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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聿礼深深地看了楚蕴山一眼,那眼神里包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欲望、占有、无奈,还有一丝深情。
“小七。”
他走到曲桥尽头,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你是本官见过的,最有趣的对手,也是最诱人的战利品。”
看着谢聿礼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楚蕴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老狐狸……”
他摸着脖子上那两个火辣辣的牙印,又看了看桌上那盘赢了的残局。
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裴枭!”
一道黑影瞬间落下,单膝跪地。
“主子。”
“去,把这盘棋局记下来。”
楚蕴山指了指棋盘。
“以后若是谁想赢谢聿礼,就把这棋谱卖给他,起码值五千两!”
裴枭:“……”
他看着小七那副掉钱眼里的样子。
又看了看主子脖子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痕和牙印。
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是。”
楚蕴山把脖子伸过去。
“快看看!破相了没?”
“这一边是十万两,那一边是二十万两。”
“这可是本王这辈子最贵的皮肉了!”
裴枭看着那两个对称的牙印,眼底闪过一丝心疼,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他在心里默默地记了一笔账。
左边晏淮舟,右边谢聿礼。
这笔债,总有一天,他要替小七讨回来。
“没破相。”
裴枭闷闷地说道。
伸手替楚蕴山系紧了衣领,遮住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痕迹。
“回吧。”
“霍将军醒了,正满院子找您呢。”
“又要闹?”
楚蕴山头疼地扶额。
“走走走!赶紧回去!”
“告诉那个傻大个,今晚谁也不许进我房间!”
“本王要数钱!谁打扰我数钱,我就咬死谁!”
......
宿醉的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一百把小锤子在脑仁上敲锣打鼓。
霍风烈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天旋地转。
喉咙干得像是在北疆吃了两斤沙子。
他猛地坐起身。
身下那张价值千金的拔步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惨叫。
“这……这是哪儿?”
霍风烈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记忆开始回笼。
昨晚庆功宴,他本来想借着酒劲装疯卖傻,顺势赖在小七房里不走。
他明明记得自己抱着小七的腿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怎么一睁眼就在客房了?
而且……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铠甲没了。
再摸摸袖口。
空空如也!
“我的钱袋呢?!”
霍风烈瞬间清醒了大半,那可是他准备给小七买礼物的全部身家啊!
正当他准备跳下床翻找时,眼角余光瞥见床头柜上压着一张字条。
上面还摆着一个空酒坛子。
字条上是楚蕴山那龙飞凤舞,极具个性的字迹。
“霍大将军,昨晚睡得可香?
为了感谢晏太子的醉生梦死,您的钱袋已被本王征用。
作为那一整夜的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
另外,您睡觉打呼噜太吵,罚款五百两,已从钱袋扣除。
——爱钱如命的小七留”
“晏、淮、舟——!”
霍风烈看着那个空酒坛子,还有那张字条,瞬间明白了一切。
一股滔天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怪不得昨晚那酒喝着有点甜!
怪不得他才喝了两坛就觉得眼皮子打架!
原来是晏淮舟那个阴险的伪君子。
竟然在他的酒坛子里下了药王谷专门用来麻翻大象的醉生梦死!
“老子要去砍了他!!!”
霍风烈一拳捶在床板上。
那张可怜的拔步床终于不堪重负,“咔嚓”一声塌了一角。
“该死!老子这是睡了多久?”
霍风烈看了一眼窗外,日上三竿,阳光刺眼得有些嘲讽。
他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赤着大脚板就往正房冲。
一种强烈的名为“家被偷了”的直觉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第195章 霍风烈破防了
安王府正厅。
楚蕴山正瘫在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
手里拿着谢聿礼昨晚留下的那张二十万两的欠条,笑得合不拢嘴。
虽然身上哪哪都酸。
但只要看着这一串零,他就觉得自己还能再战五百年。
“发财了,真是发财了……”
楚蕴山美滋滋地亲了一口欠条。
刚要把它塞进那个带锁的小匣子里,大门就被“砰”的一声撞开了。
霍风烈像是一头暴怒的黑熊,带着一身未散的酒气和杀气冲了进来。
“小七!”
这一嗓子吼得,楚蕴山手一抖,欠条差点掉进茶杯里。
“叫魂呢?!”
楚蕴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
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却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霍风烈是什么人?
那是在战场上隔着二里地都能闻到血腥味的狼。
他几步冲到楚蕴山面前,不由分说地一把扣住楚蕴山的手腕。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虎目死死盯着楚蕴山的脖颈。
哪怕楚蕴山特意选了高领的衣服,但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还是露出了一丝端倪。
“这是什么?”
霍风烈声音颤抖,指尖粗鲁地扯开了那层遮羞布。
“嘶啦——”
衣领被蛮力扯开,露出了那一截原本白皙如玉,此刻却像是调色盘一样精彩的脖颈。
左边是一枚牙印。
带着一种不仅要占有还要吞噬的狠劲,那是晏淮舟留下的。
右边是另一枚对称的。
虽然上了药,但依旧红肿未消。
带着一股子斯文败类的阴损。
那是谢聿礼昨晚刚盖的章。
霍风烈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炸了。
“谁干的?!”
