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无温心中微动,“这个东西你还不给我摘下来么?”
迦斯的面容冷硬,强硬地拉着他往大厅深处走,他似乎在激动,在震颤,在害怕。
谢无温从未见过他情绪如此激烈。
这是怎么了?
“你带我去哪?”谢无温心中一寒,脚步硬生生顿住,牢牢钉在原地。
迦斯全身绷得很紧,抓着他手臂的手如铁钳一般,“亲爱的,乖,和我走,”
谢无温不动。
“我再说一遍,跟我回去。”迦斯转过身来看着他,高大的身体遮住了光线,上位者的威压裹挟着黑暗压下来。
谢无温眯起眼眸,看了他几秒之后冷不丁地开口,“你在害怕什么?”
迦斯握着他的手一紧,“害怕?”
他忽然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似的,“我会害怕?”他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看着自己颤抖的手,他的脸像是一个被打碎的面具,奇异的笑容沿着碎裂的纹路裂开。
他的手抚上谢无温的颈,像是情人最温柔的抚摸,目光缱绻而又眷恋,而后猛然将他抱住,就像是瘾君子得到满足似的,在谢无温的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你还真说对了,我确实在害怕。”
带有浓郁冷香的信息素将他包裹,谢无温却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杀意。
“人鱼的歌声预示未来,福克斯,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办,嗯?”
“怎么不说话?”迦斯的银发落下几缕在他的颈侧,冰凉,微痒,“难道被她说中了?”
欲图拘月入怀,却发现只是一场残梦,梦醒后月依旧高悬于空——
他的怀抱越收越紧,勒得谢无温全身疼,但他像是未察觉一般,埋头在他颈侧,贪婪地嗅着他的气息,“我知道你的能耐,听说你在帝国令无数alpha闻风丧胆,”他一口咬在谢无温的脖子上,血液顺着他的脖子流下来,半路却消失在了柔软的唇间,“但我不是他们。想要驯服你只能比你更狠。”
他不知道做了什么,谢无温身上的锁链忽然爆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只一瞬间,幽蓝色的光芒蔓延全身,谢无温瞬间脱力,身体不可控制地一点点向下滑。
迦斯抱着怀中因为剧痛而震颤的身体,心疼地拍着他的背,声音哀伤,“福克斯,我这样爱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真的好爱你——我不能失去你。”
谢无温曾想过自己四肢上的圆环到底有什么作用,现在终于知道了。
原来是个多功能刑具。
强电流贴体而过,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被电得眼前发黑,胸腔间血气翻涌。
被电击的手脚发麻无力,只能被迦斯紧紧抱着。此刻听着迦斯满怀爱意的句子,他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他们身体离得极近,灵魂却离得很远,那一刻,迦斯忽然有一种铺天盖地的恐慌感,他感觉自己真的只是抱住了月光,一轮终成空的月光。
“说话,福克斯。”
对方的沉默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这种求不得的恐慌几乎让他发狂,alpha的信息素开始变得狂躁,他埋头在谢无温脖颈间,“亲爱的,你不开口我自有法子让你开口,走到头便是一间卧室,我会在那里狠狠地要你,贯穿你,直到你哭着求我。”
空气中的氛围简直让人面红心跳,缱绻万分,血液似乎刺激了迦斯的神经,让他变得有些不正常地亢奋,“可是那还不够,远远不够——亲爱的,你知道为什么我不碰你么?”
“这么多年,我想你想得快要疯了,”谢无温的骨骼在他怀中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迦斯此刻如同一只野兽一般,“我会杀了你的,一旦沾了你的身体,我绝对会杀了你,然后一口一口把你吃下去——”
迦斯唇边带着他的血,面容却带着快活的笑,眸中却是一片死寂,喃喃道,“福克斯,我的福克斯,我不想你死,我怎么会舍得你去死,你比我的生命都重要,可是如果我注定会失去你,”
“那不如现在就吃了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温柔而又疯狂,然后眼瞳却极为冷静,像是一位彬彬有礼的虔诚圣徒,做完圣餐敬拜诗后,铺上了白色的餐巾,拿起刀叉,即将心怀感恩地将心爱的食物肢解,吞如腹中。
虔诚而又疯狂,冷静而又偏执。
他是真的想要吃了谢无温。
此时谢无温因为特制锁链的缘故全身脱力,根本无力抵抗一个人高马大的alpha。
寂静空旷的礼堂,经过彩窗过滤的日光倾泄洒在身上,对上那双温情脉脉的目光,谢无温却只从中看到了彻骨的杀意。
999已经在放声尖叫了,它多年的机生中从未见过真的要吃人的变态,电子音都带了哭腔:【宿主,他神经病啊!】
沉默,良久的沉默。
“噗嗤。”
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间,显得有些突兀,迦斯疯狂偏执的情绪有一瞬间的凝滞。
迦斯缓缓低下头,“你笑什么。”
黑发男人起初只是轻笑,而后那笑容越来越大,而这笑又牵动了他全身的剧痛,让他面色越来越白,咳了几声叹道,“迦斯,这么多年来你看来还是没什么长进。”
在迦斯掐死他之前,他不紧不慢地接上,“传闻人鱼一族有非凡的预言之力,尤以皇室最强,我很好奇,前代海瑰帝国的国王能够预言到自己会被亲妹妹毒杀么?”
