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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张嘴。”
霍风烈不容置疑地把勺子怼到了楚蕴山嘴边。
“啊——”
旁边的晏淮舟看着那一勺黑乎乎的东西,喉结滚动了一下,忍不住开口。
“霍将军,这粥是不是太烫了?要不先放放?”
“不烫。”
霍风烈自信满满。
“本将军用内力镇着呢,温的。影七最怕冷,得趁热喝。”
楚蕴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喝吧。
为了那一千八百两的原材料。
他张开嘴,视死如归地吞下了那一口价值连城的生化武器。
“咕嘟。”
刹那间,一股怪异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苦、涩、咸、腥,最后还有一股烧焦的回甘。
楚蕴山的五官瞬间扭曲在了一起,差点当场去世。
“怎么样?”
霍风烈一脸期待。
“是不是感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楚蕴山强忍着呕吐的冲动,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好喝……”
“感动的……想哭……”
话音刚落,他两眼一翻,身体一挺,这次是真的晕过去了。
是被难喝晕的。
……
“太医!太医!”
“沈济川!快来看看!影七他又不行了!”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
沈济川站在床边,装模作样地把完脉,然后一脸严肃地看向满脸焦急的晏淮舟和霍风烈。
“二位殿下、将军。”
沈济川长叹一口气。
“影七大人的身体那是外强中干,虚不受补啊。
这虎骨鹿茸乃是至阳之物,他刚中了牵机寒毒,这一冷一热在体内冲撞……”
霍风烈脸色一白,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
“那怎么办?”
沈济川眼珠一转,目光扫过霍风烈腰间的玉佩和太子头上的金冠。
“这就需要静养了。”
“东宫虽好,但俗务缠身,且人来人往,不利于修身养性。”
“草民在京郊有一处药庐,依山傍水,灵气充沛。
若是能把影七大人送到那里,由草民亲自调理个十天半个月……”
楚蕴山此时恰到好处地醒了过来,发出了一声极其虚弱的呻吟。
“水……我想去……有水的地方……”
晏淮舟当机立断。
“准了!沈神医,你这就带影七去药庐!所有费用,东宫全包!”
霍风烈虽然舍不得,但也知道自己那碗粥好像闯了祸,只能闷闷地点头。
“本将军派一队黑虎卫去守着。”
“不可!”
沈济川和楚蕴山异口同声。
“为何?”霍风烈瞪眼。
“呃……”
沈济川干咳一声。
“药庐乃清净之地,煞气太重会冲撞药神。将军的黑虎卫杀气腾腾,怕是不太合适。”
楚蕴山赶紧补刀。
“将军,属下只想安安静静地想念将军。”
这一记直球打得霍风烈晕头转向,耳根子瞬间红了。
“好好。”
霍风烈有些手足无措地搓了搓手。
“那我不派人。你自己好好养着。缺什么少什么,让人给将军府带个话。”
搞定。
楚蕴山在被窝里偷偷比了个“耶”。
终于自由了。
终于可以摆脱这两个麻烦精,去干点正事了。
……
京郊落霞山。
所谓的药庐,其实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庄园。
这里并没有什么清苦的样子,反而处处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
进了大门,楚蕴山直接从担架上跳了下来,动作矫健得像只猴子,哪里还有半点虚不受补的样子。
“沈奸商,你这日子过得不错啊。”
楚蕴山打量着院子里的陈设。
“这假山是太湖石吧?这池子里的锦鲤是御赐品种吧?
啧啧啧,看来这几年你在江湖上没少坑蒙拐骗。”
沈济川慢悠悠地走在他身后,手里摇着一把折扇。
沈济川纠正道。
“我是凭手艺吃饭。倒是你,刚才那碗粥味道如何?”
“呕——”
楚蕴山干呕了一声。
“别提了。那玩意儿能列入暗卫营十大酷刑之首。
要不是为了那一千八百两的本钱,我早就扣嗓子眼了。”
两人熟门熟路地穿过回廊,来到一间隐蔽的密室。
密室里没有药味,反而全是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
几个账房先生正在埋头苦算,见到沈济川进来,纷纷行礼。
“这就是你的药庐?”
楚蕴山随手拿起一本账册翻了翻。
“全是黑账啊。王员外的壮阳药收了五千两?李尚书的生发水收了三千两?你这心比煤炭还黑。”
“彼此彼此。”
沈济川挥退了下人,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放在桌上。
“说正事吧。”
沈济川的神色稍微正经了一些。
“你要的东西,我做出来了。”
楚蕴山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伸手去摸那个盒子。
“这就是龟息丹?”
“改良版。”
沈济川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颗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纹路的丹药。
“以前的龟息丹,虽然能让人假死,但脉搏和体温还是会有细微残留,顶尖高手若是仔细查探,容易露馅。”
“但这颗不一样。”
沈济川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那是对自己作品的自豪。
“这是我结合了西域曼陀罗和苗疆蛊术炼制的黄粱一梦。”
“服下后心跳停止,呼吸断绝,体温骤降至尸体的冰冷程度。
哪怕是霍风烈这种内力深厚的高手,哪怕是宫里的老太医拿针扎你人中,也绝对验不出半点活气。”
“时效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后,你会自然苏醒。没有任何副作用,甚至还能顺便排个毒养个颜。”
楚蕴山看着那颗丹药,仿佛看到了自己美好的退休生活。
江南的宅子。
成群的仆人。
再也不用看太子的脸色,再也不用躲太后的暗箭,再也不用忍受霍风烈的爱心料理。
这就是自由的钥匙。
“多少钱?”
