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是什么大事,庭英我会处理,你先好好养伤吧,不要再管他们了。”柯月叶轻声说。
柯玉树说:“不用,程栖山已经去解决了,小叶在国外忙你的就行。”
柯月叶惊讶,没想到那老东西还挺全面。
两人结束话题,互道晚安挂断了电话,房间归于寂静,柯玉树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突然笑了一声。
“庭家,庭英……庭华?”
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对他最重要的是程栖山,柯玉树一向一心一意。
主打的是一个专情。
……
程雀枝让下属给小叔送了全套面膜,自己也出了门,带着手下的人直奔庭英在的酒吧。
给“嫂子”处理风流债。
会员制酒吧,程雀枝一路畅通无阻,男男女女在其间摇晃,围拢,经理拦在楼梯口。
程雀枝扫了他一眼,立刻就有雇佣兵上前用金卡砸开了人流。
“他人在哪里?”
没人敢惹这位炙手可热的天才画家,他还有个程家二少爷的身份,所以经理唯唯诺诺指向人群。
庭英正在人群正中心烂醉如泥,抱着一个酒瓶嚎啕大哭。
“教授,教授,你为什么要抛弃我?为什么不爱我?”
旁边的狐朋狗友还在给他出主意,庭英听得迷迷糊糊,脑子里只剩下这瓶酒,直到有人说:“庭少直接把酒给他喂了呗,就算要结婚了又怎么样,给他抢回来!”
庭英迷迷糊糊点头,又听到那人继续说:“区区一个教授居然敢不识抬举,挑衅庭少?!喝了这酒,绝对让他变成骚……”
那人的话还没有骂出口,庭英就反手扇了过去,他手上戴着四五个戒指,这一巴掌又没有留手,那人的脸顿时被喇开了四五条血痕。
“啊!!!”那人惨叫连连。
庭英随意甩了还有些发麻的手,然后对保镖说:“拖下去,丢金陵渡口。”
那人还没来得及开口求饶,就被保镖捂着嘴拖了下去,周围还想讨好庭英的人也暂时偃旗息鼓。
庭英乐得清闲,依旧抱着酒瓶,呢喃着柯玉树的名字。
“玉树……柯教授,为什么……我不舍得啊……我怎么舍得给你喝,给你……我、我喝,我……”
庭英忽然张开眼睛,将酒瓶里的酒一饮而尽,周围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庭少,你怎么自己喝了!这是给婊、给别人喝的!”
给酒的人吓得花容失色,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抠庭英的喉咙,让他把酒吐出来。
要是让庭家知道自己送了这种酒给庭英,他们家绝对要被丢出s市!
庭英看了他一眼,“拉……拉走,丢……苏州河。”
又有保镖上来,把那人给拖了下去,庭英抱着酒摇摇欲坠,眼神都浑浊了。
接连两人被拉下去丢河里,四周更加安静了,就连DJ也默默把声音调小。
程雀枝在不远处目睹了一切,嗤笑一声,带人走了过去。周围缠绕在一起的男女纷纷避让,不敢出声。
程雀枝长了一张混血的脸,轮廓分明,浅金色的眼眸闪着冷冽的光。他外面披着米白色大衣,内里是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三件套,就连领带都束得一丝不苟。
怪吓人的。
程雀枝走到庭英附近,庭英还在喃喃:“教、教授,我我喝了,我一定喝完,绝对不会害你……”
庭英说着说着,面前投下一片阴影,他抬头,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程雀枝,嗤笑一声。
“你谁啊?”
没想到程雀枝忽然发难,给了他一拳!
庭英顿感天旋地转,晕晕乎乎往后倒,他的保镖连忙把人接住:“你们做什么?!”
奈何程雀枝带回来的雇佣兵下手没轻没重,两三下就把庭英剩下的最后一个保镖放倒了。
“带走。”程雀枝淡淡地说,“他喝的酒也带上。”
“Ok,boss.”雇佣兵说。
酒吧老板眼睁睁看着庭英被带走,却不敢吭声,直到程雀枝一行人走远了,他才大吼:“快通知庭家!!!”
庭英在一片园林醒来。
他下意识以为回家了,但环顾四周,却发现不是自家的园林,这里太过荒凉。
扶着树站起来,庭英还记得自己昏迷过去前是被一混血杂毛狗带走的,于是他大叫:“杂毛狗,你他妈的要做什么,知道我是谁吗?!”
“砰——”
子弹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庭英僵住了,听到不远处车上的男人说:“你打算给柯玉树喝什么?”
