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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诲南回想起上午在花房的那一幕,简直气得胸口疼,他越生气,笑容却越好看。管家压根不敢看他,只能祈祷柯先生平安。
三分钟后,程诲南停在柯玉树门口,敲门。
“怎么用了这么久?”柯玉树开门,“我的蜂蜜水呢?”
程诲南手上没有蜂蜜水,脸色也难看得吓人,管家在门边站着,话都不敢说。
还好柯先生看不到先生的表情。
“抱歉,玉树,厨房没有蜂蜜,但是我带了这个,伸手。”
柯玉树伸出双手,忽然接到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那东西凉凉的,柯玉树双手捧着把玩,侧身让出通道:“进来吧——什么东西?”
“水果,慢慢猜。”
程诲南进入房间,管家则守在门口,悄悄让大半的船员都往这边靠。他们人多力量大,管家就不信二少爷会当着他们的面把柯先生带走。
柯玉树坐在桌边把玩手上的水果,程诲南站在他旁边,一眼就看到了窗帘前的程雀枝,两人对视,剑拔弩张。
“嗯……我闻出来了,是枇杷对吗?”柯玉树将枇杷向上抛,又准确接住,“这个季节怎么会有枇杷?会不会很酸?”
“应该是甜的,玉树试试吧,我帮你剥。”
把枇杷递给程诲南,柯玉树撑着头等候,顺便问:“好奇怪,怎么厨房里连蜂蜜都没有?”
那么大的一艘轮船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柯玉树把问题抛回给了程诲南,程诲南一时竟答不上来。
程雀枝则趁着他们说话的空档,缓缓来到桌边,他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
程诲南眼神一凝,他要杀谁?
“可能是蜂蜜放得太久,变质了,船员没来得及换。”程诲南敷衍解释。
柯玉树没有再开口。
程诲南忽然想到了什么,心脏漏跳了一拍。
蜂蜜,是没有保质期的,玉树知道自己在敷衍他了吗?
“张嘴。”
枇杷被去皮去核,分成两半,汁水也沾了程诲南一手,他却一点没有嫌弃,把一半枇杷喂进柯玉树口中。
柯玉树嚼嚼嚼,然后眼皮一跳。
“怎么了?”程诲南问。
程雀枝靠得越来越近,程诲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偏偏他还不能开口提醒柯玉树,否则根本无法解释。
“好酸。”
柯玉树皱巴着脸,把程诲南手上的另外一半枇杷夺了过来,直接塞到了程诲南的唇边。
“试试?”
程诲南下意识张口含住,唇边不小心擦到柯玉树的指尖。他的心脏砰砰跳,一边忌惮着程雀枝,一边为柔软的触感而心旷神怡。
另一只手缓缓摸向腰间的枪,却被柯玉树握住。
“手上沾了汁水,还到处乱摸,是想偷偷擦在衣服上吗?我来帮你擦了。”
柯玉树扯来一张消毒湿巾,给程诲南擦手,一边擦一边问:“怎么样,枇杷是不是很酸?”
程诲南侧过脸看向柯玉树,“不是很酸,要不要再来一个?”
柯玉树提醒:“你这次过来就只带了一个,出去拿吧。”
说完,他就把手中的消毒湿巾丢到桌上,然后握着盲杖先行一步。程诲南还没反应过来,程雀枝就如影随形,甚至模仿了程栖山的声音,挤开程诲南,跟着柯玉树身后。
“玉树,我来带你过去。”
“跟上。”
被丢在原地的程诲南:?!
第58章 落海
58
程诲南连忙跟上两人,又不敢直接拆穿程雀枝的伪装,只能不紧不慢、蹑手蹑脚跟在身后。
所以当管家为两人打开门时,先见到的先是柯玉树,而旁边……居然是让他提心吊胆的二少爷。
管家顿时汗毛都竖起来了。
“枇杷在哪?”程雀枝问。
他用的是程栖山的声音,管家两眼一黑,立刻明白里面发生了什么。刚想出声把柯玉树支走,又看到跟来的程诲南摇头,示意让他带两人去取。
“枇杷在一楼的餐厅里,请随我来。”
管家微微弯腰,打算引两人过去,却瞥见程雀枝手中握着的水果刀。那刀泛着寒芒,仿佛随时都能将柯玉树一击毙命,管家大惊。
现在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先生要让自己给他俩带路了,二少爷要是一个气上心头,伤了柯先生怎么办?那可是要命的事啊!
