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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小凤哪是能吃亏的主,挨了骂自然要骂回去,“呸!你年年占便宜自然是愿意凑合到一起,我们刘彦累的腰疼腿疼也没见哪个心疼。”
旁边老二刘海做和事佬道:“都是一家人,多干点少干点,哪用得着这么较真。”
“你也别在这装好人,年年秋收属你屎尿最多,怕不是直肠子吃完就拉!”
“你!”
三房两口子没掺和,本来他们也看不惯大哥二哥,如今老四一家说出来了,便观望着看能不能分开,要是分家自己能捞多少好处。
“老四,你不管管你婆娘!”
刘彦难得硬气一回,“大哥,你为啥拦着不让分家,是怕以后占不着便宜了?”
“我占便宜?当初你成亲的时候,聘礼比我们哥几个都多了一贯,这事你咋不提?”
郑小凤见他们翻起旧账,怒气冲冲道:“平日你们花的钱还少了?上次大妞生病,刚跟爹娘要了点钱,转头就被你家小子偷去了,哪有这么办事的!”
“你放屁,哪只眼睛看见是我家大郎偷的!”
眼见着屋子里越闹越欢,推搡间不知道谁偷着掐了妞妞一把,把孩子疼得哇的叫了一声,哭声都变了调。
郑小凤吓了一跳,连忙询问孩子怎么了?
“疼,肚肚疼……”妞妞指着自己的腰。
她掀开孩子的衣服,见腰间赫然一个青紫的手印子,当即发了疯抓着刘家的几个兄弟就挠了上去。
双拳难敌四手,刘彦怕娘子吃了亏,只能把人护在怀里,结果就被他大哥拿水壶丢过来咂在头上,后脑勺开了条两寸长的口子。
小凤说完这些,已经泣不成声,“哪有这么欺负人的?兄弟几个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刘彦自己,把人打的满头血,这会还头晕眼花,一起身就吐。”
郑北秋麻利的套上骡车,“先去镇上看看刘彦怎么样了,刘家的事之后再说。”
罗秀担忧道:“去了好好说别动手,小凤你劝着你哥点,若是打伤了人闹到衙门就麻烦了。”
“哎,我省得,妞妞就麻烦嫂子了。”
“跟嫂子客气什么,放心去吧,有我看着呢。”
兄妹俩赶着骡车匆匆走了,妞妞含着手指,眼圈挂着眼泪,扁着嘴叫阿娘……
“你阿娘要照顾爹爹,妞妞晚上和舅父还有小鱼弟弟一起睡觉好不好?”
小丫头乖乖的点头。
罗秀烧了热水,给孩子洗了手脸,天气冷加上哭了许久,妞妞脸蛋都潸了。
找出相公之前给他买的蛤喇油,扣出一块抹在她的小脸上,抱着妞妞哄着小鱼,总算把两个孩子哄睡着了。
给妞妞脱衣服的时候,罗秀看见她腰上那块青紫印子,心疼的直吸冷气。
真是缺德!大人的事怎得拿孩子出气,难怪小凤会这么生气。
*
郑北秋他们赶到镇上的时候天色都黑了。
来到医馆时只有刘家的小五陪着刘彦,刘父和刘母年纪都大了,就没折腾他们。
刘彦挣扎的要起来,被郑北秋一把按住道:“你先躺好,头上的伤还疼不疼?”
“不疼了就是有点晕,看东西带重影,我说不让小凤去惊动你,她非要过去,又劳烦大哥跑这么一趟……”
“自家人不说两家话。”郑北秋叫来郎中,询问了刘彦的伤势。
郎中说他头伤的不轻,虽然撒了创药也难保里面没伤着,得在医馆里躺两日,暂时不能挪动。
“你且安心的在这养伤,其他的事不用操心。”
刘彦叹了口气,“是我没能耐,让小凤跟着我受委屈了……”
郑小凤握着他的手摇头,“要不是你护着我,这茶壶就丢我头上了。”
在医馆待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郑北秋就带着妹子回了刘家。
路上郑北秋问妹子道:“这事你自己心里有主意没?”
“我跟刘彦都想分家。”
“分家容易,分家之后怎么办,你们是继续住一个院子还是分出去单独过日子?”
这事小凤没考虑过,“先分了再说吧……”
“你可得想好了,他们现在都敢拿妞妞撒气,万一以后起了矛盾,这孩子指不定还得跟着遭殃。”
郑小凤想起女儿腰上的伤,鼻子一酸忍不住骂道:“这些杀千刀的!”