楚蕴山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沈济川伸出一只手,五根修长的手指在楚蕴山面前晃了晃。
“五千两?”
楚蕴山试探。
沈济川笑而不语。
“五万两?!”
楚蕴山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抢钱啊!刚才那一单太子给了你那么多,你还不满足?”
“你也知道这是逆天改命的东西。”
沈济川慢条斯理地合上盖子。
“这药材难寻就不说了,光是炼制这颗丹药,我就炸了三个炉子。
这可是我的独家专利,整个大梁,除了我,没人能让你死得这么真。”
“五十万两。”
沈济川报出了一个天文数字。
“噗——”
楚蕴山刚喝进嘴里的茶直接喷了出来。
“五十万两?!把你卖了值不值这个价?!”
“现在的我不值,但未来的你值。”
第38章 月黑风高夜,打家劫舍时
沈济川也不恼,拿出手帕擦了擦桌子。
“你想想,只要吃了这颗药,你就彻底摆脱了影七这个身份。
太后不会再追杀你,太子会给你风光大葬,陪葬品肯定不少,霍风烈估计还会给你立个牌坊。”
“到时候,你换个身份,拿着你攒下的巨款,天高任鸟飞。”
“这五十万两,买的是你的下半辈子。贵吗?”
楚蕴山沉默了。
不得不说,沈济川这个奸商很懂人心。
这确实是刚需。
而且是垄断生意。
“我现在没这么多现钱。”
楚蕴山咬牙切齿。
“我的钱都在钱庄存死期,取出来要扣利息的。”
“可以分期。”
沈济川笑眯眯地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契约。
“首付三成,也就是十五万两。剩下的,按年息两分算。”
“两分利?!高利贷都没你狠!”
“那你可以不买啊。”
沈济川作势要收回盒子。
“反正想死遁的人多得是,我不愁卖。”
楚蕴山一把按住盒子。
“买!”
这一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我有个条件。”
楚蕴山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既然要出大血,那就得想办法回血。
“这药,我不仅要一颗。我要两颗。”
沈济川挑眉:“你要两颗干嘛?死一次不够,还想诈尸玩?”
“备用。”
楚蕴山当然不会说实话。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极其大胆,极其疯狂,也极其赚钱的计划。
既然太后要杀他,霍风烈要保他,太子要用他。
那这潭水,不如搅得更浑一点。
“第二颗算你八折。”
沈济川也是个爽快人。
“一共九十万两。首付二十七万两。拿钱来。”
楚蕴山肉痛地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
这是他这几年攒下的全部身家,勉强够首付。
“给给给!拿去买棺材吧你!”
楚蕴山把银票拍在桌上,一把抢过盒子揣进怀里。
交易达成。
沈济川数着银票,心情大好。
“既然是大客户,附赠你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太后那边,好像在接触暗河的人。”
沈济川压低了声音。
“暗河是江湖上顶尖的杀手组织。看来太后对你是真的动了杀心,连自家的死士都不用了,直接外包。”
“暗河?”
楚蕴山冷笑一声。
巧了。
暗河的首领苏慕遮当年欠了他一个人情。
那时候苏慕遮还不是首领,被仇家追杀,躲在茅坑里三天三夜,是楚蕴山路过,扔给了他半个馒头。
“知道了。”
楚蕴山站起身,拍了拍衣摆。
“既然太后这么舍得花钱,那我就再陪她玩玩。”
“对了。”
走到门口,楚蕴山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沈济川。
“你这药庐,最近是不是缺个看门的?”
沈济川一愣:“什么意思?”
“我这养病期间,总不能白吃白住吧。”
楚蕴山指了指门口那对汉白玉狮子。
“我看那狮子有点脏了,我帮你擦擦。按市场价,清洁费一次五两。”
“还有你这池子里的锦鲤,我看有点缺氧,我帮你赶赶鱼。一次十两。”
“另外……”
楚蕴山从怀里掏出那块黑虎令,在手里抛了抛。
“霍风烈给了我这块令牌,说是能调动三千亲卫。”
“你要不要雇几个?全副武装的那种。一天一百两,很划算的。”
沈济川:“……”
他看着眼前这个掉进钱眼里的男人,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一刀宰得还是太轻了。
“滚。”
沈济川吐出一个字。
“好嘞。”
楚蕴山心情愉快地滚了。
有了假死药,退休计划正式启动。
至于那二十七万两的首付……
羊毛出在羊身上。
太后既然请了暗河,那这笔安保费,就得找太后报销了。
……
夜深人静。
楚蕴山并没有真的去擦石狮子。
他换上了一身夜行衣,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药庐。
既然要死遁,那就得把戏做足。
而且,手里没钱心里慌。
他得去搞点快钱,填补一下那二十七万两的巨大亏空。
目标锁定太师府。
当朝太师赵归真,太后的亲弟弟,也是太后党的核心人物。
据说,这老头家里藏着一棵半人高的红珊瑚,价值连城。
“既然太后想杀我,那我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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