霍风烈的眼睛瞬间红得要滴血,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晏淮舟?谢聿礼?!”
他指着那两个对称的印,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暴怒。
“老子就在客房里躺着!就在隔壁!你们……你们竟然背着我偷吃?!”
楚蕴山:“……”
虽然这场面很修罗,但他还是被双拼这个词雷得外焦里嫩。
“难听死了!”
楚蕴山一把拍开他的手,理直气壮地把衣领拉回去。
“这是生意!懂不懂生意?”
楚蕴山指了指桌上的欠条,试图用金钱的逻辑来安抚这头暴走的野兽。
“霍将军,这都是为了安王府的生计。你也知道,养那一大家子人很贵的……”
“我不听!”
霍风烈捂住耳朵,心态彻底崩了。
“我有钱!我有一千颗人头!我还有战功!我把将军府都给你!为什么不卖给我?!”
“为什么他们都能咬,就我不行?!是我牙口不好吗?!”
楚蕴山头疼欲裂。
这关注点是不是歪了?
“霍风烈,你冷静点……”
“我不冷静!”
霍风烈猛地站起身,那一身煞气瞬间爆发,震得桌上的茶盏都裂开了几道纹。
他死死盯着楚蕴山脖子上的痕迹,尤其是晏淮舟留下的,越看越刺眼。
“晏淮舟……那个伪君子!趁人之危!给老子下药!不要脸!”
霍风烈抓起旁边的斩马刀,转身就往外冲。
“你要干什么?”
楚蕴山吓了一跳。
“进宫!杀太子!清君侧!”
霍风烈吼完这一句,像是一阵黑旋风般冲出了安王府。
连马都没骑,直接施展轻功,踩着京城的屋顶往皇宫方向杀去。
“完了……”
楚蕴山瘫在椅子上,绝望地闭上了眼。
“燕回!快去准备一口棺材!不是给太子的,是给霍风烈的!”
……
东宫,崇教殿。
晏淮舟心情不错。
昨晚虽然花了十万两黄金,但确实是这三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哪怕今早还要处理那一堆烂摊子,他也觉得神清气爽。
直到大门被“哐当”一声踹飞。
霍风烈提着刀,满身杀气地站在大殿门口,身后是一群倒地不起的禁卫军。
“晏淮舟!给老子滚出来!”
霍风烈双目赤红,那架势不像是来打架的,倒像是来捉奸的。
晏淮舟放下手中的朱笔,慢条斯理地抬起头。
看着这个像疯狗一样冲进来的男人。
他不仅没生气,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恶劣的笑意。
“霍将军这是酒醒了?”
晏淮舟淡淡地挥退了想要冲进来的护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既然醒了,不若坐下来喝杯茶,降降火。”
“喝你大爷!”
霍风烈一刀劈在面前的案几上。
上好的紫檀木桌瞬间变成了两半,木屑纷飞。
“晏淮舟,你还要不要脸?!那是老子先看上的人!
你在老子酒里下药,趁机偷家!你算什么储君?你就是个卑鄙小人!”
霍风烈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指着自己的脖子吼道:
“你在小七身上留印,还是在那显眼的地方!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还有谢聿礼那个老狐狸!你们两个是不是商量好的?!
把老子当什么了?!”
面对霍风烈的咆哮,晏淮舟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深,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他站起身,走到霍风烈面前。
虽然霍风烈比他壮了一圈,但晏淮舟身上的气场却丝毫不输,甚至更具压迫感。
“霍风烈,你是不是觉得很委屈?”
晏淮舟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你觉得是你先认识的他,是你先看上的他,所以他应该是你的?”
“废话!”
霍风烈咬牙切齿。
“我们在北疆的时候,同吃同住!那时候你还在京城玩泥巴呢!”
“是吗?”
晏淮舟轻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既然你这么在意先来后到……”
他忽然凑近霍风烈,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那你知不知道,拿走阿蕴第一次的人,是谁?”
第196章 你的命值几个钱
霍风烈一愣。
随即,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晏淮舟。
“还能是谁?不就是你这个趁人之危的混蛋吗?昨晚……”
“不是昨晚。”
晏淮舟打断了他,眼底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昨晚,不过是孤和他的一场交易。
在那之前,在他被千机散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时候……”
晏淮舟顿了顿,满意地看着霍风烈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错愕,再变成茫然。
“有一个人为了救他,在御花园的假山洞里,把自己当成解药送给了他。”
“那个人,不是孤。”
“更不是你。”
霍风烈彻底僵住了。
手中的斩马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不……不可能……”
他摇着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小七身边除了我们,还有谁?
谢聿礼?那个弱鸡不可能!
贺玄之?那疯子只会杀人!
卫崇序?他是个太监!”
霍风烈扳着指头数了一圈,发现根本没人对得上号。
“你骗我!你想乱我道心!”
霍风烈一把揪住晏淮舟的衣领,双眼赤红。
“你说!那是谁?!”
晏淮舟任由他揪着,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也愈发残忍。
他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裴枭。”
轰隆——!
霍风烈只觉得脑子里有一道天雷劈过,把他劈了个外焦里嫩。
裴枭?
那个闷葫芦?
那个总是躲在阴影里,连句话都不多说的暗卫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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