于是管家连忙走在两人前面,疯狂给船员发消息,让所有船员到餐厅外面集合,随时准备动手。
柯玉树恍若未觉,程雀枝也在旁边握着他的手,就那么柔柔地看着他,好像两人是一对半夜出门闲逛的爱侣。
程诲南静静跟在两人身后一言不发,程雀枝还时不时回头挑衅他,似乎嘲笑他是个废物,连话都不敢说。
“程栖山,你会开快艇吗?”柯玉树忽然问。
他这一问,程雀枝和程诲南都愣了一下。因为在场之人只有程诲南一人会开快艇,程栖山和程雀枝的成长过程曲折,根本没有资金支持他们去学这些东西,现在就看程雀枝怎么答了。
是承认自己的不足,还是欺骗柯玉树?
“玉树会吗?”程雀枝从身后拥住柯玉树,这姿势可以称得上是熊抱,“玉树肯定会开快艇吧?能不能带带我?反正是在海面上,不会超速,也没有交通规则,玉树能开。”
程诲南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真是过分的年轻人啊。
柯玉树捉住程雀枝的手臂,轻声:“别闹,走路呢。谁说海上没有交通规则?你这脑子啊——”
他轻轻戳了下程雀枝的肩膀,像是在打情骂俏。
程诲南一脸黑线。
程雀枝又问:“那玉树是怎么想的?”
柯玉树回答:“干脆明天就开快艇出去钓鱼吧,离轮船远一些,轮船上人太多了,不舒服。”
程雀枝靠近柯玉树,含羞带怯地在他脸上偷了个香,然后夹着声音说:“二人世界吗?”
程诲南:……yue。
柯玉树亲亲程雀枝的嘴角。
“嗯。”
这么宠的吗?
管家咽下口水,回头看了眼,然后又猛然把头转了过来,一脸惊恐。
因为程诲南的脸彻底黑了下去。
一行人到达餐厅,所有船员都在餐厅里面和外面严阵以待。程诲南抬手制止他们的动作,眼睁睁看着管家将二人引到吧台坐下,然后上枇杷。
所有人都盯着柯玉树和程雀枝,程雀枝却当着他们的面剥了俩枇杷,和柯玉树分食,又夹着声音说:“玉树,这枇杷不酸啊。”
柯玉树:“酸甜可口。”
“不对,不对,有玉树在我面前,枇杷怎么可能酸?”
“哗——砰。”
似乎有什么被泼到了地上,然后酒瓶摔在地毯上发出闷响。柯玉树闻到了香槟的味道,微微皱眉。
管家连忙解释说:“抱歉,柯先生,是我不小心弄倒了香槟。两位先生是否要开瓶香槟助助兴?”
柯玉树当然知道这绝对不可能是管家干的,管家小心谨慎,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最有可能的,是一直跟着他们的程诲南。
他摇头拒绝了香槟,刚好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特别关心提示音传来。
手机声音调得很小,只有他和旁边的程雀枝听得到,是提前定下的暗号。
“亲爱的,陪我去船头吹吹海风,怎么样?明天还要早起,睡一会儿咱们就去睡。”
柯玉树站了起来,捏住程雀枝的手臂,微微用力,暗示他转移阵地。
餐厅的位置在船尾,快艇也在船尾,他们需要给柯月叶空出位置来。
“好。”
程雀枝听话地站了起来,手中仍然握着那把水果刀。所有船员都看见了,一时间心提到嗓子眼,但瞄准程雀枝头的枪,却迟迟没有扣动扳机。
两人就这么毫无阻碍地离开了。
船员有些不解,他们个个都是和程诲南在枪林弹雨中熬过来的,这种情况换做以前,Boss早就动手了,现在怎么忽然变得优柔寡断?仅仅因为里面是他的二侄子吗?
“先生……”管家脸上是深深的忧虑。
“我没事。”
程诲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将枪握在手中,跟上了柯玉树。
他刚刚不开心,确实是因程雀枝亲近了柯玉树,但这个事实却让程诲南心惊。
他堂堂瑟莲家族的掌权人之一,现在怎么会变得这么优柔寡断?
管家叹了口气。
先生还没发现吗?程家的一家三口相依为命了十几年,亲情怎么可能真的割舍?
他又转头看向船员。明天这些船员有一大半都会“死去”,包括二少爷。不过用不了多久,他们都会以新的身份在南半球活过来。
先生从来不会对自己人痛下杀手,他一向护短,怎么可能对二少爷开枪?
事态紧急,管家也没有那么多时间乱想。他让所有船员跟上程诲南,然后收到了程诲南发来的消息。
【想办法在船头寻找时机,能把那小子打落进海里最好。】
只是打落进海里吗?
