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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在藏拙斋,殿下说自己的棋艺了得,今日,本官倒要领教一二。”
“规矩照旧。”
楚蕴山立刻来了精神,眼睛亮得像是看到了金元宝。
“一子十两银子。
若是本王赢了,这壶酒归你。
那两万两干股的分红,下个月降一成?”
谢聿礼失笑。
“若是殿下输了呢?”
“输了……”
楚蕴山咬了咬牙,拍了拍胸口。
“输了本王就把听风阁最好的那个雅间笼中雀,免费给谢大人留一个月!”
“成交。”
谢聿礼微微一笑,黑子落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棋局开始。
起初,谢聿礼下得漫不经心,仿佛真的是在陪小孩子过家家。
他的棋路正如其人,布局缜密,环环相扣。
看似温吞,实则暗藏杀机。
如同温水煮青蛙,不知不觉间便将对手逼入绝境。
然而,楚蕴山的棋路却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他根本不懂什么定式、手筋。
他的每一步棋,都像是在算账。
“这块地皮值钱,占了。”
“这颗子能换五两银子,吃了。”
“这片区域是风水宝地,必须拿下。”
楚蕴山嘴里碎碎念着。
手指捏着白子,像是在数铜板一样,噼里啪啦地往棋盘上砸。
他的棋风泼辣、市侩,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章法。
透着一股子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野蛮劲儿。
这种乱拳打死老师傅的下法,竟然奇迹般地打乱了谢聿礼的布局。
半个时辰后。
原本云淡风轻的谢聿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看着棋盘上那被白子搅得七零八落的局面,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这哪里是下棋,这分明就是强盗进村,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第193章 谢聿礼,你大爷的
“殿下这棋艺……”
谢聿礼捏着一枚黑子,迟迟没有落下。
“果然别具一格。”
“那是!”
楚蕴山得意洋洋地翘起二郎腿。
手里转着折扇,那副纨绔子弟的做派拿捏得死死的。
“本王这叫金钱流下法。
在商言商,这棋盘就是生意场,只要能赚钱,管他什么雅俗。”
他又落下一子,直接切断了谢聿礼的一条大龙。
“谢大人,承让了!这块地盘归我了!”
谢聿礼看着那条被屠的大龙,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了更深的玩味。
他输了,输给了一个满眼只有钱的俗人。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恼怒。
反而觉得眼前这个眉飞色舞,一脸小人得志模样的青年,鲜活得让他心痒难耐。
“殿下厉害。”
谢聿礼投子认输,动作依旧优雅。
“本官愿赌服输。”
“哈哈哈哈!那就多谢首辅大人了!”
楚蕴山兴奋得直接站了起来。
这一赢,不仅保住了面子,还谈下了下个月的分红,简直是双喜临门。
楚蕴山猛地探过身去倒水喝。
这一动作幅度过大,原本严丝合缝的衣领,随着他的动作稍微松散了一些。
那原本被遮挡得严严实实的颈侧,瞬间暴露在了空气中。
也暴露在了谢聿礼的视线里。
谢聿礼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那抹刺眼的痕迹时,瞬间僵住。
尽管他早就知道晏淮舟昨晚留宿王府,甚至能在言语上对此进行调侃。
理智上,他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知道和看到,是两回事。
那是一枚深紫色的吻痕。
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牙齿咬合的形状,狰狞地印在那截白皙如玉的肌肤上。
除了这枚吻痕,锁骨处还隐约可见几道青紫的指痕,那是被人粗暴按压过后留下的。
这些痕迹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谢聿礼那引以为傲的冷静和自持上。
它们赤裸裸地昭示着。
昨晚,就在几个时辰前。
这个让他心心念念的人,在另一个男人身下辗转承欢。
被另一个人占有、标记。
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瞬间烧毁了他的理智线。
“哐当。”
楚蕴山的手刚碰到酒壶,就被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死死扣住了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他的腕骨。
虽然楚蕴山感觉不到疼。
但他能感觉到骨头被挤压的咯吱声,以及对方手掌传来的不正常的颤抖。
“谢大人?”
楚蕴山挑眉,故作惊讶地看着他。
虽然没有痛感,但他还是配合地做出了瑟缩的动作。
毕竟在正常人眼里,这一下应该很疼。
“疼!大人这是输不起?”
“疼?”
谢聿礼没有松手,反而缓缓站起身。
那双冷静的凤眸,此刻像是结了一层寒冰。
眼底翻涌着名为嫉妒的黑色风暴。
“殿下真的觉得疼吗?”
他忽然伸手,粗暴地扯开了楚蕴山的衣领。
“刺啦——”
锦帛撕裂。
更多的痕迹暴露了出来。
密密麻麻,新伤叠旧伤。
如同雪地里绽放的红梅,触目惊心。
谢聿礼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一处处痕迹,手指颤抖着抚上去。
指腹重重地在那枚最深的牙印上碾过。
他在用力。
非常用力。
如果是常人,此刻早就痛得尖叫了。
但楚蕴山只是皱了皱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谢聿礼!你发什么疯?!”
楚蕴山一把挥开他的手,语气里没有半点受害者的恐惧,反而充满了被打扰的不悦。
“那是本王的私事!弄坏了衣服你赔啊?”
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成了压垮谢聿礼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不怕楚蕴山哭,不怕他闹。
他最受不了的是楚蕴山这种被晏淮舟睡了也无所谓,这只是一场交易的淡漠。
这意味着在楚蕴山心里。
无论是晏淮舟,还是他谢聿礼,都没有任何区别。
都只是过客,是金主。
这种认知让谢聿礼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和愤怒。
“私事?”
