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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秀道:“一次一算清楚,省的以后乱了账目闹得不愉快。”
张林子笑着挠挠头,“那成,咱们一次一算。”
罗秀去后院拿了钱过来,因为有的布料收来时价格压的低,所以核算下来二人一共赚了一百二十文钱,平分一人得了六十文。
张林子和二柱子揣上钱心里高兴,谁不希望有个正经的营生过日子?
罗秀和郑北秋把这七匹布放好,再攒攒等过几日大集正好开张!
*
转眼就到了十月中旬,也是镇上大集的日子。
大清早罗秀和郑北秋就起来把自家的铺子们打开,这几日已经陆陆续续有人过来打听布料,还没开业就先卖出去了几匹布。
今天大集长胜镇难得热闹起来,隔壁刘彦的包子铺前头已经排起了长队。
热腾腾的大包子一出锅,大伙瞬间围上去,“给我来三个肉的!”
“我要一个肉的两个素的。”
“给我来四个……”
刘彦熟络的招呼着客人,江海则麻利的帮忙捡包子,不一会儿三屉包子都卖完了,第二锅也快蒸熟了。
有的客人买完包子顺便去隔壁瞧瞧,之前旁边的铺子一直没开门,今个倒是开了门,门口还挂上了新招晃。不过老百姓认识字的少,进去一打听才知道这是新开的布坊。
“唉哟,可算开了布坊了,家里孩子的裤子磨的都快穿不了了,有粗麻布吗?”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拎着柳条筐走进来。
罗秀紧张的点头,“有,有这边都是,您瞧瞧喜欢哪匹?”
“多少钱一匹啊?”
“三百文,跟过去一个价!”
“那给我来半匹。”
罗秀麻利的拿出尺子丈量,扯了五尺布从中间剪开,叠整齐递给了妇人。那边也掏出一吊钱数出一百五十文放在柜台上。
“你数数看对不对。”
罗秀数数快,手指一扒拉就数出来了,“正正好,嫂子用着好下次再来。”
“知道哪有卖布的就行,我们村好多人都想买呢!”
送走第一位客人,马上又迎来第二位客人,粗布比想象中还要好卖。这几年镇上布庄关门,好多人想买布都没处买去,有认识会织布的,从朋友手里换一匹,不认识的只能缝缝补补凑合三年。
罗秀的布庄开的正是时候,镇上独一份,正好还赶上秋后百姓手里有点余钱,价格也实惠没有漫天要价,生意自然很快就起来了。
郑北秋在后院忙活完几个孩子也过来帮忙卖布,夫夫俩卖了一整天,这几日收来的四十多匹布料卖去一大半!
直到天色见晚才打烊,郑北秋把大门关好插上,二人抱着半箱铜子去了后院。
卧房里,三个孩子围着二人身边,看着爹爹和阿父拿绳子穿钱。一吊就是一百文,十吊加起来就是一贯钱。
跟着罗秀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的数,数着数着就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脱了衣裳睡觉去。”郑北秋把两个小的抱去旁边屋子,小虎也跟着过去。
回来的时候罗秀拿算盘自己把钱数好了,“今天一共卖了二十六匹半,赚了七贯九百五十文钱,除去买布的本钱五贯五百六十五文,咱们今日赚了两贯三百八十五文钱!”
“赚了这么多啊!”
“是呢!不过今天是集赚的多一些,平日怕是卖不了这么多布了。”
郑北秋道:“有好几个打听买棉花的顾客,我想着过几日抽空去一趟县城,进些棉花回来卖。”
“那可再好不过了!马上天气就冷了,咱家几个娃娃的棉衣都小了,我还发愁怎么给他们做呢!对了,你要去了县城瞧见细布问问价格多少,若是合适也进一些回来。”
镇上不缺有钱人,只不过没有卖的不方便买罢了。
*
没过几天郑北秋便叫上张林子和二柱子一同去了趟县里,罗秀则留在家中看铺子。
这几天虽然不是大集,但来买布的客人不少,平均每日都能卖出去三四匹布料。当然除了买布的,也有拿布来铺子里卖的,和询问放不放活计的。
活自然要往下放,托张林子他们收了上百斤麻线,这些线若是纺织成布料至少能织二三十匹布。而且收线放活赚的更多,平均一匹布料能赚一百二三十文钱。
唯一有一点不好就是放出去的活参差不齐,若是遇上个干活邋遢的织出的布皱皱巴巴,拿到铺子里也卖不出去,平白砸了自家招牌。
所以罗秀跟过去的布庄一样,放活得提前交押金,一匹布二百文的押金钱,布料织完拿来验收合格才给钱,工费也是十文钱一匹布。
得知他这边放活,不少村里的妇人都过来打听,但大部分人都因为手头没有那么多的押金放弃了。
这日罗秀正在整理布,门外突然有人探进身子打听,“掌柜的,咱们这还往外放活吗?”