郑北秋继续道:“刘彦虽然跟你一条心,但他耳根子软,难保日后不会被几个哥哥哄着又回去,既然要分开就分得彻底。”
“大哥的意思是?”
“搬出去住,不住在一起就没那么多矛盾了。”
“可搬哪去啊……”
郑北秋思索片刻道:“我记得刘彦在食肆当过两年厨子?”
小凤点头,“他没成家前,跟着他大舅在镇上的食肆学了两年徒。”
“若是支个小店,能干起来不?”
“哪有本钱啊?”
“这个不用操心,大哥先帮你们垫上,赚了算你们的,赔了算我的。”
“不成不成,你现在成亲了,这么大的事得跟嫂子商量好了,哪能一声不响的就往外拿银子?叫嫂子知道了怎么想我?”
郑北秋点头,“你说的对,这事我回去跟你嫂子商量商量,你也跟刘彦琢磨一下。他那身子骨种地肯定是不成,光指你一个妇人以后生活太艰难,不如走点偏门日子还好过些。”
郑小凤认真思索起大哥的建议,越想越觉得在理。
回到刘家,郑北秋本打算先教训一下刘大刘二,结果这俩人吓得昨天夜里就躲去了丈母娘家。
如今家里只剩下刘家老爷和老三一家子。
郑北秋找到刘老爷子道:“按说这是你们刘家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不该插手,但是伤了我外甥女和妹夫这事不给个说法是不成的!”
“老四怎么样了?”昨晚老两口担心儿子一宿没合眼。
小凤道:“头上破了两寸长的口子,今早起来还头晕呢!”
刘家老太太一听长吁短叹,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自己的儿子,受了伤她怎能不心疼。
可十个手指有长短,心里还是偏着其他两个儿子,拉着小凤道:“这事是你大哥二哥不对,等他们回来我就让他们去给老四赔不是。”
郑小凤抽出手,“赔不是有啥用,不疼不痒的。”
“那,那你想怎么着?”
“分家!”
“分家不是小事……老大老二都不在家,不如等老四头上的伤好了再说?”
郑北秋道:“不在家就把他们叫回来,等刘彦伤好了只怕又当成没事发生过一样了!”
刘父见他们兄妹二人态度坚决,只得叹了口气去让老三叫人回来,不回来他就自己做主分家了。
等到晌午,刘大和刘二才相继回来,因为理亏看见郑小凤和郑北秋都没敢说话。
刘老爷子道:“我本想着,等我死后你们兄弟再分家,只是如今看来不分是不行了。
老大,你是大哥,按说你该体恤弟弟们,可这些年你尽到当大哥的责任了吗?”
刘昌低着头不说话,昨个打完老四他也后悔了,为这么点小事弟弟要真有个三长两短,他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老二,这几年你屋子里大事小情,在我和你娘这拿的银子不少,之前一直帮你兜着怕其他人知道了生气,如今要分家里就都算算账吧。”
刘海一听紧张的直咽唾沫,他私底下要钱的事可没跟几个兄弟提过,如今被父亲这么说出来,顿时有种被扒了裤子的感觉,两个兄弟眼神凉飕飕的看着自己。
刘老爷子从箱笼里拿出地契,“咱家一共有田三十六亩地,你们兄弟一人分八亩,余下的四亩我和你娘做养老用,将来百年之后再分给你们四人。”
几人没有异议。
刘父又拿一个账本和一包银钱来,因为刘家之前没分家,银钱都是交公的,用多少就管老爷子要多少。
“如今账上有钱三十七两,这钱我得留下十两应急,老五还没成亲,还得给他置办嫁妆。
这些年大房从我这支了七贯余,二房支了十六贯,三房五贯,四房三贯。余下的二十七贯,大房七贯,三房和四房各十贯,你们兄弟可服气?”
郑北秋听着老爷子分的还算公允,便没做声。
刘二媳妇急了,“凭啥一分都不给我们?”
大媳妇道:“你们还要不要脸!支了十六贯钱,比我们加起来都多,还想要钱?”
