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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两口放下心,一边夸郑雅秋聪明,一边嘱咐儿子好好听姐夫的话,千万别给他惹麻烦。
杨氏清了清嗓子道:“如今雅秋身份不同了,弟弟的马上也跟着水涨船高,他的婚事我觉得应当重新考虑一下。”
杨宝之前订下的姑娘家里有点钱,要求也高成亲必须得拿十贯聘礼。
这钱还是杨氏出的,所以心里一直膈应着,如今便想着让弟弟换个娘子,让那人家后悔去。
杨父犹豫片刻道:“大姑娘说的对,我们杨宝以后是捕头又有个当县令的姐夫,怎么能娶个村子里的姑娘,明日我就去跟他们说退了亲,将来在县城里找个更好的!”
杨氏心满意足,这顿饭吃的大伙都高兴了,临走前杨母拉住女儿去了西屋,从柜子里拿出二十两银子递给她。
“娘,这是做什么?”
“拿这钱去给雅秋置办几身好衣裳,余下的也收拾收拾你自己,瞧你穿的这旧衣裳都洗得没了颜色。”
杨氏一听感动的要掉眼泪,心道娘亲还是在在乎她的,殊不知这钱其实都是她之前拿回来的。
“你回去可得把女婿的心笼住了,他身份不一样,以后肯定有那不要脸的妖精想要攀附。万一纳了美妾厌恶了你,我们还指望谁去?”
杨氏收起眼泪,“我省得了。”
“行了,旁的话娘也不多说了,多想想家里和你弟弟,莫要忘了本分。”
“哎……”
从娘家回来,杨氏便把自己成亲时那件最鲜亮的衣服换上了,还涂了胭脂抹了粉,在郑雅秋身边晃悠。
“相公,你瞧咱们老二也大了,是时候再要一个了。”
本来郑雅秋就心烦,看着她这幅模样心中更烦,揣起钱袋子起身便走了。
“你要做什么去?”杨氏紧张的跟在他身后。
“不用你管,你快回家去。”
“不行,你是不是要出去找小妖精?我可是你的结发妻,你不行这样对我!”
郑二被她烦的头疼,推开人疾步跑了出去。
杨氏便又坐在院中哭嚎,大骂他负心汉……
*
这几日住在罗秀隔壁院子的李家夫郎总过来串门,郑二家发生的事便传到了罗秀耳朵里。
“你家那个二伯怎么是这种人,这才考中几天就要抛妻弃子!”
“还有这回事?”
“你不知道?这几日听说郑二要休妻呢!”
罗秀心道,见这阵仗莫不是真考中了,不然也不可能急着休妻吧……
这李夫郎也是个有趣的人,把自己代入了杨氏的身份怒斥郑雅秋。
“都说仗义多为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老话诚不欺我。这男人没本事的时候老老实实,有能耐了第一个先抛弃的就是糟糠妻!”
“也不一定都这样。”
李夫郎掏出帕子擦了把脸道:“那是他们没遇上更好的,若是遇上好的你看他变不变心!”
罗秀心想,若是遇上更好的表叔会变心吗?
应当不会吧,没跟自己成亲前他就有更好的选择,最后还是选了自己。
“可怜那杨氏白给他生了两个儿子,这要是下了堂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他们还没和离吧?”
“没有,不过都是早晚的事!你瞧着吧。”
李夫郎哭了半晌,开始骂自家相公,“眼看着这几日天气冷了,我催着他去打柴,愣是拖了这么些日子都没去,催得急了就跟我甩脸色,懒的腚里生蛆!”
“若是缺柴火从我家这抱点回去先用着。”
“那怎么好意思呢……”
“没事,大秋打了好多,烧到开春也不一定能烧完。”
李夫郎道:“你家大秋真是勤快,天天往山上跑,听说前几天还猎了一头狍子?”
这几天下了霜山上的毒蛇毒虫都藏了,正是打猎的好时节,郑北秋天不亮就走,一直到傍晚才回来。
每天都有收获,有时是几只兔子,有时是一窝野鸡,前天收获最多打了一只狍子。
这狍子三十多斤,像只羊那般大小,当晚郑北秋就卸了一条后腿给炖上了。
不过这狍子肉跟羊肉不一样,有一股特殊的腥味,罗秀吃不习惯,郑北秋便拿去镇上卖了三百多文钱。
“是,那肉吃不惯就拿去卖了。”
李夫郎酸溜溜的说,“要不你家能盖起这砖瓦房呢,还是男人有本事才行。”
叙了几句话也到了饭点,他起身准备离开了,走到院中的时候抱了一捆柴,“那啥,小罗兄弟我先抱点用着,等你哥打了柴我再还你。”
“没事,嫂子拿去用吧。”罗秀知道他多半不会还,不过邻里住着给一捆柴也没什么的。
这李夫郎虽然好占小便宜,但性子不坏,前些日子还给小鱼拿了几件自家孩子的小衣裳呢。
傍晚,郑北秋回来,今天没拿回猎物倒是抗了两捆柴。
一开门热气铺面,浓浓的饭香味让他心里瞬间就安定了,男人图啥,不就是夫郎孩子热炕头嘛!