罗珍抬头一看,“小姑?”
“唉哟,阿秀!”柳花惊讶的走进来,“你怎么在这?这布庄难不成是你跟大秋开的?!”
罗秀笑着点头。
“你俩咋这么有能耐啊!”
“瞎折腾,不知道能不能赚着钱呢。”罗秀搬了把凳子让柳花坐下。
“嗨,不试试哪知道?我前阵子去你家串门,见你们院子锁着大门,跟隔壁李家一打听,说你们去镇上开铺子了。我还以为是跟小凤他们两口子一起开食肆呢。”
“小凤和刘彦就在隔壁,我们两家一起弄的铺子。”
柳花环视一圈道:“真好,瞧着就好,这么宽敞的铺面租金可不便宜吧?”
罗秀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是盘下来的,可千万别跟旁人说。”
柳花惊讶道:“这么大的铺子得多少银子啊!”
“老板娘卖的急,还不如过去普通的铺子贵呢,前头四间加上后面六七间小房子,一共花了一百多两银子。”
“天爷啊……”这可是柳花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数字,面朝黄土背朝天,忙碌一年能攒下三五两银子都顶天了,这还是夫妻俩都勤快能干的前提,若是换成普通人,一年赚的够吃够花那都是顶好的日子!
“大秋是个有能耐的,你嫁给他算是对了!”
罗秀笑着点头,“相公确实顶好,这铺子本是我瞎寻思的,他一听就同意了,以前我俩也没做过生意,算是摸石头过河。”
柳花拍着他的手道:“一步一步来,哪有人天生就会做生意的。”
聊天的功夫来了两个客人,罗秀熟练的招待他们,卖出去一匹粗布。
柳花在旁边看着,等人走后忍不住笑意,“我瞧着你这掌柜当的挺好,有模有样的!怎么不见大秋,就你一个人忙活着?”
“大秋去县里进棉花去了,天气愈发凉快,不少人家都想着做棉衣,镇上没有卖的得去县里才能买到。”
“跑那么远啊,亏得大秋是个能闯荡的。”
“对了,小姑要领活计是吧,我给你拿线去。”
“冬天闲着也是闲着,刚好领点活回去织布,赚点零钱花着也方便。”
罗秀拿着钥匙去仓库取麻线,不多时拎了十斤线过来,两匹布用的线,“小姑先拿去织,什么时候织好了再拿回来就行。”
“押金多少,我给你撂下。”
“不用,咱们这关系给押金不是见外了吗?”
柳花笑道:“成,等织好了小姑给你送来!”
柳花出了门又去隔壁转了一圈,见到刘彦打听:“怎么不见小凤呢?”
“她在后屋看孩子呢,老二才两个月离不开人。”
“小凤这是又生了?!”
刘彦呲着牙笑道:“生了,九月份生的,是个足实的小子。”
柳花连忙要进去瞧瞧,她是小凤的亲堂嫂,以前小凤没出门子的时候经常去家里玩,两人感情很好。
穿过食铺到了后院,柳花才发现两家是通着的,院子里小虎正带着妞妞、小鱼和闹闹跑着玩。
看见柳花小虎招手打招呼,“大娘。”
“唉,小虎,你小姑住哪屋?”
“这屋。”小虎指了指旁边的屋子。
柳花敲门进去,小凤正在哄孩子睡觉,见堂嫂过来了高兴的朝她招手,“大嫂子快来,多少年没见面了!”
两人还是三年前老太太没的时候见过一次,后来小凤跟着大哥逃出去,回来后就没去过大河村。
“可不是,算下来三年多都没见过了,刚听刘彦说你生了老二,我都不知道消息,男孩女孩,起了小名没有?”
小凤把孩子递给她道:“小名叫二毛,是个小子。这孩子是在益州怀上的,回来路上没折腾死我,原以为留不下了,没想到愣是撑到家。生他的时候也凶险,胎位不正是横着的,可巧前一天我们搬到镇上来,刘彦喊来郎中会转胎,这才把他生下来。”
柳花点点二毛的鼻尖道:“淘气的小子,长相随了你们郑家人。”
“可不是,凡是见过的都说长得像我。”
“下巴有几分刘彦的模样,还是像你的地方多。平平安安的生下来就好,身边总得多几个孩子傍身才好,远的不说我家亲大哥,你嫂子前头嫁的长富家你认得不?”
