知道柯玉树是个情场浪子后,程诲南觉得柯玉树似乎完全不需要。
是自己还嫩了点。
程诲南想直接发出邀请,没想到柯玉树先他一步说了晚安,然后关上卧室门,留程诲南坐在轮椅上反应了几秒。
明明之前在雪山的小屋里,柯玉树就和程雀枝同床共枕,为什么到他这里就不行了?
程诲南一个猛子站了起来,吓旁边的管家一雷。
“先生?!”
“你看看他的态度,”程诲南声音温和,皮笑肉不笑,“防我跟防贼似的,之前怎么不防程雀枝那小子?呵,难道程栖山都不好使了吗!”
程诲南越想越气,他直接转身下楼,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管家一脸茫然追了上去。他是瑟莲家族的老人,对程诲南的选择自然是无条件支持,知道程诲南在伪装程栖山。
只是,他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
管家了解程诲南,之前的程诲南一直都是一副优雅贵公子的模样,即便再怎么生气也绷得住,但现在这副模样他还是第一次见。
看着程诲南在大厅内走来走去,管家小声说:“先生,您还是先坐回去吧,要是柯先生突然出来——”
管家话音未落,柯玉树的卧室大门就被打开,一根盲杖伸了出来,刚好戳到程诲南留在门口的轮椅。
程诲南:“……”
管家:“!!!”
“玉树,你怎么出来了?”程诲南一个猛子扎到沙发上,装瘫。
柯玉树走到二楼栏杆处向下望,一脸疑惑:“有些事想问你,不过栖山,你的轮椅怎么在我门口?你又是怎么到沙发那里去的?”
程诲南慌乱无比,解释:“啊,这个我……我这是在复健!对,我在复健!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狼狈的样子,所以把轮椅放在了门口。”
管家已经偷偷摸摸来到了二楼电梯面前,轻咳一声。
“是的,柯先生,先生是从电梯下去的,没用轮椅。”
他一把年纪了还要骗人,老脸都要丢尽了,还好柯玉树看上去没有起疑,他点头对程诲南说:“复健也要注意安全啊,程栖山,我记得你之前派人到我身边保护我,他们人到哪里去了?”
原来柯玉树是想问这件事。
程诲南回答:“都收回来了,现在在保护我们两个人,放心,不会再出现之前那些事。”
柯玉树点头:“行,我知道了,晚安。”
程诲南:“晚安。”
柯玉树又回了自己的房间,像是只是出来问这个问题。
合上卧室的门,柯玉树唇角终于勾起了一抹调皮的笑容。
“吓死你。”
他来到床边,窗户开了一条缝,温暖的海风吹了进来,让人神清气爽,和雪山不同,这里不管是温度,景色还是人都是另一种极端。
柯玉树坐在窗边,拨通了柯月叶的电话,只几秒钟,妹妹活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哥!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柯月叶知道柯玉树现在的位置,可以说她派了人一路蹲点,跟着柯玉树来到了海边,还让手下在海边随时待命,保护柯玉树。
“挺开心的。”
“肯定开心啊,我看不过看你今天喝了两个椰子,椰子有些凉,平时喝一个就够了。而且,程诲南那老东西不是自诩情场老手吗?为什么不提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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