“回来啦,等了你半天,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罗秀放下织布的梭子,起身去洗手摆桌子。
郑北秋脱了外头的皮袄子也跟着洗了洗手道:“今天在山上遇上野猪了,身上没有趁手的家伙,跟了一路摸出位置了,明个一窝端了去。”
“那东西可不好招惹,要不还是算了吧。”
“你相公的本事还信不着啊?”
罗秀正色道:“我舅舅就是被野猪顶死的,小时候经常听我爹娘念叨这件事,说林中三霸野猪最大,遇上熊虎还有可能逃命,遇上野猪逃都逃不掉!”
郑北秋知道他担心自己,伸手揉了揉罗秀的头发道:“我知道深浅,不打没把握的仗。”
“可万一伤着了怎么办?”
“以前我在边关杀过不少野猪,那会儿十七八岁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军营里的大锅饭吃不饱,抽空就去附近的山上打野食吃。
有一次在山上遇上一头成年的公野猪,得有三四百斤重,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见面我都想好晚上怎么吃它了!”
罗秀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后来呢?”
“当时我手上就一把破戟,凭借一身力气和馋劲愣是把野猪给弄死了。
晚上扛着野猪回去的时候,一营帐人都沸腾了,大伙把那野猪剥皮拆骨炖了一大锅,吃的那叫一个香啊。”
后来又陆陆续续打了不少野猪,打的他们驻军的那片山林都没有野猪敢来了。
罗秀稍稍放下心,“那也要小心一点,若是打不过就赶紧爬上树,野猪不会爬树便拿你没办法了。”
“我夫郎真聪明!”
罗秀被打趣的不好意思,伸手拧了他腰上一把,赶紧去端饭菜。
吃完晚饭郑北秋就开始制作猎杀野猪的武器,把磨利了的铁矛头绑在棍子上,用麻绳仔一圈圈细缠好,制成一个简易的枪。
握着比划了几下还挺顺手,野猪这东西没别的攻击手段,就是皮糙肉厚,你若降服不了它就得被他撞破肚子。
罗秀看着相公耍枪时英姿飒爽的模样,眼里满是崇拜。
想起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都不敢正眼瞧他,如今看习惯了,怎么越看越顺眼呢?
光是那身结实的腱子肉就让他口干舌燥,更别说那劲瘦有力的腰……
罗秀红着脸解开衣裳,佯装困倦道:“别,别比划了,赶紧来睡,睡觉吧”
郑北秋转过头,看见他衣衫半解的模样瞬间就精神了,扔下木枪吹了灯,把人压在炕上狠狠的“抽打”起来。
弄到最后罗秀嗓子都喊哑了,挣扎着往前躲,被郑北秋扯着腿拉回来又弄了半宿。
第37章
有时候撒了一个谎,就得用一百个谎话才能圆上。
郑二便是如此。
那日他从家里出来直接去了镇上,找到之前一起读书的童生朋友喝酒消愁。
“听说雅秋兄弟去参加乡试了,不知考得如何?”
郑二刚想开口,顿了顿叹口气,“哎,别提了。”
魏姓书生道:“我瞧着你似乎有心事,走,不如同我去喝一杯,为兄给你开解开解。”
以前在镇上念书的时候,郑雅秋出手就十分阔绰,经常请他们喝酒吃饭,所以魏书生也乐意跟他交往。
二人来到附近的一家酒肆,切了半斤肉,点了两个下酒的小菜,郑雅秋才开口道:“这事说来惭愧……”
他没提自己撒谎的事,而是把去参加乡试的事说了一遍。
“你知道这几年我为了这次乡试准备了多久,不说头悬梁锥刺股,也是每天天不亮就开始读书,一直读到深夜才敢休息,之前还特地去县学念书花费了不少银子。”
魏书生附和道:“郑兄弟确实费了不少心思。”
“我原想着,这次一举考中举人,娘亲就不用再为我操心了。”郑雅秋叹了口气,“可万万没想到,我那个大哥竟然拖了我的后腿!”
魏书生一见这里面有八卦听,连忙热切的询问起来,“发生什么事了,你同我说说!”
