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他已然在官员家中坐下。面对隐隐谴责,他直言这样更好。官员果然提起兴趣,探究地看向他。
早有预料,他透露心中些许想法,并解释这样可以给墓地增加关注度,只是有点曲折。话毕,官员脸上果然绽放出笑容,先前的不快彻底消散。
说着,他话音一转,主动问及官员正在督办的公共设施建设怎么样?提起这个,官员脸上染上愁容,叹气说资金可能不够。
双手交叉,他眼神诚恳,说自己愿意捐款以作报答。至于是报答什么,他和官员双目对视,均是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官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拍着他肩膀夸他深明大义,有家国情怀。
感受着身上力道,他笑了笑,装作不经意间提起:“我公司旗下最近有个科技项目,恰好深耕于脑机接口方面。”
官员眼角皱起,鼓励他继续说。
阳光倾泻而入,两人眼中算计一览无余。
·
“少爷,您回来了。”管家接过他手上外套。
松开领带,他满脸疲倦,胡乱应下。看到程霄泽坐在沙发上,他强撑起精神问道:“你怎么还没吃饭?”
程霄泽还没出声,管家就笑着接话道:“程少爷这是等您呢。”
“阿伯。”对方脸颊泛红,尾音上挑,看着倒像是在撒娇。管家是看着他长大,对待程霄泽却也十分熟稔,此刻满脸慈爱,笑着认错。
他撑着头隔岸观火,心中却开始描摹出他们儿时的模样:他小时候无法无天,应该会带着程霄泽到处捣乱,最后被大人斥责。两人估计会撇嘴认错,嬉笑着约好下次继续。
想到这些,他遗憾地收回目光,心思飘在那个U盘上:里面装着他儿时记忆,无用但珍贵。
视线转到身边人上,他拽着两人坐下,强硬地把筷子塞到二人手上,为这场争执画上句号:“先吃饭再说。”
期间,他咬着筷子,凑到程霄泽耳边,问起对方小时候。
瞥过他,对方先是骂他明知故问,还是老实回答。
总结起来就一个字:乖乖男。
听着这词,他瞬间来劲,指尖绕着对方头发,振振有词道:“我最喜欢乖巧的。”
对方给他一记眼刀,看起来并不想理会他。
他不要脸地凑上去,笑嘻嘻地挑起对方下巴,结果自然是被甩开,还附赠一巴掌。
“这种我也喜欢。”他手背发红,还是不长记性。
在程霄泽彻底恼怒之前,他视线掠过手机,指着窗外,大声道:“快看!”
对方抬眼望去,外面烟花五彩斑斓。一朵由宝石做成的双色莲花在他掌心绽放,熠熠生辉。
烟花照亮二人脸庞,眸中清晰地倒映出程霄泽那张错愕的脸。
“程霄泽,”他挑起嘴角,大喊道,“无根的莲花,也可以活。”
说着,他把莲花插到花瓶中,递到对方面前。摩挲着花瓶纹路。程霄泽呼吸都仿佛停滞。
“你哪来的?”对方沙哑着声音问道。
“禾禾,”他拉起对方的手,“你的努力没有白费。”两人十指交握,严丝合缝,仿佛生来就是天生一对。
“那朵莲花,现在来找你了。”双目对视,他笃定道。
那朵十年前枯萎的莲花,十年后再次出现在程霄泽面前,只不过这次它不会再枯萎,宝石让它维持着永恒。就像是两人间的情谊,即便在过去的土壤中枯萎,而今也会再次绽放,永不凋零。
泪水真心实意涌出,程霄泽看着他,喃喃道:“是啊,努力没有白费。”
“那当然,”他抵着对方额头,轻轻吻上去,那个吻不掺杂任何欲念,只有满腔心疼与怜惜。
烟花落下,两人眼眸此刻却比星光还耀眼。
用手接过灰烬,他抬眸看向对方,挑眉询问:“我明天要去拜访老先生,不知道亲爱的禾禾有什么想法?”
“就像是对爸妈那样就好。”把花瓶放到客厅中央,程霄泽回应道。
想起助理提到过两人是同乡,他心中顿时有了想法,情不自禁亲上对方。
“今天发生什么了?”抱着对方,他闷声问道。
对方眼中闪过戏谑,反问道:“你不是知道吗?”
