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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寡夫(古代架空)——998

时间:2026-03-16 16:11:07  作者:998
  “跑,快跑!”不等匪头子发号施令,大伙已经吓得丢盔弃甲朝山上跑去。
  郑北秋没追,他怕自己走了那群人再杀回来伤了车上的人。
  等了许久确定没有敌人后,郑北秋这才放松下来,把地上横七竖八的死人拽到旁边的树林里,怕吓着夫郎和孩子们。
  张林子和二柱子也都快被他吓傻了,以前只知道大秋哥厉害,却没想到他这般……这般杀人不眨眼。
  二柱子转过头小声道:“林子,我终于明白那日你说的大秋哥变了是啥意思。”
  “啊?”
  “呜呜呜呜呜,可吓死我了……”
  李家那边几个汉子守着马车边,握着农具的手都微微发抖,等了半晌听不见打斗声,心里更加没底了,也不知道是山上的劫匪赢了,还是郑家的兄弟赢了。
  李家老大喃喃道:“要不咱们跑吧……在这等着万一劫匪杀完他们再杀我们怎么办?”
  李家老爷子见多识广道:“好好守在车边,要是真来了人就跟他们拼命!拖家带口的往哪里跑?跑了谁都活不了!”
  没过多久张林子过来了,“我们大哥已经料理了那群匪徒,待会儿就要启程继续赶路了。”
  “哎哟……”李家大哥吓得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李桥也擦了把额头的冷汗道:“郑家兄弟把那些匪徒都打跑了?”
  “嗯,我大哥当过兵,身上的功夫厉害。”
  “谢天谢地,多亏了跟你们结伴同行,要不然只怕还没到地方就都折在这里了。”
  因为急着赶路,大伙没敢耽搁,早饭都没吃收拾了东西赶紧启程。
  路过郑家马车停的附近时,李桥清晰的看见地上那一滩滩血迹。
  心里不禁后怕起来,如果昨晚没有郑北秋,只怕他们都凶多吉少了。一个人能把那么多土匪打跑,这样的能人可不多见,心里对他愈发敬佩起来。
  称呼也从之前的大秋兄弟变成了大秋哥,按年纪他比郑北秋还大两岁呢,但凭实力这声哥叫的不亏!
  马车行驶起来,罗秀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但还是不放心,把相公叫上马车仔细检查身上有没有受伤。
  “真没伤着,他们这群人照比金兵差远了。”郑北秋捋了把头发说道。
  “那也得小心些,昨晚都快把我吓死了。”
  小凤追问道:“其他人受没受伤?”
  “没事,大伙都没受伤。”
  她才安心下来,自家汉子啥样她心里清楚,指望他跟山匪拼杀是不可能的,别让人顺手收了小命。
  检查一通除了棉袄被豁了条口子外,郑北秋身上一点伤都没有,罗秀便让他把衣裳脱下来缝补。
  昨晚一宿没睡,这会儿郑北秋也有些乏了,靠在车厢上打起盹来,索性外头有张林子赶车也不耽误行程。
  一直走到晌午终于在前头碰见了驿站。
  见到驿站大家伙的心才放下来,意味着可以停下修整几日了,连日的赶路不光老人孩子难受,大人也十分疲惫,吃不好时间久了铁人也撑不住。
  到了驿站门口,张林子停车进去打听了一下,大概这条路往益州方向来的客商比较少,驿站里没什么人,只有两个伙计和一个掌柜的。
  “掌柜的有没有客房?”
  “有,六十文一间,客官要几间?”
  “给我们来三间客房,可有骡马吃的草料?”
  掌柜的听着他的口音有些好奇,仔细打量片刻道:“有,要多少?”
  “先来两捆,等走的时候再要一些。”
  张林子跑回马车跟郑北秋说完价格,大家便把车赶了进去。
  李家也跟着进来,李桥身上的银钱不多了,十多口人只要了两间屋子。
  过了秦岭这边的房子跟北方的房子不一样,屋里没有火炕只有一张木板床,一进屋阴冷阴冷的,感觉比外头还凉。
  小伙计操着一口南地话道:“客官要是冷的话能给你们升个火盆,不过里面的木柴你们的自己捡去,驿站里的木柴是五文钱一捆。”
  罗秀点点头,“劳烦帮我们拿个火盆吧。”待会儿休息的时候他想洗洗衣服,这么冷可干不了。
  早上没吃东西,大伙都饿坏了,还是在院子里支锅自己煮饭吃,只给三个孩子要了蒸蛋和肉包子。
  大人吃什么都成,孩子吃的不好容易闹毛病,万一病倒了这荒郊野岭的连个郎中都没有。
  他们吃饭的时候,掌柜的便好奇的凑过来打听,“听几位口音不像南地人,是从北方过来的?”
