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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没多久就彻底晕过去了,再没记忆。
第50章 天堂地狱
chapter-50
驰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酸麻感,他扭头,昨天晚上自己是以背后环抱的姿势将许逆整个圈在怀里的。
许逆的脸正枕在他的手臂上,浓密的黑发有些凌乱地垂散下来,遮住了部分侧脸。
估摸着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低头,又想跟哥哥腻歪,却发现许逆的呼吸声比平时要冗长沉重得多,呼出的气都是热的,一下下吹在自己的皮肤上。
脸蛋红红,鼻子也红红,身上浑身滚烫,一定是发烧了。
驰错心里咯噔一下,睡意全无,他将许逆的身体搂过来,让他面对自己,另一只手抚上他额头。
掌心传来的温度高得吓人,驰错熟悉地伸手摸向许逆那边的床头柜,找出体温计,他将体温计给许逆夹好,缓了一下,随手拿起手机,有未处理的信息。
是阿旭两个多小时前发来的:【哥,你俩咋了?都没有起来。】
驰错回了一句:【没事,你自己弄点吃的。】便放下手机,走出了房间。
他打算给许逆找点退烧药,下到一楼客厅,他在抽屉里翻找着药和退烧贴。
许逆心细,家中常备着药箱,阿旭免疫力不好,前几次生过病多亏这个救急。
看着那些熟悉的药,驰错的思绪有瞬间的恍惚。
小的时候,他们几个困在驰保山那座不见天日的牢笼里,挨打受伤、生病发烧是家常便饭。
驰保山是不可能管的,所以他小小年纪就已经对这些东西手到擒来。
拿着药和水杯回到楼上,他取下体温计,38度。
驰错轻轻地扶起许逆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喂他吃了药,又将退烧贴敷在他额头上,动作不轻,似乎把许逆弄醒了一些,他眉头难受地蹙着,嘴唇因为发热而有些干裂。
“哥哥,你先躺会儿,我去给你煮点小米粥。”驰错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然后将他重新安置好,盖好被子,转身下楼。
许逆不爱吃南瓜,于是他就另放了些山药一起放进锅里,慢慢地熬着。
驰错站在灶台边,袅袅升起的热气似乎让他心里有种奇异的安定感。
粥熬好了,他盛了一碗,晾到合适的温度,端上楼去。
“哥哥,起来吃点东西。”驰错坐在床边,轻轻摇晃着许逆的肩膀。
许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喉咙含糊:“唔......”他感觉身上黏腻腻的,很不舒服,发烧的乏力感和昨夜带来的酸胀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想一头扎进水里。
偏偏驰错只想把他捂出汗,出出汗之后就彻底好了。
“我要洗澡......”他声音沙哑地嘟囔着,掀开被子就要去冲澡,脚刚沾地,一阵酸软袭来,提醒着他昨天有多疯狂。
驰错立刻抱住他:“发烧不能洗澡,尤其是...那个之后......”他顿了顿,脸上也有些发热。
许逆抬起沉重的眼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有点无可奈何。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依旧发烫的额头,最终还是忍下了立刻去洗澡的冲动,悻悻地放弃了。
之前自己每次这种事后,都知道给人家洗澡,驰错这小畜生真是......
“许哥,你先吃点粥,暖暖胃。”
许逆没什么胃口,他现在脑袋疼到爆,吃什么东西都吃不出味道来,随便扒拉了几口下肚。
粥见了底,驰错又把他抱上床。
许逆贴在他胸前,抱怨道:“混蛋,明天还要上班。”
驰错收紧手臂,将他更紧地圈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不去了,请假。”
许逆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也只是在他怀里蹭了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又睡了过去。
许逆在工作上的努力和责任心是超乎常人的。
他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想要尽早给驰错和阿旭创造更好更稳定也更无忧的生活,发烧并不能让他休息太久,第二天上午他还是出现在了北京的公司。
会议室内,盛文晴正在滔滔不绝分析着各种音乐项目规划。
窗外的云慢慢飘移,会议开的时间不短了,她抬手将刘海随意地往上撸,露出耳垂上小巧的银质耳钉,话语铿锵有力,眼底闪烁的光亮也耀眼鲜活。
许逆坐在下面,师姐说的话他一个字也没听,他拿出手机,习惯性地查看信息,林子沿发来了几张驰错和阿旭的照片。
照片里,驰错坐在书桌前,侧脸专注,看样子很认真地在思考难题。
许逆紧绷的脸柔和了一瞬。
其实他很佩服驰错什么都能学会的能力,驰错踏实肯干,做任何事不论成功与否都会不留余地地去干,尤其是在学习上,他总是肯钻研。
这样的人,是很能成事的。
他亦十分期盼着驰错明年的考试成绩。
坐在他旁边的盛行舟发觉到了他状态不对,微微倾过身,压低声音:“生病了?”