作为程霄泽上司,对方行程他确实是了如指掌,“但那不一样。”
“电影庆功宴快要开始了。”对方意有所指,视线扫过手机,眼神晦暗不明。
“是作为你上司还是伴侣?”他故意咬文嚼字。
“哥哥,”他瞪大眼睛,耳边响起程霄泽的声音,“我那位哥哥。”
真是,他轻揉着对方脸颊,恼怒地想:都学坏了。
·
翌日,那朵莲花还摆放在正中央,像是刚摘回来,栩栩如生。
在挥别程霄泽后,他拎着盒子去到老教授家,身边还跟着何茗。刚到门口就被放进去,抬眼便看见教授坐在那边,像是早有预料。
见此,他便知道教授绝对早有消息,这是在等他。他也不虚与委蛇,笑着上前把盒子摆到桌上,伸手示意。
点心被拿出,教授放下书,看着那盘点心,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点心被教授捏起,他看见对方微不可查地蹙起眉头,缓缓放进嘴中。
手指收紧,他看见教授只吃一口,便放下点心。
这招果然不行,他在心中长叹口气,开始在心中盘算其他方法。
教授视线掠过他们,最后定格在他身上:“这点心是谁做的。”
“是我外婆,”他迅速回应道,“见……”
“真是太好了。”
两道声音交织,他霎时有些怔愣,声音再度响起:“我真是好久没吃过这个味道了。”
目光定格在点心上,教授眼中闪过怀念,看着他也带着几分温柔。听到这个,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脸上笑容更加真诚。
教授拿下眼镜,一改往日严肃,笑着和他承诺自己能够给江野背书,上报的事情不用担心。
还没高兴几秒,就见教授话音一转,直勾勾地盯着何茗:我只需要何小姐回答我些问题。”
抬起手腕,何茗神色淡然。
“何小姐这对玉镯哪里来的?”教授声音变化莫测。
“江总在拍卖会上所得。”她迅速回答。
室内传来哗哗翻页声,教授指着上面张图片,正是那对玉镯,而这本书,却是千年前的古籍。
“难怪给我感觉似曾相识,想来原因是在这里。”教授合上书,娓娓道来。
原来教授居然是皇族后裔,因着玉牒残缺,想研究却始终毫无头绪。那块墓地正好和玉牒信息契合,这让教授很是激动。
“这也是我帮助你们的原因,”教授毫不掩饰,“我想知道里面有什么。”
“墓地规模如此之大,想来那位身份不简单。”教授眼中染上憧憬与期待。
“确实不简单,”何茗语气平静,眼中却夹杂着微不可查的讥讽,“那是位罪人。”
“千古罪人。”她补充道。
第74章 会面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变得凝重,教授脸上笑容瞬间褪去,起身说道:“送客。”
两人剑拔弩张,他夹在中间焦头烂额,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正想说些话缓和气氛,就见何茗面不改色,继续说道:“另外,墓地里面那位不是您祖先。”
没料到何茗还在火上浇油,他赶紧使眼色,希望对方能闭嘴,她却恍若未闻,眼中满是自信与狂妄。
这样还是有些作用,因为教授看到此景后,确实停下脚步。教授转身,看着何茗,怒道:“证据呢?要是信口雌黄……”说着,他冷哼一声。
她晃动着镯子,沉声道:“证据就在里面。”
教授不屑地看去,视线却呆住,连忙上前抓住镯子,脸上带着不可置信,只因内里刻着一字:墨。
“这正是那位早逝的公主。”教授声音发颤,去看另一只,上面字迹却已然模糊,像是被人刻意涂画,刀锋锐利,仿佛夹杂着满腔恨意。
但教授很快变得茫然,疑惑道:“可那位惠阳公主并未婚配。”
“她过继旁支子弟作为子嗣。”何茗收回玉镯,神色晦暗不明。教授示意她拿出证据,她欣然应下,拿出张锦帛,上面字字句句尽数写下惠阳公主生平。
教授提出想要借阅,被何茗断然拒绝。
把锦帛妥帖收回,她眼中闪过怅然,笑着道歉:“传世许久,不可外借。”
教授只好作罢,随即问起何茗“罪人”是什么意思?
