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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阳镇年历(近代现代)——好运六号楼

时间:2026-03-17 08:05:04  作者:好运六号楼
  进去第一时间,程倩婷就忍不住有点皱眉,因为房间有点乱。虽然并没有到脏乱的地步,但实在有些太杂,这里一个东西,那里一个东西,看得程倩婷都有些不知道从何下手收起。转了一圈,她拖来第一个纸箱,打算先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都收拾打包装好。
  第一个打包完成,程倩婷转眼看向旁边第二扇柜门,理所应当认为这里也该都是衣服,或者被套之类的纤维物品,一拉开门,她看着柜子里那些画架画笔画框,还有许多她与邓晟送给邓靖西的礼物楞在原地,几秒后没忍住红了眼睛。
  她不知道邓靖西是什么时候开始就把这些东西带在身边,不惜牺牲最好的储存空间,也要把它们好好保护起来。一边收,程倩婷一边跟着那些满是回忆的物件沉浸在过去,为了眼下的物是人非而安静落泪。
  收到最后,她才伸手去拿了那两个放在最上头的画框,一共就两个,两个都套着保护袋,薄薄的面料让她能依稀看见里头的颜色,却看不清画面。正要关上柜门的时候,她多心又检查一遍,才发现深深的柜子底下似乎还留着个什么东西,同木料的颜色太相似,差一点就被遗漏。
  于是她扶着床边往上去掏,从里头飞出的不明物体落到地上,程倩婷才发现,那是个厚实的笔记本,几张夹在里头的纸片摔落在一边,将页面摊开,让蹲身下去的人在毫无防备的时刻就先看见了上头的字句。
  程倩婷很快意识到那是邓靖西的日记。她没想仔细看清,打算把那几张明信片似的东西重新卡回里头时,无意中却看见那几个纯白色的背面,下头都写着一行小小的字。
  内容不同,日期不同,但都包含着同一个名字。
  凌衡。
  她记得那个男孩,从北京来,和邓靖西认识时间不算久,但关系却相当要好,在东阳镇呆了两年多,就因为高考又回了北京,刚好与那场事故错过,被邓靖西刻意隐瞒到高考之后才知道一切,三番五次跑回那里,却都被他拒之门外。
  突然想起这个名字,想起那时候她目睹过的一切,程倩婷心头一跳,鬼使神差地将最底下那张被挡住的纸片拿到面前。
  日期停留在十年前的某一天,年,月,日之后,是一句不长的话。
  “我收到了最喜欢的礼物。”
  邓靖西&凌衡,摄于缙云山山顶。
  图片翻转,程倩婷看见了上头的画面。日出红霞遍天,缙云山的标志性建筑,狮子峰高塔矗立在背景里,被鲜艳的彩霞吸走所有风光。背光站立的两个少年相隔着一点距离,一个插兜,一个比耶,一个看着镜头,一个看着对方,唯一的相同点是脸上都有明媚的笑意。
  捧着图片,程倩婷缓缓靠坐在床边,平息不久的眼泪又再次下落,落得更凶,险些打湿画面,又被她小心挡住,而后放到一边。
  她坐在房间里安静了许久,直到外头的天上也渐渐出现一点同照片上相似的霞光,程倩婷从床上起身,将所有东西都按着原样收好,整齐装进箱子里,再将那个夹着照片的日记单独用干净的布袋装起放在最上头,而后一齐推向客厅角落。
  那天,程倩婷没有告诉邓靖西自己已经知道这个秘密,她依旧和往常一样同他吃饭,同他讨论之后的生活,商议回北碚以后租房的事。心里的芥蒂很快就随着闭上眼,眼前浮现出的邓靖西的笑颜,跟着时间一起缓缓消失。
  等到邓靖西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又一个整年。他记得,那也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他像往常一样同程倩婷吃过午饭,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开店,一下楼,就被对面街道办大院前拉起的红色横幅吸引去目光。
  “婚姻美满,家庭和谐,共创美好未来!”的字样从邓靖西眼前扫过,很快又因为几声呼喊而消失。红马甲的阿姨跑到面前,三言两语连同一张印着大字的宣传单很快说明来意——街道办一年一度会举办适龄单身青年男女联谊会,询问他是否有意愿参加此次活动。
  看一眼那张已经递到面前的广告单,又看一眼面前几个比程倩婷大不了多少,笑容满面和蔼客气的阿姨,邓靖西想了想,想要稍微委婉些拒绝她们的好意,还在构思时,旁边的程倩婷就先发制人,替邓靖西先做了决定。
  “不好意思啊,我家这个参加不了,他不符合要求。”
  在场五个人,除了程倩婷以外的四双眼睛齐刷刷跟着她的手指一起落到纸面上,指尖正对单身二字,用意明显,已经不必再过多解释。
  几个街道办阿姨走了,邓靖西跟着程倩婷继续往前走,在路过桥头那几棵落叶的黄桷时,程倩婷忽而没头没脑地开口问他,你和以前的那些朋友,还有联系吗?