管家赶到船头的时候,柯玉树正和程雀枝在栏杆前靠着,柯玉树出门的时候没有扎头发,即便夜风没有多大,也将他的长发吹得随风飞扬。
风声猎猎,程诲南在两人身后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船头,程雀枝轻声说:“活鱼仓就在我们脚下,柯月叶已经转移了吗?”
柯玉树点头:“嗯,现在她正把炸弹转移到船尾的快艇,待会儿你怎么逃脱?程诲南会杀了你的。”
柯玉树的原计划里并没有程雀枝,特别是在知道程诲南把程雀枝也算计进去以后,他忽然觉得程家人都变得不可控。
轮船失事,程雀枝也会跟着一起殒命。程诲南和程雀枝真的是亲人吗?
当初柯玉树深陷抄袭风波,程栖山虽然和他是联姻关系,却也尊重程雀枝,没有强迫他站出来为柯玉树澄清,而是舍弃自己的利益去请Ye。而现在,杀死程栖山是隐藏秘密、圆谎的最好方法,程雀枝和程诲南却也只是选择送程栖山出国,说明他们之间有亲情。
而现在,程诲南却把程雀枝的命筹码,都算计了进去,真是奇怪的一家三口。
柯玉树忽然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他眼中浮现出一丝厌烦,又很快消失。
程雀枝回答:“玉树不用担心我,他不可能真的杀了我,最多关在澳洲的岛上囚禁。放心,我会游泳。”
柯玉树:“嗯?”
柯玉树忽然抬起头,有些茫然。
“你的意思是你要从澳洲游回亚洲吗?”
程雀枝:“……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可以随时弃船逃跑。”
柯玉树:“……哦。”
程雀枝有些无奈,放开柯玉树,轻声说:“等我,我会赔罪的。”
原本和柯玉树寸步不离的他后退一步,给了船员们可乘之机,旁边立刻就有船员伸手要去抓他,程雀枝自然灵活避开。
偏偏这时候,程诲南大步上前,一脚把他踹离了柯玉树身边,顶替了他原本的位置。
程雀枝恶狠狠瞪了一眼程诲南,当即和那些船员缠斗起来,这一切的动静都被掩盖在风声中。
终究,程雀枝双拳难敌四手,被捂着嘴拖到船舷的另一侧,没想到还是发出了动静。
柯玉树微微皱眉,“怎么了?”
风让他察觉不到面前的人已经换了。程诲南伸手将他有些凌乱的碎发别在耳后,笑着说:“没什么,刚刚我说的话还记得吗?”
他声音温和,却带着试探,明显是想试探柯玉树。
程诲南不确定程雀枝和柯玉树说了什么,心中居然有些慌乱。
“当然记得,咱们不是说明天开快艇出去吗?就我们两个人。”柯玉树靠近程诲南,两只手臂搭在他肩上,“不管他们了,我们一起。”
程诲南的心猛然一跳。
“好,不管他们了,就我们两个。”
程雀枝这是想借着快艇带走柯玉树吗?想都别想!明天他会和柯玉树寸步不离!
程诲南一开始的打算是他和柯玉树先坐快艇离开,其他船员坐救生艇。程雀枝倒是给了他个好借口,确实可以借由海钓提前带柯玉树上快艇,但是得让人提前盯紧快艇和程雀枝,不能让他靠近动手脚。
“真是期待啊。”柯玉树轻声说。
他嘴角勾起一个可爱的弧度,程诲南看着,不由自主也跟着一起笑。
另一侧船舷边,风声掩盖了拳头挥舞的声音。原本被船员制服的程雀枝忽然暴起,水果刀狠狠扎向挟制他的船员的肩膀,然后用力一蹬,竟直接越出了轮船!
巨大的落水声传来,柯玉树和程诲南同时看过去。
程诲南在心中暗骂一声,居然让程雀枝逃了!
“什么东西?”柯玉树问。
不远处的船长解释:“轮船不小心撞上个海面漂浮物,不是什么大事,我们马上清理。”
程诲南给了船长一个眼神,船长立刻安排人员下去抓程雀枝。
之后程诲南又揽着柯玉树,把他哄回了房间。柯玉树也挺配合。抵达房间的时候,手机再次震动,柯玉树脸上的笑容更真实了。
“再来个晚安吻怎么样?”
程诲南还在想刚才跳船的程雀枝,这一晚上又是被绿,又是谋福利,原本转得很快的脑子有一瞬间的宕机。
柯玉树心情颇好,直接捧着他的脸,在脸颊落下一吻,唇瓣不经意擦过程诲南的唇角。
他笑着说:“亲爱的,晚安,明天见。”
希望明天你能喜欢我送的礼物。
房间大门关上,程诲南终于反应过来,刚才玉树又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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