迦斯身形一顿。
“似是而非的歌谣,模糊不清的预言,人鱼一族的惯用把戏而已。”谢无温咳了几声,隐隐可见唇边有一抹血色,“如果仅是如此的话,我也有句预言送给你。”
迦斯看着他不语。
“你如果再发动一次这玩意,”谢无温亮出了手上的圆环,此刻这东西正如呼吸般闪烁,像是毒蛇反光的鳞片,“我马上就成为你求而不得,早死的白月光。”
迦斯的动作一顿,他低头看向怀中的人,眸中神色难辨。
“好了,该说的我说完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谢无温吊儿郎当一摊手,还真就不动了。
高大的银发alpha将他困在半明半暗地大厅内,光线照亮他银白的发丝,却在深邃的面容下留下深深的阴影,那一刻,就连谢无温都摸不准他在想什么。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格外喧嚣,但屋内却静得可怕,上演一场缱绻而肃杀的心理博弈。
这是一场缠绵的杀局。
谢无温神情懒散,看上去漫不经心的样子,然而眼纱后的墨绿的眼瞳却一层层的荡起了涟漪,如同迦斯真的铁了心要发疯,那他只能拼着废掉一双眼睛也要杀了他。
下一刻,他被拉入怀中,幽冷的香气将他环绕,迦斯抱着他,“福克斯……”似乎察觉到怀中人刹那的僵硬,他的声音越发低沉,艰涩开口,“对不起……”
对不起这三个词,迦斯活这么大都没说过。
吃人般汹涌的信息素来时如潮,去得也快,变成了柔和的,安抚性的冷香。
谢无温放松了身体,借由难得的近距离接触,他探了一下迦斯的胸口。
寂静的,空洞的。
他没有心跳。
或许自己想要的东西,还真就在他身上。
是时候下手了。
谢无温开口,墨绿的眼瞳中带着诡谲的笑意,“时间还早,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逃婚?”
第47章
……
雾气蒸腾,奶白色的气泡咕噜噜冒着泡。
一片水雾缭绕中,一个黑发青年惬意地搭着池子边,他眼睛的位置被覆了一层流光溢彩的透明眼纱,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被水雾沾湿的唇,四肢的幽蓝光环在雾气中闪着微弱的光。
此刻,他正在闭目养神,享受着每个毛孔舒展开的畅快。
不大一会儿,不远处传来“哗啦”一声轻响,有什么人下水了。波纹自远处一圈圈荡漾过来,如同一条灰线,向青年逼近。
“哗啦……哗啦……”水声越来越近,引起了青年周围的水波也跟着起起伏伏。
蓦地,青年睁开了眼睛,打量了来人一眼,“哟,身材不错。”
来人正是他今夜的逃婚对象,迦斯·布鲁诺。
此刻,这个银发alpha只穿了一条泳裤,水珠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滚落,宽肩窄腰,腹部紧实健壮的肌肉随着动作起伏,像是有呼吸一般。
迦斯盯着优哉游哉的黑发男人,目光落在对方湿透的浴衣上,嗤笑一声,“你这古怪的习惯倒还是没变,还和四年前一样。”
谢无温挑了挑眉,笑了,意味深长,“哦?”