  不明白用意,也不知道这事怎么会被突然想起,邓靖西迟疑一瞬,还是诚实地摇头说,都没有了。
  “啊……”程倩婷应答的口气莫名多出几分奇怪的惋惜,而后很快又接着问:“那那个孩子,从北京来的那个,也一点也没有了?”
  “……妈,怎么突然问起他?”
  身前的人突然在面前站定,让邓靖西心里那点古怪变得更甚。转过身来,程倩婷的表情里多出几分难以掩饰的心疼,她看着自己的孩子,心里的纠结在一声叹息后随着秋风一起消失,她终于把想问的话问出口。
  “……西西,妈妈想问你……”
  “在那个孩子之后,你还有喜欢过别的人吗?”
  邓靖西当即呆在原地,陡然变化的眼神和表情让程倩婷很快有些后悔自己贸然的开口。但话已经说了,没有再收回的余地,她想要看到的也并非是邓靖西这副震惊又忐忑不安的样子。左右看看,四下无人,她拉着他的袖口回到桥头那几棵大树下,又打量几眼邓靖西的神情,很快就得出结论说,应该没有对吧?
  没有得到邓靖西的回答,程倩婷却已经从他的反应中找到了正确答案。那张偶然一见的照片再次浮现在眼前,画面已经模糊,笑容依旧鲜艳。远处,缙云山被笼罩在缭绕的云雾之后,狮子峰塔隐约可见一个轮廓。再转眼,程倩婷就已经放下了所有无关紧要,只是自己或者别人在意的一切。
  “西西,既然还喜欢,为什么不试着再去联系?”
  “……妈……”
  邓靖西张了张嘴,被酸涩堵住咽喉鼻腔,他曾经设想过很多种有关于“她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一个男的”之后的可能,斥责,反对,逃避,甚至是像网上那些极端的案例一样认为他是个疯子,要带他去医院看病,但邓靖西从未想到过,这个秘密会在自己不知情的时候被程倩婷偶然得知,而后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过去很久,再在一个这样平淡的秋日午后,以这样平静温和的态度跟他再次提起。
  他的所有猜测中只有一个真实出现,程倩婷的确露出了不理解的神情,她见他不回答,于是有些着急地又问他,为什么不联系了呢?是因为那时候的事,他不愿意再和你来往了吗?
  “……不是,我不知道。”
  邓靖西的声音沉下去,随着各种各样的记忆和想象一起沉下去,等他再转回神,远处的云雾就已经积攒成一整团乌云,带着凉凉的雨丝,向着河对岸的这里缓缓而来。
  “妈,我和他,已经没可能了。”
  那是他们母子俩有关于这件事的第一次对话,也是最后一次。自那次以后,程倩婷再没提到过凌衡,也不像其他这个年纪的家长一样催婚催生,她小心翼翼规避着与这件事有关的一切,一直到现在。
  凌衡再次出现在他们之间,出现在听筒对面。程倩婷的呆愣在片刻后很快被带着心酸的欣喜所取代,再开口时,喊的名字就已经不再是自己的儿子。
  “啊,是小凌啊!”她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兴奋,也相当热情,让邓靖西不得不将手机转接到凌衡那儿去:“好久不见啦,这么多年过得都还好吧?哎呀,真是不知道你回来,要是知道的话,上回寄的玉米就该多寄点……”
  “……没,没事阿姨,我九月才回,”凌衡有些局促地看向邓靖西,拉扯他衣服的动作带着不安和紧张:“阿姨您呢?你最近都好吗?外……外婆也好吗?”
  “哎呀,挺好挺好都挺好,谢谢你关心——”
  对面传来一串清脆的笑声,开着免提的手机被凌衡拿在手里,搭在大腿上,半跪在身前的邓靖西同他一起略显无奈地盯着屏幕,听着那头程倩婷同外婆说话的动静,结束后又继续问及凌衡,问他这些年都过得怎么样,工作如何,家里人又如何。
  “家里人都挺好的,外婆……年纪到了,今年年初走的,也没遭什么罪。工作的话,上一份工作强度太大,所以这不就辞职回来休息一段时间,养好了再重新找。”
  “是,是,身体最重要,不管怎么样还是得把自己的身体照顾好,多好的一个孩子,年轻有为的,要是真落下病根,你爸妈该心疼了。”
  “……是,是不能落下病根……”
  凌衡脸皮发烫,一半是被夸的,一半是被邓靖西盯的。原本半跪在地上的人兴许是累了,干脆两腿一曲往地上一坐,挤在桌子和沙发之间的空隙,从下往上含笑看着他。
  ……好笑吗?凌衡瞪他一眼,用口型问他。
  邓靖西摇摇头,越来越往上弯的唇角最后彻底没绷住,笑容随之展开,连带着眼角眉梢一起弯。他偏头躲开他目光,也顺势躲开凌衡朝他呼来的,带着羞耻一味的一拍。落在他肩头的手尚未收回,邓靖西就反应极快地将他拉住,翻转过手心来装模作样仔细看过一圈,而后无辜地抬眼起来看向他默声说,谁又该心疼了。
  “……邓靖西你是不是……”
  “诶对了小凌,刚刚听你说家里说工作,这么些年,你结婚了没呀?恋爱呢?有没有谈?”