庭英僵在了原地。
他不说话,忽然,酒液从树上倾盆而下,直接将他全身淋了个透。
“啊!!!”
庭英抱着身体直发抖,他破口大骂,但没来得及骂几句就闭嘴了,因为无数子弹朝他这个方向射来,他只能抱着头四处躲避。
“啊啊啊啊,你们要做什么做什么,放我离开!”
巨响炸开在耳边,庭英也疯狂大叫,在醉酒和药物作用的双双影响下,庭英咚咚撞了好几下树,狼狈不堪。
程雀枝在车上静静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十分钟后,庭英靠在树下上奄奄一息,如同一条濒死的鱼。
有人敲开了程雀枝的车门。
车门外站着几个黑衣保镖,为首之人穿着一身白色唐装,在黑夜里跟个鬼似的。
难道,不过二十六七岁,看上去有些面熟。
程雀枝淡淡看了他一眼。
男人:“感谢程先生救了我侄子,有什么需要庭家绝不推辞。剩下的家事还请让我们自己处理。”
庭英喝了药,发了疯,要是被酒吧其他人拍下来,庭家一定会被人戳脊梁骨。
“你?”程雀枝挑眉。
“我是庭英的小叔。”庭小叔说。
庭家掌权人是庭英的小叔,所以程雀枝才没当场砍了庭英的胳膊。
“不用谢,庭先生,记得问是谁给他的药,好好教训一下,”程雀枝懒懒地说,“敢对我……嫂子下手,如果真让他得逞,程家饶不了庭家。”
庭小叔:“嫂子?”
程雀枝面容扭曲了一下。
“柯家,柯玉树。”
和聪明人交谈不需要费什么事,庭小叔点头,他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程雀枝也没那个心思去探究这位掌权人在想什么。
他要回去看玉树。
“带他走吧。”程雀枝说。
与此同时,庭英彻底倒地不起,有一枚子弹射中了他的脑门,他惊恐大叫一声晕了过去,没发现射中脑门的是加了丙烯颜料的臭蛋。
足够他臭上一段时间了。
庭小叔走过去,淡淡扫了眼便宜侄子。
“把他栓车上,拖回去。”
保镖们:“?”
先生不是最疼庭英少爷了吗?
保镖们不懂,但还是照做了。
片刻后,庭家和程雀枝的车错车而过,程雀枝右手伸出窗外,向庭小叔打了个响指。
庭小叔抬眼,下一刻,庭英原本躺着的地方,忽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后视镜里火光冲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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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后半夜
7
程栖山是程氏把企业中心转回国内的主力,最近他越来越忙,只有早晚能够跟柯玉树见上一面。
说见上一面,其实也不准确,柯玉树感觉自己跟他之间总隔着一两人的距离,未婚夫好像突然就开始避嫌了。
对此,柯玉树照单全收,照旧温和地送他去上班。
在家的时候,柯玉树努力学习盲人的基本常识,他一开始学得磕磕绊绊的,怎么学都学不会,甚至好几次被碰上了手臂和腿,但他却并没有发火,甚至连皱眉都没有。
李阿姨是第一次见到像柯玉树这样情绪稳定的病人,又想到自己正在联合程雀枝一起欺骗柯玉树,顿时又怜惜又愧疚,开始更加无微不至地地照顾柯玉树。
这样一来,就更显出未婚夫的粗心大意,柯玉树再次刷新了心中对程栖山的标签——外表沉稳,实则易怒,不会照顾人,有的时候挺粗心,偶尔还可能会……撒娇?
是的,撒娇。
未婚夫虽然刻意跟自己保持距离,但早晨分别的时候,有好几次想要柯玉树帮他系领带,又在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停下,装作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
柯玉树猜,他那张英俊的脸一定冷若冰霜,一本正经,可惜自己现在看不到。
真是个奇特的人。
然而过了几天,柯玉树却觉得越来越不对劲。
未婚夫回家的时间很晚,柯玉树只当他加班很忙,令柯玉树疑惑的是,他有踢被子的坏毛病,这几天醒来,却发现被子好端端盖在自己身上。
家里留宿的人只有李阿姨,柯玉树最开始以为是李阿姨帮自己掖的被角,但一想又不可能,李阿姨年纪大了,不可能半夜醒来做这些多余的事。
那……半夜偷偷帮他掖被角的是程栖山吗?