郑小凤冷眼瞧着两个嫂子,平日好的穿一条裤子,如今到了分家时也撕破脸了。
老三家倒是什么都没说,直接拿了钱和地契。
三嫂子还打听一下刘彦的伤,问小凤手里的钱够不够用,不够借给他们一些。
“多谢嫂子,钱暂时还够用,若是不够再跟你说话。”
分完家郑小凤拿着地契和钱心里说不出的畅快,这几年受的窝囊气总算是发出来了。
如今分家得的十贯钱,加上大哥之前给的十两银子,统共有二十两银子,再把家里的八亩田地赁出去,在镇上租个铺面应该够了。
她在心里暗暗拿了主意,听大哥的去镇上开间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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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还有一更[让我康康]
第35章
刘彦的伤势稳定后,郑北秋就回家了。
“可算回来了,妹夫的伤势怎么样了?”罗秀背着小鱼抱着妞妞迎了出来。
郑北秋栓好骡子,从他怀里接过妞妞道:“外伤看着问题不大,不知道内里怎么样,郎中让他再待一日瞧瞧。”
“那就好,昨晚半夜妞妞醒了一个劲儿找娘亲,嗓子哭都哑了。”
郑北秋捏捏妞的小脸,“想娘亲了?”
小丫头扁着嘴点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妞不哭,明天大舅带你去找他们。”
进了屋子,罗秀把锅里的饭菜端出来,因为惦记郑北秋他也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正好饿了两人一块吃起饭来。
“刘家那边怎么说,这伤不能白挨吧?”
郑北秋道:“分家了,刘家老爷子分的还算公允。”
罗秀叹了口气,“分开也好,省的以后闹生分了,连兄弟情谊都没了。”
“说的就是这么个理,刘彦学过厨子,我想着让他们去镇上开间铺子谋生,以后别在村里种地了。”
“这是好事啊,订下了吗?”
“还没呢,倒时看他们手里的钱够不够用,若是不够借他们些。”
罗秀点头,“你拿主意就好,咱们俩也没什么亲人了,就小凤这一个妹子,能帮自然要帮衬的。”
郑北秋知道罗秀通情达理,忍不住翘起嘴角,他选的夫郎自然是顶顶好的。
翌日一早,郑北秋带着罗秀和两个孩子一起去了镇上。
来到医馆的时候刘彦已经能下地了,头上还缠着一圈麻布,脸色有些苍白。
妞妞一见爹娘就掉眼泪,小凤赶紧把孩子接过来,小丫头紧紧搂着她的脖子不松手。
昨天小凤回来就跟他说了分家的事,刘彦自然是没有异议,家里大事都是小凤做主,他很是听娘子的话。
“昨晚我跟刘彦商量了一下,觉得大哥说开铺子的事可行。在家种地一年到头将将够嚼用,而且同院子住着,春种秋收他几个哥哥求过来帮忙,以刘彦这性子保准还得去干,不如出来清净。”
刘彦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铺面我也打听过了,附近就有几个往外租的屋子,租金都在七八两银子不等,我们手里的银钱正好够用。”
“不够跟大哥说话。”
“够用,等我们赚了钱,就把之前你给我的那十两银子还上。”
“不用还,大哥给你的,哪能要回去。”
罗秀也附和道:“我们手里不缺钱,你们先把日子安顿好。”
小凤放下心,她生怕因为自家的事惹得大哥和嫂子闹别扭,见罗秀这般通情达理,心里也舒坦不少。
租铺子的事还得慢慢挑选商议,刘彦先养好了伤再说。给医馆结了钱又拿了几付药,郑北秋就把他们一家三口送回了下洼村。
回来的途中,居然碰上郑雅秋和杨志也从镇上往家走,算算日子他科举也该考完了。
见了面兄弟两人都没开口,倒是他身边的杨志笑着打了声招呼,“大秋哥这是去镇上了?”
“嗯。”
“可否捎我们一程?”
郑北秋理都没理,甩着鞭子直接扬长而去。
“哎?你大哥怎么不理人啊?”
郑二吃了一嘴泥土站在原地,恨恨的盯着郑北秋的背影。
罗秀也瞧见郑二了,“他这是考完了?”
“应当是吧。”
“也不知考中没有。”罗秀心里有些担忧,毕竟两家之前闹的那么僵,怕他当了官再为难相公。
郑北秋哼笑一声道:“八成是没考中。”
“你咋知道的?”
“以他那张扬的性子,若是考中早就跟我显摆了,刚才屁都没放一个,我就知道他肯定没考中。保不齐还得把考不中原因赖在我头上。”
要不说郑北秋了解他呢,郑二还真把自己没考中的原因归在了他身上。
如果不是郑北秋非要拿走那三十两银子,自己怎么会没钱住雅间,只能睡在大通铺吃不好睡不好。
最后……最后考试的时候发挥失常,卷子都没答完就熬不住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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