她神色微动,淡声道:“她满口谎话,却又意志不坚,最后酿成大祸。”
教授却不愿就此作罢,要求她拿出证据。他预先以为何茗肯定会答应,毕竟对方说话向来滴水不漏。没料到何茗直接拒绝,说只是自己胡乱猜测。
教授不甘心,威逼利诱一番,何茗还是不松口,咬死没有证据。心中好奇,他也凑到对方耳边,询问真假。
对他,说辞仍旧没变,看着周遭并无变化,他安然收回视线。
最后,教授已然妥协,知道再问不出什么。出言邀请何茗多来做客后,教授承诺之前说话算话,并且因着这层,还会找其他人帮忙,会让那块地顺利回来。
见此,他和何茗交换视线,完全没料到还有意外之喜。
随后,教授挥手示意,他被单独留下回忆往昔。末了,教授看着他,长叹一口气,劝他做人留一线,否则易遭反噬。
这推心置腹的话让他心中升起暖意:自他重生以来,就无人敢轻视他,自然没人把他当小辈教导。他笑着应下,却不打算就此放过唐氏,他们之间命中注定要你死我活。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弃,唐氏必须破产,他暗下决心,为此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挥别老教授,他和江明轩约好见面。
在路上瞥见个熟悉的背影,降下车窗,他等着那人聊完。
对面人离开,他才下车走到许泽恺身边,没料到对方整个人都魂不守舍,话都说不利索。心中警铃大作,他赶忙抓住对方肩膀,试图唤醒对方神志。
对方被他摇晃好一阵子才终于清醒过来,脸上后知后觉地泛起红晕。见此,他见鬼般猛地甩开对方,在心中评估许泽恺被唐砚控制的可能性。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对方就捂着胸口,失智般说起他遇见个真命天子。还没回应,对方就自顾自说起那人,直说得天上有地上无。
在他印象中,许泽恺向来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眼下这模样实在少见。
心中疑虑未消,他谨慎地后退半步,问道:“那人叫什么?”
谁知话音刚落,许泽恺瞬间止住话头,眼睛瞪起,好半晌才听见声音:“糟糕,我忘记问了。”
头发被抓得散乱,许泽恺杵在原地满脸懊悔,彻底没魂。
见此,他捂住脸,默默删掉发给何茗的消息,就许泽恺现在这样子,说被控制都是侮辱唐砚智商。
“你到底看上那人哪了?”按耐不住好奇心,他终于还是问出口,认识这么多年,实在是没见过对方这样。
眼见对方又要滔滔不绝起来,他比着暂停的手势,言简意赅道:“说重点。”
对方脸红到耳根,嗫嚅着说道:“脸。”说着,怕他不信,急忙补充道:“和你家程霄泽有得一拼。”
对此,他嗤之以鼻,程霄泽可是主角,就脸来说没人能比得上,也就陆文勉强够格。
不过,他动作顿住,心中涌上不祥的预感,再次看向许泽恺,在确认对方还是那副死样子之后,他安慰自己:应该不至于那么巧合。
不远处就是江氏旗下拍摄场地,他亲眼见着那人去到那边,身为发小,自然要和对方提起。许泽恺双眸亮起,向他道谢后,就马不停蹄地离开。
刚坐上车,他就收到消息:江总,陆文来我们这边拍摄了。表示知道后,他还是放心不下,赶忙问起在哪里。发现不是这边,他终于长叹口气,而下一秒就收到消息:但陆文现在不在这边。
回想起他承诺过对方能够帮唐砚忙,他默默把这件事抛之脑后:陆文看着精明,应该看不上许泽恺这个傻子。
说起陆文,他眉眼骤然压低:对方告诉他的理由是什么。
和我一样的目标吗?想到这个,他唇角挑起,眼神冰冷:我的目的可不止打倒唐氏那么简单。
看向窗外,他冷声道:“等着吧。”
·
“以下是具体明细,还望表哥过目。”他笑着把文件递过去。
对方接过,随意翻过就签上名字,回应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污染处理设备就从表弟这里买了。”
视线扫过江明轩脖颈,心中愧疚再度燃起,他无意间的行为给对方带来生命威胁。提起此事,对方却毫不在乎地挥手,笑着说还要感谢他,不然也不会得知那人消息。
虽然不知道二者间的联系,但对方终于得到消息,他还是由衷地感到高兴。
余光瞥过手表,想着要去接程霄泽,他先行离去。
待房间内只余下一人,门口处传来咔哒声,江明轩抬眸,和女人对上视线,“何小姐,您终于来了。”
说着,他双手撑在桌子上,神色阴鸷:“要求我都做到了,什么时候兑现诺言。”
“现在还不能说。”何茗款款坐下,声音平静。
他眯起眼睛,指尖悬停在屏幕上,底下正是江野号码。何茗显然也是看到,神色如常。
正想继续出言威胁,何茗却递出串吊坠,吊坠外壳上黯淡无光,早已不复以往耀眼。
猛地抢过吊坠,他指尖颤抖,缓缓打开,里面赫然装着张照片,里面两名男孩正幸福地依偎在一起。
吊坠后面镌刻着行大字:江明轩,棠梨。
呼吸骤然变得急促,他喘不过气,险些要昏厥过去。良久才平复呼吸,他眼眶泛红,面露凶狠:“照片罢了,我那边多的是。”手死死地攥住那枚吊坠,指尖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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