  郑北秋咬着豆饼子道:“从冀州来的。”
  “那可够远的,走了多久啊?”此地已经到了梁州境地,距离冀州府差不多有一千六百多里地。
  算了算日子,他们是腊月二十七走的到今天已经二月十六,郑北秋道:“走了得有四十多天。”
  “怎么跑这么远来,可是投奔亲友?”
  “北边打起来了,我们想着来这边躲躲战乱。”
  掌柜的道:“打起来了?金人打过来了?!”
  “没有,靖王反了。”
  这里地处偏僻,特别是入了冬来往的客商愈发少了,往往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人,所以他并不知晓北方的战事。
  掌柜的忍不住唏嘘起来,“这一打起来不知何时能停,老百姓又要遭殃喽……”
  吃完饭郑北秋领着几个人去捡柴,附近山边有不少干枯的枝干,不多时他们就捡回来一大捆。喂好马和骡子赶紧躺下休息,身上疲乏极了,头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罗秀睡不着,他白天在马车上困了就能睡,好不容易空出时间,赶紧把大人和孩子的衣裳脱下来换洗。
  嘱咐小虎看着弟弟,罗秀抱着木盆来到院中。驿站里有井,打了几桶水坐在旁边锤洗起来。
  不多时小凤也端着木盆出来,“嫂子,你也出来洗衣裳了。”
  “小鱼尿了好几条裤子,再不洗都没换的了。”
  郑小凤道:“鱼儿够听话的了,这一路都没闹,寻常的孩子颠簸这么多天早就哭闹不止了。”
  罗秀点头,这点他也挺欣慰,孩子好哄大人也跟着少费心。
  洗了一会儿李家的两个娘子和妹子也纷纷出来洗衣裳,妇人哥儿们凑到一起话就多了些。
  李桥的娘子是常胜镇人看见郑小凤道:“你是不是在正街开包子铺的?”
  “是!就在蔡家酒肆旁边。”
  “那没错了,我这一路瞧你都眼熟,一直没倒出空说话,之前赶大集的时候还在你家买过包子呢,味道做的真不赖!”
  得了夸赞小凤十分开心,可想起那间铺子神色不由的落寞起来,“唉,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去,那铺子刚交了一年的租金,才开了两个月……”
  李大娘子道:“我们家也是开杂货铺的,走得匆忙里面的东西都没来得及带走,估摸着都得被人拿去了。”
  其实带也没法带,他家统共两辆骡车,米面行李就占了一半的地方,老人和孩子又占了一半,能带出这么多家当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这般聊着两家迅速拉进的关系,出门在多一个朋友多条路,谁也不知道哪天会用上别人,交好总比交恶强。
  洗完衣裳罗秀拧干了拿进屋里搭在火盆旁边的凳子上烤着,自己也脱了衣裳钻进被窝里。
  他一进来郑北秋就醒了,伸手把他搂进怀里捂着手脚,“怎么这么凉?”
  “刚在院子里洗了洗衣裳。”
  “什么时辰了?”
  “快戌时了,赶紧再睡会吧。”
  郑北秋拥着他又闭上眼睛,不多时两人呼吸都变得绵长。
  *
  这一夜睡得踏实,一直睡到第二天早卯时了两人才醒。
  小鱼自己先醒了,一个人从被窝里拱出来,爬到床边差点掉下去。
  罗秀睁开眼时吓了一跳,连忙扯着腿把孩子拉到自己怀里,拍了他两巴掌,“小兔崽子,可吓死阿父了!”
  “哇……”小鱼扁着嘴哭起来。
  郑北秋睁开眼睛呵呵呵的笑,伸手把小鱼接到自己怀里哄,“可不敢往床边爬,掉下去摔疼了怎么办?”
