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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抬头,全身肌肉绷紧。
“朕有那么恐怖吗?”唐砚不解地看向众人。
“皇兄,你就别逗小野了,他才刚好。”
被唐墨拆台,唐砚也不恼怒,拿起毛笔,在奏折上又写几个字。
他坐在椅子上,桌上摆着糕点。比起何茗,他兴致缺缺,心思全在唐砚身上。
糕点被递到嘴边,何茗催着他赶紧吃,见唐砚也望过来。他只好装作欣喜若狂的模样,也咬上一大口。
不知道何茗是不是故意的,这糕点尤其干,噎得他说不出话来。他挥手,身旁的宫女心领神会,赶忙递上茶水。
不等他饮下,就见唐砚款款落笔:“小野,你还没跟朕聊聊你怎么痊愈的。”
“你说是吗?”唐砚柔声问道。
手一抖,杯子掉落,茶水四溅。他就要解释,结果糕点顺势卡住气管,憋得他满脸通红。
他伸出手,颤颤巍巍道:“水……”
闻言,何茗提着茶壶就要过来。他满怀期待地等着对方灌茶,却被唐墨止住。
唐墨从背后抱住他,手往他腹部猛冲。不等他缓过神,已然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宫女把他扶在榻子上歇息,等太医过来把脉。唐砚从始至终都神情自若,手都没动。
“小野怎么这么慌张,是朕说错什么话吗?”唐砚施施然坐在榻上,眼神晦暗不明。
他惨白着一张脸,手伸向脖颈,却摸了个空,暗道不好。眼下他身上没有任何保命法宝,能力也施展不出来。
见唐砚要摸他,他紧缩着脖子,握紧袖中尖刀。眼看就要碰到额头,他憋着一口气,眼露寒光。
“皇兄,小野刚醒过来你就别吓他了。”
唐墨死死地搂着他,眼中满是责备。面对妹妹的指责,唐砚耸了耸肩,转身离开。
见此,他挣开唐墨。即便现在十一二岁,他灵魂依旧是个成年男性。无论如何,跟唐墨这样亲密接触都不合适。
他红着脸,小声地冲唐墨道谢。脖子突然被提起,转头就对上唐砚那似笑非笑的神色。
“你小子可以啊。”唐砚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眼眸黝黑,让人看不清眼底情绪。
“皇兄,”唐墨夺过他,“那位早已不在人世,小野是他侄子,有几分相似很正常。”
探究的视线从他身上转过一圈,看得他汗毛直立。唐砚挥了挥手:“你们好好玩吧。”
待对方彻底消失,他才喘过气来。唐砚原来也不是穿越,不然凭借唐砚谨慎的性子,只要有几分怀疑,便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公主殿下,陛下说的那人是谁?”
拂过他紧绷的脊背,唐墨说道:“小野你有所不知,你还有位叔叔,就叫江野。”
闻言,他瞳孔骤缩:“他在哪,我能见见他吗?”
“小野你别急,听我慢慢说。”唐墨噗呲一笑,正要说话,就被何茗打断:“这个我知道,将军十五岁北上,打得蛮夷俯首称臣。”
“只可惜二十岁就感染风寒,英年早逝。”何茗叹气道,眼中满是惋惜和羡慕,“将军当时只接见了墨墨和陛下。”
闻言,他整个人萎靡不振,像是霜打的茄子。
唐墨像是没听见何茗话里的暗示,继续道:“将军跟皇兄自小一同长大,感情深厚。小野跟将军十分肖似,因此皇兄才会一时激动。”
“是吗?那真是遗憾。”他垂下眼眸:也叫江野……吗?
“公主是怎么救我的,能不能教颜与教我?”他看向唐墨,满目钦佩。
“这个啊,”何茗抢话道,“是宫中太医教的,你要是实在想学,直接去找太医就好了。”
转头看见桌上摆着的玻璃水杯,想起这些东西诞生的时间,他升起不好的预感:“我们平时洗澡用什么?”