“咋不认识呢,打小一起长大的,小时候没少跟他打仗呢。”
柳花忍不住了口气,“我大哥家生了三个孩子,老大长富意外早亡,老二也死在了战场上,若不是大秋把老三带回来,他们就绝户了。”
“遭上这样的事谁都受不了。”
柳花把孩子还给她,“这小子是个有福气的,赶在你们回来才出生,如今又经营起铺子,以后日子肯定越来越好过!”
第76章
话说两头,郑北秋带着张林子和杨二柱赶车行了两天多抵达了县城。
以前他没干过这行当,也不知道去哪进货,站在大街上真是两眼一抹黑。
打听了几家布坊,人家都是零卖并不低价往外批发,弄得郑北秋也不知该怎么办好了。
还是张林子想起一同回来的徐家大哥,当初他和丈人一家是跟着徐家人一起回来的,此人名叫徐宝义,是个非常豪爽仗义的汉子。
回来的路上没少帮他们忙,在县城分别时徐宝义还说:相逢一场是缘分,以后有什么困难就来县城找哥哥,大忙帮不上小忙肯定帮!
张林子道:“想来他在县里经商多年,应当知道在哪能进到棉花和布料。”
郑北秋一听面露喜色,“成,那咱们买点东西去拜访这位徐大哥!”
几个人去了镇上糕点铺子,买了两匣子糕点,南地的茶叶饼子买了一块,还有一兜干枣子。这点东西可不便宜,加起来花了六百多文钱呢。
跟着张林子来到徐家经营的当铺,进去打听了一下,徐宝义没在这,应当是在城西的大铺子里。
三人又赶着车去了城西,这边比刚去的那间铺面还宽敞,里面人来人往看起来颇为热闹。
郑北秋一眼就认出坐在椅子上的徐掌柜,连忙挥手打招呼,“徐大哥!”
“唉哟,这不是小郑兄弟和小张兄弟吗,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徐宝义热情的迎上来,招呼几人坐下让伙计去沏茶水。
郑北秋道:“回来这么久都没来镇上转转,刚巧来县城进货想起徐大哥,顺路过来看看你。”
张林子和二柱子把买的东西放下。
徐宝义笑的见牙不见眼,“这么老远来还给我带了东西,真是太客气了,晌午别走了留下跟老哥喝一杯!”
“哎,行。”
中午徐宝义做东,在县城醉仙居订了桌饭菜,带着他们三人和自家的两个儿子一同吃的饭。
席间谈论起从南地回来时路上发生的事,徐宝义道:“我们不是先回来的吗,这一路走的可不太平啊,遇上好几波想要拦路打劫的匪徒。亏得我们人多,李家兄弟和小张兄弟也都是有胆色的人,这一路才免于受难。”
张林子不好意思的摆摆手道:“我哪里起什么作用了,还是徐大哥雇的武行师傅厉害,三两下就把要拦路的匪徒都吓跑了。”
“哈哈哈哈哈。”徐宝义爽朗大笑起来。
郑北秋道:“说起来,我们也遇上一伙劫匪,不过他们可不是普通的土匪而是平州军叛逃出来的兵匪。”
“哦?”徐宝义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郑北秋把他们遇上粱安一行人的事说出,“刚开始也把我们吓得不轻,这兵匪跟普通的土匪不一样,普通的土匪没经过训练,打起架没什么章法,我虽不敢说以一敌十,但打上六七个还是没什么难事。”
张林子连忙道:“大哥太谦虚了,之前我们住在益州,来了十多号人想要抢占我们的地方,都被我大哥一人料理了!”
郑北秋继续道:“拖家带口有老有小,遇上那么一伙兵匪想要全身而退实在难,结果巧就巧在这伙人居然我都认识!我原先在平州当过八年的兵,混了一个百夫长的官职,手下带了几百个兵,其中就有他们这些人。”
“好家伙!我瞧着小郑兄弟就不像普通人!”徐宝义抚掌感叹。
郑北秋笑笑:“一打听才知道,他是从靖王手底下叛逃出来的不敢回平州去,就在这兖州附近落了草。刚好与我们同行的有一位冀州官员,求他帮忙把我这些兄弟都安置去冀州了。”
徐宝义道:“小郑兄弟有情有义,大哥敬你一杯。”
“唉,不敢不敢,我敬大哥才是。”
两人碰了碰酒杯一饮而尽,都被酒辣的眯起眼睛。
“说起来,你们到县城做什么生意?”
郑北秋放下筷子道:“这事提起来还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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