柯玉树心说这可真是个神人,但为了不随便冤枉正常人,他打算探查一番。
这天,柯玉树特意白天多睡了两小时,晚上到了点果然没有困意,他打算蹲守半夜给自己掖被角的田螺先生。
然而到了后半夜,卧室门才被人轻轻打开,地毯微微摩擦发出一点声音。夜半的风拂过柯玉树面庞,流动的气流让他感知到,男人已经到了自己床前。
下一步是什么?
柯玉树闭着眼睛,其实闭不闭眼睛都一样,反正他看不见。
调动五官感知周围的动静,柯玉树感觉自己背后的被子被人轻轻向上提,然后往里推,压在了肩膀旁边。
他整个人被包裹在被子里,密不透风,脸都要被蒸热了。
柯玉树:“……?”
虽然猜到是程栖山,在面对这个事实,柯玉树还是有些难以理解。
真掖被子?!
他干脆直接出声询问:“程栖山?”
站在床前的人似乎顿住了,好几秒过去都没有说话。
柯玉树想着要不给程栖山一个台阶下,于是他故作迷茫地说:“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最近是很忙吗?要注意身体啊。”
少熬夜,熬夜会长痘,还会有黑眼圈和眼袋。
男人依旧不说话。
“程栖山,你有什么事吗?”
柯玉树故作疑惑,把头朝向程栖山的位置,忽然,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了柯玉树的手腕,柯玉树下意识挣了挣,但反应过来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未婚夫,放弃挣扎。
未婚夫握着柯玉树的手腕,让他的手缓缓靠近自己的脸。柯玉树下意识动了动手指,指腹触碰到了未婚夫的鼻子和眼睛。
确定了,是那天在医院里的触感,程栖山是本人。
柯玉树偷偷松了口气,未婚夫一直不出声,他还以为来的是其他人呢。
“为什么不说话?”柯玉树问。
柯玉树的声音依旧很轻柔,微微抬头的样子像雏鸟那样,让人觉得他在一心一意依赖自己。
男人把柯玉树从床上扶了起来,还体贴地为他后腰放了抱枕。
柯玉树指尖动了动。
这么会照顾人?
做完这一切,男人牵起柯玉树的手,在他手心轻轻写下了一个字。
柯玉树:“……吵?”
男人又写下另一个字。
柯玉树:“睡?我知道了,你是怕吵醒李阿姨,想让我先睡觉吗?好,那你也得早点睡觉。”
柯玉树说这话时,声音简直软到不可思议,明明是个对所有人都很冷淡的清冷美人,在面对未婚夫时,却像一块随时能化在嘴里的糖糕。
柯玉树的手停留在男人掌心,温暖又干燥,他慢慢抽回手,轻声说:“晚安。”
男人终于还是把手收了回来,他站在床边,看月光似的美人在床上坐着,似乎在等着他离开。
他却不能说一句晚安。
因为他的声音和程栖山完全不一样。
程小叔无声叹了口气,然后关上柯玉树的房门,背靠在门上,慢慢感受着指尖残留的温暖。
他原本只是过来看看,能让他大侄子这么痴迷,二侄子一反常态在群里炫耀,还给他送面膜,甚至不惜惹上庭家的柯玉树是何方神圣。
最初是这样的,程小叔最初真的只打算来看看,但不知道为什么,第二次又想来,紧接着是第三次、第四次……
直到被柯玉树抓了个正着。
可恶,为什么是今天,前半夜程雀枝刚好不在,否则被抓的就不是他,他还能偷偷摸摸一段时间。
程小叔脸上阴晴不定,忽然,他想起了公司几年前研究出的变声贴,虽然声音有些失真,但足够这段时间的应急。
不就是学个变音,对于学习方面,程小叔一向都很有天赋,三天内必出师。
二侄子,咱们一起玩。
……
门内,柯玉树缓缓躺下,只是脸上看上去更茫然了,像是遇到了无法调制和复刻的色彩。
怎么又来几个奇怪的标签,他未婚夫复杂成啥样了?
柯玉树沉思ing……
第二天下午,柯玉树坐在窗边插花,由李阿姨描述花朵的色泽,他来搭配,然而李阿姨医护经验丰富,对色彩的敏感度却低得吓人,描述出的也是干巴的形容。
柯玉树拿了一束花,问她:“这一束应该是洋桔梗,李阿姨,它的绿度是多少?”
拿着花的清冷美人面色平淡,在众多浅色花中,更像是一捧纯白的新雪,仿佛随时都能随着春日的来临而消散,破碎而柔软。
李阿姨看了看洋桔梗,然后绞尽脑汁整理形容:“是白色的,微微绿,不是青色,又有一点点偏白,但是又很绿……我……对不起,柯先生,我描述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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