“肥皂啊。”何茗不解道,“不然容易有细菌。”
他绝望地闭上眼,差点又要晕过去。
好消息:唐砚不是穿越。坏消息:不止他一个穿越者。
不等他缓过神,就又砸来个天大的消息:“公子,陛下让您明日起就跟公主她们去国子监读书,陛下有空会去探望你们。”
还没听完,他就彻底昏过去:唐砚,你真的不是穿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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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姐,这是我作的诗,”有人捏着扇子,姿态扭捏,“希望你能喜欢。”
何茗动都没动,颔首点了点他。他暗自叹了口气,抢过那叠纸,猛地甩在地上踩了几脚。
“就你写的那些酸诗还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他抱臂站在一旁,满脸不屑。
那人气得双眼通红,拽着他衣领挥拳,被他挡住。他不甘示弱,钳住对方就要还手,却被唐墨止住。
那人恶狠狠地指着他,要他以后好看。
转头,就见唐墨拉着何茗左看右看。何茗脸上泛起红晕,站在那里任由唐墨动作。
两人不小心碰在一起,发簪叮当作响,尾部的鸢尾花栩栩如生。
见此,他也开始惆怅起来:好久都没见程霄泽了。
说实话,这已经是今天第五个来跟何茗表白的穿越者了。何茗烦不胜烦,威逼利诱他当挡箭牌。
他不住揣测:那么多的穿越者,何茗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
难道,他眼眸加深,何茗也是主角吗?
“这是我亲手做的,希望你不要嫌弃。”何茗掌心躺着个紫色胸针,底部嵌着朵鸢尾花。
唐墨柔柔笑起,递过去一本书,赫然是《神曲》。何茗接过书,满脸不解。唐墨轻笑出声,不知在何茗耳边说了什么,让对方彻底呆在原地。
“我们……”何茗抓住唐墨,急切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
伸出食指抵住对方,唐墨俏皮地眨了眨眼,拍了拍何茗脑袋。唐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连忙低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幸而唐砚对他们没有兴致,只把唐墨带走,独留何茗落寞地站在原地。
实在是见不得对方这样失魂落魄,他不动声色地走上前:“你之前也这样吗?”
浑不在意地点了点头,何茗不满道:“都怪那些人整天缠着我,我都不能跟墨墨待在一起。”
他试过跟那些穿越者交流,可惜他们嘴里来来去去都是那些制盐冶铁的方子,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只能作罢。
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何茗突然亢奋起来,一溜烟就没影了。
他耸了耸肩,习惯何茗这幅没心没肺的模样,自己坐马车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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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站在他床前,手中烛火摇曳,阴影笼罩他。烛油滴在床榻上,他突然翻身,拿出枕头下的匕首,刀刃抵在那人脖颈上。
“你是谁?”他沉声问道。
烛火掉落在地,照映出何茗惨白的脸。
“何茗,你大晚上来这里干什么?”他缓缓收起匕首,手上暗自用力。
“小野,”何茗抓住他,惊恐道,“原来……原来我们是……”
话到嘴边,何茗又颤抖着捂住嘴,无助地喃喃道:“原来……原来唐墨她对我……对我……”
她像是被什么扼住喉咙,泪水夹杂着怨恨从脸颊滑落,在地上留下一圈圈水渍。
“都是假的。”何茗拔下头上的簪子,用力摔在地上,“都是假的!”
碎片散落一地,映照出何茗溢满悲愤的眼眸。
“小野,”何茗声音清幽,黝黑的眸子直直地盯着他,像是撕破人皮的野兽,“你说,我们凭什么要被这样对待呢……”
“就凭他们是神仙,我们是凡人,就活该是他们的玩物吗……”
何茗倏然抱住他,痴痴地笑了起来:“还好……还好小野你和我一样……还好你不会这样对我……”
迟疑片刻,他虚虚环抱住对方。何茗先是小声啜泣,声音越来越大,直至把烛火哭灭。
肩头被泪水浸湿,他轻柔地拂过对方颤抖的脊背,不住在心里呢喃:何茗,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第103章 结束的过去
“何小姐,我心悦你。”三位风格迥异的男人齐齐站在何茗面前,竭尽全力剖析心中的爱意。
他要将这几人拦住,却被何茗制止。
“这个……”何茗捏紧帕子,“各位公子皆是人中龙凤,是我不配。”
三个男人神情激动,谁也不服谁,眼看就要打起来。何茗这才冲他使了使眼色,他迅速挡在何茗身前,厉声道:“这里还没有你们说话的份。”
那三个男人就要将矛头对向他,何茗连忙出声:“各位公子,小野年纪尚幼。”说着何茗暗自给三人塞了香囊,用口型暗示他们待会再见。
他自然没有错过这个小动作。待那三人气宇轩昂地离开,他问道:“那天晚上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何茗错开视线:“小野,我现在才知道,将军那天对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说着,从袖中掏出朵双色睡莲,眼神眷念。
“小野,答应我,不要再管这件事了好吗?”