谢聿礼猛地逼近,一把掐住楚蕴山的下巴,强迫他仰起头。
“小七,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约定?”
谢聿礼眼睛里全是赤裸裸的扭曲的占有欲。
“本官说过,既然入了局,你这颗棋子,就只能落在本官的手心里。”
“可是现在……”
他的目光落在楚蕴山那满身的痕迹上,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你脏了。”
这一句话,让楚蕴山眼神一冷。
脏?
老子凭本事赚的钱,哪里脏了?
还没等他反唇相讥,谢聿礼忽然伸手,拿起桌上那壶还滚烫的药酒。
“既然脏了,那就得洗干净。”
“你要干什么?”
楚蕴山眯起眼,身体本能地绷紧。
虽然不疼,但这酒要是泼身上,粘糊糊的很难受啊!
谢聿礼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直接倒了一些滚烫的酒液在掌心,然后狠狠按在了那枚最刺眼的吻痕上!
“滋——”
那是滚烫烈酒接触皮肤的触感。
楚蕴山极其配合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啊——!”
那是演出来的。
但他眼底的冷意是真的。
被人这样压制,哪怕是演戏,也让他很不爽。
谢聿礼的手在用力揉搓,像是要用这种疼痛和烈酒,将晏淮舟留下的气息彻底覆盖掉。
他的眼神狂乱而偏执。
“忍着。”
“以后,不许让他碰你。”
“这里……是本官的。”
楚蕴山被他搓得皮都破了。
鲜血渗出来,混合着酒液,看起来惨不忍睹。
但他心里却在大骂。
谢聿礼你个神经病!
这特么是皮肉伤啊!
看着很吓人好不好!
以后留疤了还怎么谈生意?!
“谢聿礼!你大爷的!”
楚蕴山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他一脚踹在了谢聿礼的小腿上!
“嘶……”
谢聿礼闷哼一声,动作一顿。
趁着这个空档,楚蕴山一把推开他。
指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脖子,破口大骂。
“这是十万两黄金换来的!
你给老子擦没了!
还弄破了皮!这可是工伤!!”
“你赔钱!!!”
谢聿礼愣住了。
他看着楚蕴山那副气急败坏,满脸写着你毁了我的商品的样子。
没有羞耻,没有恐惧,只有对钱的心疼。
那一瞬间,谢聿礼心里的怒火,忽然就被一种荒谬的无力感浇灭了。
他竟然在跟一个没有心的小财迷置气。
第194章 强烈的被偷家的感觉
“十万两?”
谢聿礼看着他。
眼底的阴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他重新走上前,这次动作温柔了许多。
“晏淮舟就值这么点钱?”
他低下头,鼻尖蹭着楚蕴山的鼻尖,呼吸交缠。
“谢家富可敌国。”
“只要你让本官把这些痕迹洗干净,重新盖上本官的章……”
“本官给你二十万两。”
楚蕴山的眼睛瞬间亮了,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刚才的愤怒一扫而空。
“成交!”
他想都没想,直接把脖子伸了过去,甚至还贴心地扯开了衣领。
“来来来!这边还有!这边也要洗!
随便洗!拿刷子刷都行!
只要给钱,我整个人都是大人的画板!”
谢聿礼被他气笑了。
这小混蛋,真是掉进钱眼里了。
但也正是这份俗不可耐的贪婪,让他在这满是虚伪的京城里显得如此真实。
如此让他欲罢不能。
“好。”
谢聿礼松开了钳制他的手。
从袖中掏出了一盒药膏,那是比宫中贡品还要珍贵的玉容散。
他沾了一点药膏,这一次,动作变得极其轻柔。
指腹轻轻涂抹在那些破损的皮肤上。
楚蕴山能感觉到那种清凉的触感。
“二十万两,本官记账。”
谢聿礼一边上药,一边低声说道。
“不过,作为利息……”
他忽然低下头,在楚蕴山另一侧完好的颈侧,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这次他用了巧劲,虽然咬出了牙印,但没有弄破皮。
楚蕴山配合地缩了缩脖子。
“嘶!你属狗的啊?!”
“盖个章。”
谢聿礼抬起头,满意地看着那一枚属于自己的新鲜出炉的牙印。
“这边的痕迹是晏淮舟的,那这边的,就是本官的。”
“这样才公平。”
楚蕴山摸着脖子上一左一右两个对称的牙印,翻了个白眼。
这特么是什么公平?
这分明就是把他当成了留言板!
但他心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一边十万两,一边二十万两……
今晚这脖子虽然受了点罪,但赚了三十万两!
值!
太特么值了!
“还有。”
谢聿礼替他拢好衣领,语气恢复了淡淡的温润,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疯子不是他。
他看向亭外的黑暗处。
“裴统领的手很稳,那把柳叶刀瞄准本官后心的时间,足足有一刻钟了。”
楚蕴山心里一惊。
哪怕刚才闹得那么凶,裴枭都没有冲出来。
因为裴枭知道,那是小七在谈生意。
直到谢聿礼动了杀气,裴枭才动了杀机。
“谢大人好眼力。”
楚蕴山也不装了,懒洋洋地往软垫上一靠。
“我家那个死脑筋,护主心切。大人别介意。”
“本官不介意。”
“不过,殿下最好提醒他,谢家的暗卫也不是吃素的。
若是下次再拿刀指着本官……”
他没有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随后,他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鹤氅。
“今晚的棋,下得很尽兴。”
“那二十万两,明日会送到听风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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