许逆撂下手机,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嗯,发烧。”
盛行舟挑了挑眉,有些诧异:“发烧还来上班?”
许逆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还是显得有些疲惫,他抬手用指尖捏了捏紧蹙的眉心,又用手背贴了贴自己还有些发热的脸颊,试图驱散不适:“可不是吗。”他轻声说,“家里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小鸟呢。”
他这带着点亲昵意味的小动作落在对方眼里,尽显俏皮,盛行舟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会议室的空调暖风很大,吹得足,盛文晴一早就发现了许逆生着病,特地嘱咐人多照看着点他。
许逆坐在风口,他的头发有些长了,暖风拂起他的碎发,盛行舟下意识就要为他抬手去按。
许逆自己捋上去了,然后他垂下手,吸了吸鼻子。
盛行舟也垂下了手。
那缕头发调皮地在他脸颊处晃了晃,又耷拉下来。
许逆有些烦躁,心里盘算着一会下了班要不要直接去剪头发,也没注意到盛行舟一直在看着他。
盛文晴做完最后的总结,宣布散会。
自从盛行舟开始实习之后,许逆的很多重担就自然而然地交给了他,今天许逆生病还来工作,盛文晴直接做主让他回去休息,留盛行舟在公司熬大夜爆肝。
许逆直接有了一个星期的休息时间,他刚要买票回去,铺天盖地的娱乐新训席卷了公司,所有人开始不约而同地处理着一件事——
周明晨的性丑闻。
身为明星,似乎在老百姓眼里,明星不论是触犯法律还是所谓的桃色新闻都是极为常见的,但在媒体人这边,可谓是血雨腥风。
公关那边一定会处理的一丝不漏,无非就是老三样:律师函、买断消息、出面澄清。
但事实是否如此,盛文晴心里一清二楚。
她身为一个女性,创业的初衷就是为了周明晨,无数次铤而走险和董事会背道而驰都要保护住的情人,真的背叛自己了。
许逆实在难受,他也知道自己的安慰对盛文晴这样的女强人来说算不得什么,他拍了拍盛行舟的肩膀示意他去照顾他姐,但是盛行舟坚持要送他去火车站。
许逆实在难以推脱,索性上了车后给他发消息:【我上车了,你快回去把,你姐那边你多照看。】
【好。】
到市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给驰错发的消息对面一直没回,他以为驰错在做饭,就直接打车回了家。
今天上午罕见的有些阳光,那会还直直的穿越云层,许逆觉得自己只要不受冻,病肯定就好的彻底了。
没持续多长时间,天色又开始阴了下来。
乌云来的急,顺着天际飞速蔓延,风也带着股压抑的湿冷,见状,许逆心里的不踏实也难免总是挥之不去。
云之后,是雨。
按理来说像他家这种独栋别墅区的安保应该是很好很完善的的,不过,架不住有备而来的人。
到底还是给了驰保山可乘之机。
许逆一进家门,没在沙发上看见窝着看综艺的两个人,只看见满头是血躺在地上的林子沿。
他震惊之余,冲上前抱住他的身子将他抬起来,试图把他摇醒。
地面有很多不该属于这里的脚印,距离林子沿的附近都沾着血,不难看出,甚至还有搏斗的痕迹。
许逆毛骨悚然,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林子沿的身上没有伤口,但是额头看起来受到了重创,像是被人从后面打了一闷棍,他缓缓睁开眼,举起手想说些什么,又晕死过去。
他顾不得,当务之急直接打了120,救护车来的快,他跟着去了医院。
驰错和阿旭都不见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一定是驰保山回来了。
但是他勉强还算镇定,现在一定不能操之过急,去跟驰保山硬碰硬,他极力忍耐着,让自己镇定下来,他知道那两人没出事是不可能的。
只能祈祷驰保山还算有点慈悲之心,就算看在驰宇恩的面子上——
——饶过他们一条性命。
第51章 他的病
chapter-51
2016年,冬。
北方冬天的威力凛冽而干脆,就像一把锋利耐磨的刀横在中间切割着空气和人的呼吸。
许逆从许闵哲那场堪称闹剧的婚礼回来之后,他就觉得,自己和李闻诀之间,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悄然改变。
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颗渺小却力大无穷的石子,涟漪之下,原本沉在底部的某些东西,开始晃晃悠悠地浮了上来。
那天婚礼的喧嚣、落寞,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不真切,许逆强力隐忍的表层被打破,这还是第一次,在多年以后他终于有了依靠。
是李闻诀替他隔绝了外界绝大部分的纷纷扰扰。
......
