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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晏淮舟动作一顿,转头看向沈济川,“还要砸碎?”
“对!必须砸碎!而且要砸得越狠越好!最好是砸在那些至阳至刚的物体上,比如……”
沈济川颤抖的手指指向了瘫软在地的雷万钧及其身后那群全副武装的死士。
“比如那些练家子的肉身!以血气为引,药效更佳!”
晏淮舟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赞许。
“原来如此。沈神医果然博学,连这等偏门用法都知晓。”
他转过身,看向雷万钧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核善。
“既然你们想要这神药,那孤便赏给你们。”
话音未落,晏淮舟手腕一抖,运足了十成十的内力。
“接着!”
“咻——”
那颗白炽化的红莲雷火晶在空中划出一道璀璨至极的抛物线,带着毁天灭地的呼啸声,精准地砸向了雷万钧的怀里。
雷万钧看着那颗飞来的“小太阳”,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喉咙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
“我命休矣——!”
“轰隆——!!!”
下一瞬,世界安静了。
紧接着,是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地下空间骤然膨胀,恐怖的冲击波裹挟着高温气浪,瞬间将雷万钧连同那几十名死士吞没。
坚固的岩壁如豆腐般崩碎,无数巨石被掀飞至半空。
“阿蕴!小心!”
在爆炸发生的刹那,晏淮舟猛地回身,一把将楚蕴山按进怀里。
宽大的玄色披风如铁翼般张开,将怀中人护得密不透风。
他背对着火光,任由气浪冲击着后背,发丝狂舞,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妖冶。
“这药力……果然惊人。”
晏淮舟感受着周围瞬间升高的温度,甚至还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连空气都烧热了,定能将你体内的寒毒也去驱散了。”
缩在他怀里的楚蕴山:“……”
神特么驱散寒毒。
这叫物理火化!
“好怕……”
楚蕴山顺势往晏淮舟怀里缩了缩,声音虚弱得恰到好处。
“殿下……这药劲儿太大了……”
“别怕,孤在。”
晏淮舟柔声安抚,随即抬头看向摇摇欲坠的穹顶。
巨大的爆炸不仅摧毁了敌人,也震断了支撑地下空间的承重柱。
头顶的巨石开始如雨点般落下,整个霹雳堂正在崩塌。
“此地不宜久留。”
晏淮舟当机立断,单手揽住楚蕴山的腰肢,目光扫向一旁已经被气浪掀翻,正趴在地上干呕的沈济川。
“废物,还能走吗?”
沈济川满脸灰土,头发被烧焦了一半,正艰难地从碎石堆里爬出来。
“殿……殿下,草民腿软……”
“麻烦。”
晏淮舟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个让沈济川终身难忘的决定。
只见太子殿下左手温柔地护着楚蕴山的后脑,将他稳稳地护在胸前。
右手却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沈济川后腰的腰带。
“起!”
晏淮舟低喝一声,身形拔地而起。
沈济川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像个装满土豆的麻袋一样被甩到了晏淮舟的左肩上。
更要命的是,晏淮舟那坚硬如铁的肩胛骨正好顶在他的胃部。
“呕——!”
随着晏淮舟在落石间辗转腾挪的高速移动,沈济川被颠得五脏六腑都在移位,刚才喝的那碗白粥差点当场喷出来。
“闭嘴!”
晏淮舟一边飞掠,一边冷冷地呵斥肩上的“麻袋”。
“敢吐在孤身上,孤就把你扔下去喂石头。”
说完,他低下头,对着怀里的楚蕴山柔声问道:
“阿蕴,颠不颠?若是难受就告诉孤,孤慢点。”
楚蕴山靠在那个温暖坚实的胸膛里,听着上方传来的双标发言,再看看旁边那个被颠得翻白眼的沈济川,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丝诡异的同情。
这就是这就是所谓的天家恩宠吗?
沈神医,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
三人冲出地下火药库的那一刻,身后的山体彻底崩塌。
巨大的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了一朵壮观的蘑菇云。
原本巍峨的落霞山被炸塌了一半,地面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型陨石坑。
晏淮舟足尖轻点,落在一处未受波及的高地上。
他随手将肩上的沈济川扔在地上。
是真的“扔”,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楚蕴山放下,甚至还贴心地帮他拍去了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
“阿蕴,你看。”
晏淮舟指着前方那片废墟,语气中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孤说了会平了这霹雳堂,如今也算是做到了。”
楚蕴山看着那个还在冒烟的巨坑,嘴角抽搐了一下。
您这哪是平了霹雳堂,您这是把地壳都给掀了。
然而,就在烟尘逐渐散去之时,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从那个巨坑底部传来。
“咔嚓……咔嚓……”
那声音不像是岩石碎裂,倒像是某种生锈的机扩在强行运转。
“什么声音?”
刚吐完一轮的沈济川警觉地抬起头。
三人同时向坑底望去。
只见那被炸开的地层之下,竟然并未露出泥土岩石,而是暴露出了另一层深埋地底的黑色建筑。
那是完全由玄铁浇筑而成的巨大囚笼,此刻囚笼的顶盖被爆炸掀开,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那是一个巨大的养尸池。
池中并非流水,而是早已干涸发黑的暗红血垢。
而在那血垢之中,密密麻麻地站着数百道身影。
他们身穿前朝样式的重型铠甲,甲片早已锈迹斑斑,与皮肉长在了一起。
随着阳光照射进这尘封百年的地底,那些原本低垂着头颅的身影,缓缓动了。
“咔……咔……”
数百个头颅同时抬起,发出一阵整齐划一的骨骼脆响。
他们睁开了眼。
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一块巨大的落石从坑边滚落,正砸中其中一名怪物的头顶。
“砰!”