沉默半晌,他点了点头,心中却打算探个究竟。
何茗展露笑颜,拉着他去约会点,让他候在角落。
先来的那位叫薛风,是靖远侯家流落在外的嫡长子,为人风流倜傥,才华横溢。薛风自述对何茗一见钟情,非她不可。
可他分明听闻薛风与多位小姐纠缠不清,此刻更是瞧见薛风眼底对何茗的轻蔑与不屑,而众人却说薛风深情。
薛风脸上满是得意,拉着何茗的手说些甜言蜜语。
抹去眼角泪水,何茗满眼欣喜,转头就用帕子捂住薛风的口鼻。
他立刻上前,扶住瘫软的薛风。何茗丢下帕子,嫌恶道:“把他绑进我家仓库,我有大用。”
对于后面那几人,自然是故技重施,只是即将大功告成时出了点小意外——唐墨来了。
不只是他,就连何茗也瞧见了。何茗顾不得做戏,直接将那人迷晕在地,他则趁机将那人拖走。
唐墨问道:“小野要去干什么?”
侧身挡住唐墨视线,何茗莞尔一笑:“没什么,小野跟新朋友要多交流交流。”
“墨墨,你昨晚去哪里了?”何茗摇着唐墨手臂。
唐墨笑道:“皇兄找我有点事,没吵到你吧。”何茗摇了摇头,指尖因过于用力而泛白。
“你的簪子呢?”拂过何茗头顶,唐墨神色温柔。
沉默半晌,何茗献宝似地拿出那包帕子,里面是破碎的簪子。她垂下眼眸,久久说不出话。
还没回应,皇帝突然造访。唐砚脸色不虞,看向何茗的眼神仿佛能将她捅穿。
“走吧。”唐砚沉声道。
她扯住何茗衣袖:“墨墨,你要是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跟我说,我……”
“不用担心,簪子我会修好的。”
唐砚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认清你的身份。”
落日的余晖落在何茗身上,她攥紧拳头,呢喃道:可是我们的感情,也能恢复如初吗?
·
按照要求把那三人丢在仓库之后,江野复盘他们的身份,领悟到一个共同点——他们是穿越者中最成功的。
木门打开,何茗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他正要质问对方,却发现地上断断续续的血迹。
他立刻抓起对方的手——掌心割破,鲜血蔓延。
对方现在这副模样,跟记忆中何茗的模样逐渐重合。他心下颤动:“何茗,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小野,”何茗眼神决绝,“万一我有什么不测,你告诉我爹娘我跟人私奔了,让他们不要再管我这个不孝女。”
袖中寒光闪过,刀锋抵在何茗脖颈,他眼神冰冷:“告诉我。”
“小野,你跟那位将军真的很像,”何茗声音清幽,“难怪唐砚草木皆兵。”
鼻尖传来熟悉的香味,他眼睑颤抖,完全没料到何茗还留了一手。
在失去意识前,他听到何茗说道:“将军,这就是您的计划吗?”
·
轰隆。
天上乌云密布,闪电直直劈下,将卧室彻底照亮。
他猛地坐起,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双手被麻绳绑住。
真是一如既往的谨慎。他扯下簪子,可惜还是不够。他早有预料自己会发生意外,因而早就将簪子内里掏空,造出把小刀。
刚把绳子割断,他突然瘫软在地。
冷汗浸透全身,他死死捂住头,感觉身体被撕成碎片,尽数融化。“什么鬼东西。”他咬牙切齿道。
强忍着剧痛,他打开房门,就要冲出去。黄豆大的雨滴落下,将他浑身浇透。
他捂着胸口,踉跄着跑去马厩。直觉尖叫道:皇宫!皇宫会给他答案!
“救我!”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他眼眸扭动,停到那扇木门上。
木门吱呀转开,那三人位列红色阵法的三端,中间摆着何茗拿出的那朵双色睡莲。
三人身上不断冒出白光,聚集到睡莲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他鼻子抽动。想到何茗掌心伤口,心中暗骂:疯子!
眼下只有薛风还保持清醒,他踩到对方身上:“你们到底是谁?”
“何茗,她居然敢骗我!”薛风没有理会他,眼中怨毒溢出,“我要投诉,无论砸多少钱,我都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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