盛行舟办事果然利落,回酒店的第二天清晨,天还未大亮,许逆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是盛行舟发来的长长一串文字,详细列出了那些药物的作用。
无一例外,都与治疗PTSD相关。
紧接着,盛行舟又发来一条语音,许逆没有点开,直接转成了文字。
【怎么了,你要查它做什么?】
他看着那行字,指尖停顿了几秒,才回复道:【我知道了,没事,你忙吧。】
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李闻诀......有心理疾病吗?
圈圈寒意笼罩全身,被窝里明明暖着,他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点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了这几个字母。
“创伤后应激障碍,是指个体经历、目睹或遭遇涉及自身或他人的实际死亡、死亡威胁、严重伤害...后,所导致的个体延迟出现和持续存在的精神障碍......”
他低声嘟囔着屏幕上的文字,逐渐噤声。
这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铅块,砸在他的认知上。
李闻诀?......
他为什么会得这样的病,他经历过什么?
又是什么样的创伤,需要长期服用这些药物来稳定。
许逆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许多画面,他还记得李闻诀手臂上那片覆盖了整个小臂的凤凰纹身。
他对自己的过往闭口不提,可是在隐藏之下,李闻诀究竟是什么模样的。
在一起后,自己时常在深夜醒来时,身边并没有李闻诀的身影,他恐慌,走到客厅,又看见他站在窗前沉默吸烟,他的背影融在夜色里,寂寞得像一座孤岛。
许逆明明记得,之前李闻诀跟自己说他不会抽烟。
许逆觉得,总是有一道无形的墙,牢牢立在他的过去与现在之间。
他在遮掩什么,又在隐忍什么,他身体上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他的耳朵,他的腿,还有他所有不愿示人的印记......许逆在和他亲密时,不止一次地用指尖流连过他身上的伤痕。
他很难不去想到驰错,虽然这种想法早就被他否定了成千上万次。
他们如此相同,又如此不同,可在某些瞬间,用总是给他一种诡异的灵魂重叠的错觉。
他只当自己是疯了。
在一起之后,他被悲痛和绝望充斥的世界,终于找到了某种支点,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从那种充满血色的梦魇中惊醒了。
他在想,或许李闻诀是他的良药,是治愈他失去驰错的良药。
如果他自己去问李闻诀,对方一定还会含糊不清地不肯告诉他一切。
可他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不过他不会去逼问他,他舍不得,毕竟现在的自己,再也承担不起失去一个人的风雨。
一只温热的大手从身后覆盖上来,拿走了许逆的手机。
许逆回头,对上李闻诀睡眼朦胧的脸。
他随手按熄了屏幕,然后长臂一伸,不由分说将许逆揽进怀里,带着他重新倒回柔软的被窝间。
“还早...再睡一会儿。”
熟悉的声音传来,许逆顿时警觉全无,他没有再去想,顺从地蜷缩进他怀里,任由那坚实的手臂环住自己。
李闻诀很快又陷入浅眠,呼吸逐渐绵长,但许逆却始终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他的视线描摹着近在咫尺的人,李闻诀的睫毛很长很黑,鼻梁高挺,睡着时褪去了平日里的冷峻,倒是给人一种惹人怜的脆弱。
其实他之间并不是没有问过李闻诀,问他身上纹身由来,被他糊弄过去,说是年轻时候不懂事随便纹的,记得那时许逆还打趣他是社会人。
当时他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里,他沉浸在恋爱的暖昧旖旎中,并未深究。
现在,疑窦已起,不过他一定不会去逼问他。
他舍不得。
但是他更不可能冷眼旁观着李闻诀在近乎于自毁的牢笼里挣扎,而身为他唯一亲密的自己却束手无策。
午后,阳光勉强穿透城市上空的薄霾,华北地区冬日里总是爱起雾,不过许逆很喜欢极端天气,越是大雾弥漫雨雪纷飞,他反而心境平坦。
咨询室里,许逆正和Louis面对面沟通着,房间隔音极好,完全隔绝外界喧闹,只有舒缓的轻音乐在空气中缓缓释放。
“光听你的描述,他极有可能是在童年时经历过创伤和刺激,这也许与他的原生家庭有关,Hyman,或许你问过他的家庭情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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