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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别如雨(近代现代)——癸水白露

时间:2026-03-17 08:00:29  作者:癸水白露
  Louis是许逆的外籍心理疏导,驰错走后的一段时间内,盛文晴曾经规劝过自己需要去看心理医生,许逆拒绝了,在他心里,外人无法理解,也无法帮助。
  他笑称自己不需要,一切都可以过去。
  过不去,真的过不去。
  直到某一刻,他开始站上高楼。
  其实他早就已经站上了至高点,不论是此刻还是自己本身。
  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灯火璀璨然而没有一丝温度,风从耳边吹过,吹得他脑子发懵,他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只想纵身一跃。
  他暂且搁置了这种想法,后来,他又开始不自觉享受被割伤的痛感,开始刻意的用东西烫自己,开始享受痛觉带来的感官刺激。
  无数个夜不能寐的晚上,无数个被梦魇而缠绕笼罩的瞬间......
  那次自杀之后,他才第一次开始看心理医生,所以这几年来,定期与Louis交谈,也成了他维持内心秩序的重要一环。
  许逆沉默良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他...没有亲人。”
  很多年前就没有了,他们都离开李闻诀了,很小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自己一个人
  Louis点了点头,推了推金框眼镜,修长的身躯坐得笔直。“那么,他从未向你提及过任何关于过去的事件?也从未在你面前,流露出对亲人的,哪怕是负面的情绪,比如怨恨,或者想念?”
  许逆摇头。
  ......
  结束时,许逆感觉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和Louis的沟通让他有了一些方向,尽管前路依然模糊。
  走出大楼,冷风立刻扑来,他精神一振,拢了拢大衣领子,站在路边等车。
  今天他打车来的,没开自己的车。
  原因无他,江兆那家伙最近倒了霉运,他的爱车某天晚上被前女友找上门来,砸个粉碎,为了避风头,这一阵子许逆把自己的车借给他开,毕竟他也不缺车。
  来看Louis这件事,许逆不想让李闻诀察觉到任何端倪,所以今天很低调的没开车。
  正想着,一辆熟悉的黑色奥迪平稳地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江兆那张带着几分痞气的脸,他鼻梁上架着副Prada墨镜,嘴角咧开,朝着许逆吹了个口哨。
  看着他一副债多不愁的逍遥模样,许逆不屑一顾,他直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又瞥了他一眼:“车都被砸成那样了,还这么猖狂。”
  “下次直接车毁人亡,我看你老不老实。”
  “呸呸呸!你再叫!”江兆一脚油门,车子汇入车流,他握着方向盘,语气满不在乎,“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我这不就有机会换辆新车?我也不跟她计较啦。”
  许逆哂笑:“本来就不该计较。”
  再懒得理会他的歪理,许逆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假寐,车内放着DJ,是江兆一贯的风格。
  江兆絮絮叨叨说着他最近的新欢旧爱,吐槽着圈子里的八卦,许逆表面听着,心思却早已飘远。
  以后还得常和Louis见面,李闻诀的心理状况他看的比谁都珍重,今天并没有解决个所以然来。
  好在,他们日子还长。
  江兆直接将车开到了许逆公司楼下。
  “走了。”许逆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诶,晚上有空没,跟哥几个聚聚?”江兆摘掉墨镜,露出双狡黠的桃花眼,“哥们儿需要疗伤。”
  “没空,”许逆干脆地拒绝,推开车门,“约了人。”
  “谁啊这么重要,比哥们儿的心灵创伤还重要?”