  小鱼趴在他肩膀上委屈的哦哦诉苦,郑北秋也听不懂他说话,倒是把两人都逗的哈哈笑。
  昨晚洗的衣裳已经烤干了,郑北秋换上干干净净热乎乎的袄子,再辛苦心里也不累了。
  精神抖擞的去了前头打听接下来的路,驿站掌柜的颇为健谈,大概久见不到客人被郑北秋一打听便唠了起来。
  “此地为梁州杞县境内,沿着这条路往西行六十多里地就到县城了。早先这条路上商人不少,驿站里不说天天爆满那也是生意可观。可惜前几年山上多了一伙山匪拦路抢劫,许多商人被劫过一次就不敢走这条路了,都绕行广云县那边去益州行商。”
  郑北秋听得神色怪异,昨晚遇上的那伙劫匪莫非就是掌柜的口中的山匪。
  “你们要是去益州的话,继续往前走就行,过了梓州就到益州境内了。”
  益州是蜀王刘庆的封地,这边的大小事宜都归他管,当地的税收也归蜀王管,不过蜀地多高山峻岭,除了蓉城附近的平原外,其余地方地广人稀,每年的税收照比中原地区差很多。
  益州的商业却是十分发达,特别是蜀绣和蜀锦在全国都格外有名。
  蜀锦是一种非常昂贵的布料,早些年只有皇家能用,后来前朝皇帝禁奢靡之风,这蜀锦才得以被普通人所用。
  不过那也是有钱人才能穿戴得起的,因为一匹蜀锦通常价格在几百两银子到上千两不等,有一寸锦一寸金之称,寻常人家可穿不起。
  益州还盛产药材和茶叶,吸引了各地的商贩前来贩卖交易。
  郑北秋从他口中得到不少有用的消息,谢过了掌柜的,晌午在这切了半斤肉,一大家子人围在前厅吃了顿饭。
  今天再休息一日,明早继续动身前行,过了这段路前头就是剑南道了,官路上驿站应该就多起来了。
  ————————
  马上安置下来啦[让我康康]
 
 
第47章 
  “阿娘,我饿……”幼小的孩童饿的脸颊凹陷,说话有气无力。
  “再等等,等天暖和了咱们就有吃得了。”妇人绝望的抱着孩子,她们已经六天没吃东西了,只靠一点树皮和野草充饥。饿极了甚至连土都往嘴里塞,也好过胃里空落落疼得难受。
  “我想吃粟饭……阿娘我还想吃鸡子,去年冬天煮的鸡子……真好吃啊……”孩子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眼角挂着泪咽了气。
  妇人紧紧搂着孩子无声的掉着泪,这已经是她送走的第三个孩子,留不住了,一个都养活不住了……
  自打平州军南下,过往的百姓无不深受其害,粮食被征走,汉子被抓丁,刚开始还有节制,到了郑州附近基本上一粒粮都不给百姓留了。
  马上就要跟南大军碰头了,这一仗关乎胜败,刘邺丝毫不敢马虎,宁可饿死当地的百姓也要保障大军粮草充足。
  因为一旦过了黄河他们就没有退路了,二月中旬黄河开化,没有粮草补给,大军只有溃败一条路,到时候想逃都逃不掉。
  不过眼下他粮草充足,兵肥马壮,借着这股气势直接渡河南下,于正月二十六日在徂徕山附近与南军先锋军交战。
  这一仗打的可谓是天昏地暗,光是死的人加起来都有上万。
  鲜血将土地染成了深褐色,隔着几里外都能闻到浓浓的血腥味。
  不过平州军死的大多都是壮丁,从平州、幽州、冀州、兖州等地抓来的四万五千余壮丁死伤近半。
  一时间刘邺的恶名响彻全国,各地文人纷纷写檄文讨伐靖王。
  然而事态并没有因此逆转,平州军以不可阻挡之势一路南下,三月底的时候居然已经打到了滁州附近,若不是有长江拦着,只怕应天府不保!
  *
  “吁~”郑北秋拉进缰绳停在一颗老榆树下。
  他们已经第三次经过此地,并非迷路而是觉得这里十分适合停下来。
  这里是梓州与蜀州的交界处,方圆十里内没有人家,距离最近的镇子大概三十多里路,跟以前的大河村差不多。
  前几日他们进镇上转了一圈,镇子不大但是卖什么的都有,原本郑北秋想直接留在镇上安顿下来。
  可惜在当地买房得去衙门办手续,他们户籍所在地是冀州府,没办法直接在当地买房,即便签了契书一旦对方反悔也是不作数的,就怕到时候钱房两空。
  思来想去,还不如自己找地方盖几间屋子。
  这里位于两座山之间的山沟,只有一条路通往外面,山间有一眼泉水,顺流直下形成一片溪流,周围还有一片平坦的土地,无论是盖房还是开垦种田都十分适合。
  “你们觉得这里怎么样?”
  张林子道:“不错,山清水秀,我瞧着挺好的。”
  刘彦一向没有主见,点头附和着说不错。
  马车上罗秀抱着孩子下了车,“咱们要在这里安家吗?”
  郑北秋点了点头,他们已经绕了好多地方,大多都是有主之地想要占下得花不少钱,再有他们是外来的跟本地人难融合到一起去,万一起了矛盾会吃大亏。
  唯有这一片地因为在两州交界处,属于三不管地带,可以随意安家。
  “若是将来两地都朝咱们要粮税可怎么办?”
  罗秀担忧的不无道理,郑北秋也考虑过这件事,“此地在界碑以南算是入了蜀州,就算以后收税也是蜀州负责,梓州应当不敢擅自来收。”
  不管怎样,先安顿下来再做打算,这一路走了三个多月人疲马乏,再走下去只怕马儿都要累死了。
  李家人也有此意,他们身上的银钱不多了,眼下已经到了三月,南地的三月比北方要暖和许多,再耽搁下去只怕会误了今年的春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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