“之前我家大哥一直在军营里当兵,这些年是拿回来不少银子,可这念书你也知道是件十分耗费钱财的事,不光要交束脩,笔墨纸砚哪样花费的少?”
“是啊!我记得你之前买了一块徽墨,花了十多贯呢,可是够贵的!”
……
“不提那些,读书不光花费金钱还耗费精力,我这头发都不知掉了多少。我大哥从军营回来后,丝毫不体谅我的辛苦,张口闭口的只管我要银子娶媳妇,还把我攒下准备去府城考试的钱都要了过去!”
魏书生道:“那确实不该这般行事,好歹等你考完乡试再说。”
“谁说不是呢!”郑二越说越气愤,“因为他要走了钱,我这次去府城手中十分拮据,吃不好住不好,到考试那日更是昏昏沉沉没有一点精神。”
听他这么说,魏书生已经猜到了结果,拍怕郑雅秋的肩膀道:“你也别太难过,你还年轻等上三年再去试试也不迟,之前咱们县不是有个老秀才四十七岁才考中举人的吗?”
他不安慰还好,他这么一安慰郑二心里愈发难受。
人家那老秀才能考中是因为家中田产颇丰,自然供得起他考一辈子。
自家就那几亩田地,爹爹没了,娘亲也干不动重活,娘子那边就更指望不上了,他们不拿自家的东西都是好事。
如今自己跟大哥分了家,他定不会再拿银子供自己念书了,一想到他堂堂一个秀才公以后要去种地,就觉得前路一片漆黑……
更可怕的是,自己跟家中说的谎话还不知如何圆上,思及此处心中愈发烦躁,酒喝的都没了滋味。
一直喝到天黑,魏书生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眼珠子便转了起来。
“我瞧着郑兄弟心里烦闷的厉害,不如带你去纾解纾解?”
“如何纾解?”
魏书生舔舔嘴皮子凑上前道:“柴家胡同新添了几个姑娘,都是肤白貌美腰细奶大的美人,郑兄不妨去享用享用暂时忘掉这些烦恼。”
以前郑二虽然铺张浪费,但从不敢去这种地方,生怕被人抓了把柄告诉娘子。
今日不知是喝多了酒,还是破罐子破摔,结了酒钱竟真跟着这魏书生一起去了那种地方。
一夜快活。
第二天醒来时,郑二头晕眼花,穿衣裳的时候一摸钱袋,突然发现之前娘子从岳家拿回来的那二十两银子没了!
吓得他登时清醒过来,推着身边的窑姐道:“醒醒,快醒醒!”
“小相公怎么起的这么早啊,昨晚干了那么多次也不嫌累~”女人伸着胳膊去搂他的肩膀,郑二推开窑姐急切道:“你是不是偷拿我钱了!”
“什么钱?”
“我钱袋子怎么没了!那里边装着二十两银子呢!”
窑姐一听爬起来道:“你可别凭空污蔑人,我这身上光溜溜的连个藏东西的地方都没有,哪偷你的钱袋子了?”
郑雅秋不听她解释,胡乱的穿好衣服便在屋子里四处寻找起来。
“你莫不是想白嫖吧?”这样的人窑子里见得多了,女人当即穿好衣裳把龟公叫来了,堵着郑雅秋要昨晚的嫖资。
他找不到钱袋子怎么给钱,眼见着那龟公要打人,最后无奈朝魏书生借了两吊钱还了窑子,窝窝囊囊的回了家。
本想着借此消愁,没想到这回愁更愁了。
从镇上回来,刚进村子就见许多人朝河东那边跑去,郑雅秋拉住一个相熟的邻居问,“你们这是做什么去啊?”
“唉哟,你还不知道吧!你大哥在山上打了三只野猪回来!自家吃不完在村子里卖肉呢,一斤比城里便宜两三文,这不都过去买点解解馋!”
郑雅秋恍惚了一下,不自觉的跟着这人一起来到了河东。
*
郑家新房院子里围满了人。
今早郑北秋按着自己昨天做的记号一路追到深山里,果然又找到那群野猪。
这一群野猪中有两头公猪,四头母猪带着几只半大的小猪,公猪大概有四百多斤重,母猪也有二三百斤。
搁在普通人身上,看见这么多只野猪早就吓尿裤子了。
郑北秋非但不怕,反而兴奋的微微发抖,他弯着腰握紧长矛悄悄的朝这群猪逼近,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有只野猪发现了他!
母猪叫了一声,带着猪崽四下分散跑走了,两只公猪则挥舞着獠牙朝他攻了过来!
公猪体型庞大,跑起来虎虎生风,这要是被它拦腰撞一下,肠子都得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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