  许逆站在车外,弯腰看着他,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李闻诀,他来接我。”
  说完,他关上车门转身离开,江兆在后面放浪的叫嚣他也懒得理。
  下午还有无数工作要处理,最近不舒坦的事都赶到一起了,许逆想想就头痛。
 
 
第52章 惊变
  chapter-52
  在老家待了三四天,许逆回北京以后就直接去见了Louis,工作积压了许多,他忙得脚不着地。
  许逆平时对身边人都很温和,从来不让自己公司的staff加班或是酒局,这几天参加的活动多,渐渐忙了起来,大家都不约而同地一起赶大夜。
  已经过了晚上八点,窗外的天色早已黑透,写字楼里大多办公室都熄了灯,只有他们工作室还忙碌着,映得整个空间有些空旷。
  许逆的整个眼眶都非常酸胀,他吃了一颗叶黄素胶囊,揉了揉太阳穴,胃里也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感。
  他现在肚子空空,但是给李闻诀发消息说自己已经吃过了。
  上午忙着处理积压的项目活动,下午连着开了三个小时的海外会议,晚上又被一个导演朋友绊住,谈完后一晃就到了这个点。
  其实他本来想给李闻诀发微信说自己要晚点回去,让他不用特意来接,但是架不住他已经到了。
  李闻诀是许逆的“助理”,人尽皆知,所以他出入公司相当方便。
  胃里的难受越来越厉害,许逆强撑着站起身,给李闻诀回了条消息:【你上来吧,我还有点事没弄完。】
  没过两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一只温热的大手直接覆盖在了许逆的额眼睛伤,他正要皱眉,温热熟悉的触感袭来,是李闻诀来了。
  李闻诀摸上他的手放到自己衣服里暖着。
  许逆惊讶:“外面不冷吗,手这么暖。”他掌心很热,手心有些粗粝,但温暖宽大。
  李闻诀:“刚模了热水杯。”
  “哦。”
  李闻诀的声音温柔,“你脸色很差,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就是累。”许逆笑了笑,避开他的目光,“你不用管我。再等我一会儿,处理完这点事我们就走。”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工作人员推着餐车走了进来,停在桌边,保温桶里飘出阵阵香气,李闻诀走过去,把里面的餐盒一一拿出来摆在许逆面前。
  他也不说话,举起筷子就要喂他吃。
  许逆有点慌乱地张口,“你......”
  “就知道你没吃饭。”
  他把菜塞进他嘴里。
  许逆吞咽,低头看了看,餐盒里有菜花、杭椒牛柳,还有香菇油菜,旁边还放着碗蛋花汤。
  没一个他爱吃的,要是在以前他肯定就直接省事不吃了,但是李闻诀肯定会逼着他全部吃光。
  “嚯,大晚上的吃这么好。”许逆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温热的汤汁滑进胃里,缓解了他一部分的疼痛。
  他又给李闻诀也打了一份,特意避开了他不爱吃的香菇,“你也吃。”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吃了将近半小时,陆陆续续很多人都下班回家了,就剩他们两个人在公司。
  也不知道这是在吃东西还是在调情。
  吃完饭,许逆和李闻诀一起窝到了办公室的沙发上,他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准备继续处理剩下的工作,李闻诀在一旁没事干,手指总是有意无意地卷着许逆的头发。
  许逆的头发过年后就没再剪过,发尾已经快到脖子上了,摸起来软软的。
  他一边飞速“哒哒”地敲着键盘,一边扭头看了李闻诀一眼,突然说道:“你说我要不要去染个别的颜色?”
  他已经连续漂了六年的金发,发质受损,也有些审美疲劳,想换个风格。
  李闻诀闻言,凑到许逆面前,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意义不明。
  “什么颜色都好看。”
  许逆任由他亲,没延续,伸出手摸了摸李闻诀的头:“不过你这头发都这么长了,倒是可以染一个,肯定好看。”
  李闻诀年前修剪过一次,之后就没再动过,现在头发也不算短了,很像狼尾,许逆觉得要是给他挑染几缕颜色,肯定会很亮眼,心里打算着等哪天亲自给他染了。
  可李闻诀压根没听进去他讲的话,又小鸡啄米似的压了上去,越吻越动情,顺势将他压倒在沙发上,动作力气大的很,恨不得将他吞之入骨。
  他吻技实在太好了,许逆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真想知道这都是跟谁学的。
  两人亲得难舍难分,许逆手里的笔记本闷响一声,掉到了地上。
  意识回笼,许逆睁开眼睛,用膝盖顶住李闻诀的小腹,喘息:“我电脑!混蛋......”
  他起身,捡起来一看,电脑的边角被磕碰出了凹陷。
  虽然不影响使用,但他是个超典型完美主义者,受不了自己用的东西有一点瑕疵。
  他抬起脚踹了一下对方的小腿:“一万多的电脑!”
  “讨厌死了!”