  被握住的手尚未分开,问题由一个人问出,凌衡却在面前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感到两份分量不相上下的等待。扣在他腕处的那只手在他沉默的时候不自觉的用力,微微收紧,变成只有凌衡知道咒语的金箍。
 
 
第38章 唬人不眨眼
  “他这回可真是栽了个大跟头。”
  周末过去,带着那一沓写完的检讨书,凌衡如过去几周所有被当场抓获的倒霉蛋一样,一早就被请到台后待命,在升旗仪式后准备当众念完自己一笔一划写下来的五千字忏悔实录。
  周围的窃窃私语从音乐停止那个瞬间开始继续,于凌衡出现在台上时进入前所未有的高峰。邓靖西站在队伍末尾,听着那些夹杂着熟悉姓名的各种讨论,略有不悦地皱起眉头,眼神却还望向远处那个变得小小的人影。
  “全校闻名和一顿烧烤,你说他怎么会就偏偏选了后面那个。”盛宴扬站在邓靖西身后,看戏的姿态和口吻却只得到邓靖西的忽视:“……不是,他做检讨,你为什么看起来比他还紧张?”
  “我没有紧张。”
  甩下一句不咸不淡的话,邓靖西不再回答。盛宴扬撇撇嘴,不跟他计较那样冷冰冰的口气,换个边,他又探着脑袋凑到邓靖西另一侧肩头,问他有没有看过凌衡的检讨。
  “那么厚一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写的?真的是纯原创吗?你没帮他一起写?”
  “没看过,没代写。”
  实际上,邓靖西看过。
  那份检讨在那个晚自习之后的那天晚上就第一次交到他手里,只写了个开头的检讨书看不出什么质量,躺在凌衡床上,邓靖西将还湿着的脑袋垂到床边,看完后才放下举到面前的纸张,对凌衡说没什么问题。
  “这种写来写去都没两样的东西,你为什么这么上心?”
  “……那,那什么,总得先摆平态度,平复一下几位领导被我玩弄的愤怒吧?”
  把几张纸往旁边一放,凌衡在邓靖西身边顺势躺下,同他贴在一起。望着昏黑的天花板,凌衡没有很快地说话,他的目光在黑暗里逐渐挪移,借着晦暗一点点转向身边的邓靖西。后仰的动作将整个皮肤牵扯拉紧,他小心翼翼地进行着偷看,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每一道弯弯折轮廓全都描摹进心里。
  他们从前有过很多次这样靠近的时刻,但在意识到自己喜欢邓靖西以后,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视角,同一个人带来的心情就已经完全不同,天翻地覆。
  他长得真好看。
  他的鼻子真的好翘好挺。
  他比我白好多,皮肤看起来水亮亮的,没几个男孩会有他这样好的皮肤和肤色。
  ……嘴唇也是,薄薄的,但红红的,水水的,看起来……软软的。
  凌衡想起躺在邓靖西腿上做的那个短小却精悍的梦,梦里那个亲吻好像一直没有暂停,它将温度不停的发散蒸高,往凌衡心里那把干柴中丢进一个易燃的火石。每次看向邓靖西,火石就被用力地摩擦一次。
  凌衡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在盯着我看吗?”
  “嗯?啊,不,不是,我就是顺势这么一转就……”
  “哦,知道了。”
  被抓包的凌衡刚松下一口气,原本平躺在身边的人却在应答后的下一秒翻身而起,两只手一下落在他身侧,从上往下,俯卧撑一样将自己圈在身下。
  “你看我干嘛?”邓靖西的头发还在滴水,一滴,两滴,落到凌衡脸上,冰冰凉凉,却让他躁动的心更加无法平静:“有什么事瞒着我,心虚?还是有什么事要求我,所以才这样支支吾吾?”
  “……”好一个眼光如炬的奇男子,凌衡在心里默默吐槽,嘴上却还在替自己打圆场:“没什么事啊,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再说了,要你帮忙的事,我怎么会支支吾吾,早求着你帮我了。”
  被他从上往下看着,凌衡有些脸皮发热。贴在一起的腿因为不自在而变得僵硬,让他想要推开他的动作也难以进行,难以招架邓靖西那双眼睛和太近的距离,凌衡偏开脑袋,胡乱编造了个理由来让他赶紧从自己身上离开。
  “我,我就是想到晚上老易给我们放的那个电影了而已。好久没看电影了,突然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是吗?”邓靖西毫不留情戳穿他的谎言:“可是你一大半时间都在睡觉。”
  “……我觉得那个氛围很有意思不行吗?黑黢黢的,很安静的,有人陪着在身边吃吃喝喝聊聊天,这就是很舒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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