迦斯话一出口就察觉到不对了,四年前福克斯可从未邀请过他泡温泉,自己得知他这个习惯还是——
“是我记错了么?四年前咱们的关系还挺纯洁,我应该并没有邀请你做什么不正经的事。”谢无温懒洋洋开口,他整个人没骨头似的倚在池边,“还是说——”
水波动了起来,在月光下一圈圈荡漾。
迦斯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人,莫名感觉有些口渴,他的目光一错不错地紧紧盯着月下的男人。
“那个时候,你曾躲在林里看我?”福克斯对他笑了,他的相貌生得极其俊美,邪气而又多情,不知道多少人曾为他着迷。
迦斯几乎在一瞬间就有了反应。
作为赏金杀手,四年前的福克斯在玫瑰联邦十分高调,他的任务完成率100%,而与他出色的杀人手法一起出名的,还有他风流的事迹。
迦斯每次找他,都能看到这个多情的杀手怀里搂着形形色色的男女。
这本来也没什么,直到有一次,在玫瑰城郊的某处树林旅店,在不远处的湖泊里,他亲眼看见福克斯压着一个人,举止暧昧至极。
然而当时水气蒸腾,他不敢离太近,并没有看清他们在做什么。
当时那个人是什么模样他早就忘了,唯一记得便是眼前这个多情的男人被扯乱的浴袍,起伏的胸膛,以及锁骨上的若隐若现的唇印。
当夜迦斯就做了梦。
而四年后的今日,梦变成了现实。
“迦斯。”
迦斯只感觉全身发热,胸膛处那个空洞的地方居然也一阵阵紧缩,竟像是心跳一样。
忽地,这个如狐一般的男人向他又走了一步,“你当时在想什么?”
此刻两人离得极近,近到他能看清楚对方眼中的笑意。
他在勾引他。
勾他回想那些梦境。
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想让自己给他解开枷锁?不,他知道自己肯定不会的。这只狐狸只有被锁着的时候才是属于自己的,只要自己想,可以随时让他再无反抗之力。他要彻底驯服他。
还是说——
想要自己。
这个念头一出,就像是一粒火种落下,理智轰然烧成一团,他一把扯住对方的手臂,将他压在了温泉边。
对方并没有拒绝,只是含笑看着他,那双眼瞳如同潭水般幽深,“在你的梦里我是什么样子?”
眼纱后的潭水静谧,碧意森然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诡谲,“也是像现在这样任你索求么?”
迦斯呼吸一紧,抓着他手臂的手收紧,被这样勾引到失控的感觉又刺激又恼怒,他几乎控制不住地将人压在池边,声音都有些咬牙切齿,“你可真是只狐狸——”
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将要贴上那微红的薄唇的时候,他听到了那人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风流的玩世不恭,“怎么还闭上眼睛了?害羞了?之前没和人亲过?”
迦斯的动作顿在原地,虽然知道福克斯风流,但是亲耳听到还是让他怒火中烧。只一瞬间就想起了眼前这个妖孽曾经怀里抱着数不清的美人。
这些人中到底有多少人曾经和自己做过同样的动作?
银发alpha有些冰冷的睁开眼睛,“福克斯,你总是能一句话让我杀心顿起。你都亲过了谁?”
谢无温笑了,迦斯有些甚至可以看到眼纱后那双墨绿眼瞳中泛起的笑意,一层层如波纹般泛开,一路荡漾到他的心底。
周围的景致都模糊了,他只能看到那人漂亮的眼瞳,其中倒映着失魂落魄的自己。
那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个深夜。
他看到了森林,看到了月光下的湖泊,也看到了在湖泊中拥吻的两个人。雾气模糊了两人的面容,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福克斯,而另一个,另一个是——
迷雾散去,他终于看清了和福克斯亲吻的人。
那一瞬间,迦斯的眼睛骤然睁大。
居然是年少的自己!自己在和福克斯接吻。
真的是自己吗?原来那个时候自己就已经和他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了吗……
好像不对,不对!不对……
迦斯的眼瞳中闪着冰冷的无机质的光,面上的表情从兴奋到茫然,动作有一瞬间的迟钝。
谢无温笑声低沉,“迦斯,看清楚了么?那人是谁?”
“……是……我?”迦斯神情有些恍惚。
他隐约感觉不对劲,却根本移不开目光,思维越来越慢,深陷在幻境的蛛网里无法挣脱。
“你希望是你?”谢无温声音温和。
“是我……原来是我……”迦斯无意识地跟着重复,直视那双要命的墨绿眼瞳。
谢无温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手一路游离至脊椎——
“咔!”
只一下,迦斯甚至连杀意都未察觉到,身体就骤然晃了晃,跌在了他身上。
谢无温动都未动,“999”
【明白!到我出场咯!】999小圆球忽然出现在温泉里,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针剂,对着迦斯的脖子就扎了下去。
直到抽了满满一管子后999才恋恋不舍地收起针剂,咕噜噜地滚回岸边。
45/89 首页 上一页 43 44 45 46 47 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