那怪物的头骨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黑色的脑浆迸裂。
然而,他连晃都没晃一下,甚至没有任何痛觉反应。
依旧用那双灰白的眼睛死死盯着上方的高地,仿佛那具身体根本不属于他。
“这……这是什么东西?!”
沈济川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身为大夫,他一眼就看出这些东西绝非活人,但也绝非普通的尸体。
他们身上没有死气,反而涌动着一股诡异的被药物强行催发出来的生机。
“没有痛觉……不死不灭……”
沈济川哆嗦着嘴唇,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失声叫道:
“药王谷禁术!修罗兵人!原来百年前失传的那批试验品,竟然被藏在了这里!”
听到没有痛觉四个字,楚蕴山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左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没有痛觉。
就像他一样。
他死死盯着坑底那些灰白眼睛的怪物,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第139章 他来了
难道他从小被训练成暗卫,被喂下的那些不知名的药物。
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他变成这种东西?
变成一件不知疼痛,只知杀戮的兵器?
“有点意思。”
晏淮舟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站在高地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支正在苏醒的不死军团。
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浮现出一抹嗜血的兴奋。
“太后那老妖婆,居然还在江南养了这么一群怪物。”
“阿蕴。”
晏淮舟回过头,看向面色苍白的楚蕴山。
以为他是被吓到了,便伸手将他揽入怀中,遮住了他的视线。
“别看,脏了眼。”
他的手掌温热,贴在楚蕴山的耳侧,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狂妄。
“管他是人是鬼,只要敢挡孤的路……”
晏淮舟拔出腰间的长剑,剑锋直指坑底,剑鸣声清越如龙吟。
“孤就再杀他们一次。”
然而,就在这时,坑底那数百名不死兵人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
他们灰白的眼珠整齐划一地转动,最终全部锁定在了楚蕴山的身上。
紧接着,那个被砸碎了头骨的兵人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哑难辨的嘶吼:
“七……”
那声音极低,混杂在风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但楚蕴山听见了。
那是他在暗卫营的代号。
影七。
那一声极低极哑的“七”,像是从地狱深处钻出来的毒蛇,瞬间咬住了楚蕴山的神经。
坑底的烟尘尚未散尽,那些原本如雕塑般僵立的灰白眼球怪物,在这一刻仿佛闻到了鲜肉气息的狼群,齐齐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爆响。
“吼——!”
非人的嘶吼声汇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声浪,震得四周碎石簌簌落下。
数百名身披腐朽重甲的活尸手脚并用,如壁虎般顺着陡峭的坑壁极速攀爬而上。
他们的指甲早已脱落,露出森森指骨,却能轻易插入坚硬的岩层,速度快得惊人。
这一幕,不仅让沈济川吓得面无人色,更让楚蕴山浑身血液逆流。
太像了。
那种不知疼痛不惧死亡,只凭本能杀戮的动作,简直就像是他在暗卫营里日复一日对着铜镜练习出来的影子。
唯一的区别是,这些怪物皮肉溃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而他拥有一副完美无瑕的皮囊。
“阿蕴,退后。”
晏淮舟并未察觉怀中人的异样,只当他是被这场面吓坏了。
太子殿下上前一步,将楚蕴山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手中长剑挽出一个冰冷的剑花,眼睛里没有半分惧意,只有被冒犯的暴戾。
“一群早已该烂在泥里的东西,也敢直视孤的人。”
话音未落,冲在最前面的一头活尸已凌空扑下。
那怪物半张脸已经没了皮肉,露出的牙床上挂着黑色的涎水,利爪直取晏淮舟咽喉。
“找死。”
晏淮舟冷哼一声,身形不动,手中长剑如惊鸿乍现。
“噗嗤。”
剑锋精准地切入怪物颈骨缝隙,内力吞吐间,那颗狰狞的头颅瞬间飞起。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具失去了头颅的躯体并未倒下,反而借着惯性继续向前冲撞,断颈处喷出的并非鲜血,而是黑色的浓浆。
“小心!”
沈济川惊恐大喊。
晏淮舟眉头微皱,抬脚狠狠踹在无头尸的胸口。
“砰!”
那具身穿重甲的躯体如炮弹般倒飞出去,撞倒了后面爬上来的三四只怪物。
“不仅没有痛觉,连要害都没了么?”
晏淮舟甩去剑锋上的黑血,眼神愈发森寒。
他并未慌乱,反而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周身杀意暴涨。
“沈济川,护好阿蕴。若他少一根头发,孤把你扔下去喂它们。”
丢下这句话,晏淮舟身形化作一道玄色残影,竟主动冲入了那群爬上高地的怪物群中。
剑光如洗,血肉横飞。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也是一场毫无美感的绞肉战。
楚蕴山站在高地边缘,看着那道在尸群中纵横捭阖的身影,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空气中弥漫开来的那股腥臭味,混合着黑血炸裂的气息。
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强行撬开了他脑海深处那扇封死的大门。
那是十三年前的暗卫营。
阴暗潮湿的地下石室,巨大的青铜药缸下烧着熊熊烈火,缸内的黑色药液剧烈翻滚,冒着刺鼻的毒气。
“下去。”
少年时期的裴枭,面容尚显稚嫩,眼神却已冷得像冰。
只有四岁的楚蕴山死死扒着缸沿,哭得撕心裂肺:
“哥哥……烫……疼……阿七不敢……”
“不想死就下去!”
裴枭的声音嘶哑,那只手如同铁钳一般,无情地将幼小的他按进了沸腾的药液中。
滚烫的毒水瞬间吞没口鼻,那是比凌迟还要痛苦百倍的折磨。
皮肤仿佛被一层层剥离,骨头像是被蚂蚁啃噬。
“忍住。”
记忆中,裴枭站在缸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在药水中挣扎沉浮的他,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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