  等许逆不算完全专注地处理完所有工作,已经凌晨了,两人没有回家,直接在办公室的卧室里睡的。
  第二天许逆约了江兆吃饭,正好直接带着李闻诀一起。
  江兆的前女友性格实在太刚烈了,虽然没有一直揪着他不放,但也足够让他消停一阵子。
  许逆有时候在想,这厮会被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征服。
  没过多久,江兆闯进许逆的办公室:“走了孙子。”
  许逆和李闻诀对视一眼,跟着江兆一起下楼,三人走到停车场,江兆和许逆并肩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聊天,李闻诀跟在后面。
  停车场里的灯光有些昏暗,而且很大,江兆一时半会忘记了自己把车停哪了,三人快要走到车旁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从旁边的柱子后面冲了出来。
  那人戴着一顶鸭舌帽,身形很消瘦,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薄外套,太宽大了,搭在他身上好像随时都要掉下来似的。
  他跑得很快,目标明确,直奔着许逆而来。
  离近了,许逆和江兆才看清楚,那人的手中拿着一把刀,刀刃闪着寒光,眼看就要划破许逆的脸。
  两人眼疾手快,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过去。
  “我靠!”
  水果刀擦着许逆的脸颊划过,没有伤到他,在江兆和许逆的肩膀处各划了一下,划破了他们的衣袖。
  许逆和江兆都看得云里雾里,下意识地躲过去之后,甚至还没有完全意识到那人的目的性。
  他们以为遇到了疯子,或者是哪个精神病。
  可那人像是发了狠,见两人躲了过去,又以更快的速度冲向许逆。
  这一次,他是手背拿刀,刀刃对着许逆,动作狠辣,显然是下定决心想要致人于死地。
  “许逆!”江兆惊呼。
  尖刀即将刺进来,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手突然伸了出来,紧紧握住了刀刃。
  李闻诀抓的是刀刃的全部,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他的手掌,许逆都没见过那么多血,李闻诀护着他,鲜血顺着刀刃往下滴。
  那人的力气显然不如他,巨大的握力让刀身无法再前进分毫,李闻诀抬起脚,朝着他的肚子狠狠踹了一脚。
  “呃啊啊......”那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应声倒地,刀也从他手中脱落。
  江兆怒火中烧,冲上去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让老子看看你他妈的到底是谁!”
  他一边骂着,一把摘下了那人的鸭舌帽,又用力气揭开了他脸上的口罩。
  三人看清那张因怨恨而扭曲的脸时,皆是一愣。
  陈爱弛。
  竟然是陈爱弛。
  许逆薄唇轻启,本以为他已经彻底销声匿迹,没想到对自己的恨意更加强烈,恨意发酵,竟然走上极端。
  “陈爱弛?”江兆不敢置信,“你他妈疯了?你要把我们都捅死啊?”
  许逆不愿意理会陈爱弛,他顾不上,目光死死地盯着李闻诀的手,伤口的皮肉外翻,他不忍看。
  鲜血还在滋滋往外涌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袖,许逆如芒在背,立刻握住李闻诀的手腕,眼睛瞪得很大,几乎要哭出来:“没事吧?啊?你没事吧?”
  他说着,就掏出手机想拨120。
  可手机刚拿出来就被李闻诀拿走了,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看也不看。
  “你......”
  “没事。”他扭头安慰。
  他走到陈爱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像淬了冰:“上一次的事情,许逆已经给过你机会,选择了和解,并没有深究,可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怨恨妒忌他。”
  他扭头,视线扫向江兆,一双眼睛阴鸷淡漠,“江兆,报警。”
  江兆对上他的眼神,定定地站在原地。
  对面人的目光毫无温度,他心里猛然一凛,好像上一次见到,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第53章 慢慢引导
  chapter-53
  他反应过来,立刻拿出手机报了警。
  陈爱弛躺在地上,李闻诀刚才简直是往死踹的,他喘着粗气,许逆猜他肯定断了骨头。
  他看着许逆,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不甘。
  “许逆,你知道吗。”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我从来没有一刻觉得我是错的。”
  “你觉得我不如你吗?不是的,不论比什么,我都比你更出色。”
  他的声音不再镇定,脸色也扭曲起来。
  “我只是...我只是恨,为什么我爬床给人做小情儿都得不到的东西,到你这里,却轻而易举地就可以得到?”
  “为什么不论我多么努力,所有人的目光都是看着你?”
  “我真的比你差吗?”
  “我哪里比你差了?”
  他越来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许逆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波澜:“说完了吗?”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你从来都不比我差,你也从未输给过我。”
  “只是你从来都不知足。”
  他的目光锐利,直刺陈爱弛心底。
  在一开始的时候,许逆对陈爱弛是很友善的。
  可是如果一个人长期内心自卑还善于嫉妒,那么他说出的话做出的事都会很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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