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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阳镇年历(近代现代)——好运六号楼

时间:2026-03-17 08:05:04  作者:好运六号楼
  昨天睡着之后,他也有隐约听见外头的动静。但睡得迷糊的人无法判断那声音持续的长短,也无法凭借那点很笼统的声响去猜测邓靖西在外头干嘛。直到现在,他望着窗帘之间那条缝,望着外头被风吹起的衣物毛毯才想明白,原来那一阵一阵有节奏的嗡鸣并不是梦境里的地震,只是洗衣机在转。
  面朝着那条透光的缝隙,还躺着的人不自觉抬起手来,热热的指尖落上自己的眼角,再往下滑动到唇边,邓靖西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一夜过去,连嘴唇的红肿都已经消失,如果没有窗外那些清洗一新的衣物,凌衡甚至觉得,他只不过是在邓靖西家留宿了一夜,那些伴随着电影一起发生的,都只不过是看完故事后做的一场难舍难分的梦。
  还好那不是梦。
  在明确一切确已发生后,凌衡很干脆利落地翻身起来,掀开被子再下床,他看着衣柜短暂思考几秒,在脱离棉被的睡衣表面开始明显失温后顺理成章拉开邓靖西衣柜,不问自取套上件长长的厚外套,而后往房门边靠近。手刚一握上门把,揣在衣兜里的手机和敲门声就同时响起。
  在两道声音的包围之下,凌衡最后还是优先选择了外头那个越来越没耐心,动作急促的人。打开门,意料之中的对象出现在眼前,杨柳沁梳洗打扮一新,扎了个很精神的高马尾,双肩包冲锋衣运动鞋,看起来就像是要去参加徒步旅行。
  凌衡揣着兜拉着门,先上下看了一圈面前兴致冲冲的小女孩,赶在对方先反过来同自己呛声之前就先发制人,靠着门框冲她笑说,今儿个是什么大日子?都不穿睡衣了。
  “……我明明就只穿过那一次!”杨柳沁忍无可忍,捏着拳头不轻不重往凌衡蓬蓬的羽绒服袖管上打了两下,发出两声软蓬蓬的响动声:“早知道就不该分你包子吃!”
  “嘿,那真不好意思,你后悔悔晚了。”
  无视杨柳沁那一记堂而皇之冲自己来的白眼,他把门又推开了些,往旁边让出进屋的路,在门口站这一小会儿就已经吹僵了凌衡露在外头的手,寒潮实在太强劲,过惯了北方舒服暖气屋日子的少爷突然来受重庆这独一遭的阴冷,没挺过五分钟就快失去出门的兴致。
  有什么事进来说,他冲杨柳沁挑挑眉,踩着拖鞋就先往浴室折返。电热水器启动发出运转轰鸣,凌衡手撑在洗浴台两边,在等待热水的间隙抬头瞥了眼镜子——杨柳沁还站在原地。
  于是他又回过头去看她,询问和催促的意思很明显,女孩明显心领神会,却仍旧不为所动,迈开的步子只在门槛上就停住,踩着铁门框,杨柳沁斜靠着门边,双手抱臂在胸前,明显是在等他。
  “……你干嘛?”
  凌衡忽然意识到点什么,没等她回答,先转头去捧着热水简单搓洗干净脸。热气弥散蒸腾将镜面模糊,他顶着一脸水珠抬头起来,一把将它又抹开,那一小片清晰倒影出杨柳沁的样子,很快又重新被雾蒙住,只剩下一片细密的水珠。
  “受人所托,要等你洗漱好,等你穿戴整齐,等你乐意出门的时候我才能开口说话。”
  “什么意思?”凌衡将手上迅速变冷的水迹在毛巾上擦干,在反应过来后转身出门重新向她靠近:“邓靖西让你来的?他人呢?一大清早上哪儿去了?”
  杨柳沁哼哼两声,故意抬高了下巴。
  “你想知道?”她看他的眼神实在算不上清白:“那你告诉我,你怎么一大清早就在小邓哥家?”
  “……”
  “不说我也猜得到,你脸上写着字儿的你信吗?”
  成功扳回一盘,杨柳沁终于满意。两手往衣兜里一揣,她蹦跳两下,把沉甸甸的背包往上掂了掂,上下看看面前的人,然后按照邓靖西的吩咐一一吐出提醒。
  “记得戴围巾戴手套穿袜子,不要在羽绒服里穿个薄睡衣就出门。”
  “……你……”
  “诶,别误会,我只是个负责传话的。”
  杨柳沁无视凌衡的迟疑,用表情催促他快按要求办事,她看着凌衡往屋里走去,又提高了声音对他说,衣柜里的衣服随便穿,选合适的,一样都不能少。
  “穿完就出来,小邓哥在店里等你一起吃饭。”女孩清脆的声音多出点笑意:“这句才是我的原创!”
  围巾,手套,袜子,凌衡原以为要费劲翻找一番才能凑齐的东西在他拉开第二扇衣柜门时就那样整整齐齐摆在他面前,三种品类从上往下于三个隔层中安放整齐,特地打点过的痕迹很明显。红色蓝色白色一共三条围巾放在最中间,愣在原地的人眼神落在其中一条上,脸颊很快浮现起同样的颜色。
  红围巾绕上脖颈,将所有冷空气隔绝抵挡,半张脸裹在里面,凌衡伸手摸了摸那团已经开始散发起温暖的绒线,同样被层层包裹起来的心也随着它一起变得蓬松又柔软,隔绝寒冷肃杀,保留亲密相依带来的温存依恋。
  这同他设想中的所有状况都不一样,他没能在一睁眼就看见邓靖西,也没有入想象中那样在同他对视后感到后知后觉的羞赧尴尬,留给他一个人的房间在醒来后的那个瞬间稍显落寞,但随之出现的杨柳沁,还有他精心安排好的一切,以及手机里那条踩着点跟敲门声一起出现的信息,无一例外都让凌衡感觉到幸福。
  那是种安静,平淡,却足以让人在某个瞬间生出想要将它延续保留直至永远的情绪。凌衡一边往身上套邓靖西替他准备好的衣物,一边忍不住在围巾下头露出肆无忌惮的傻笑。发冷的手在衣料的包裹下渐渐回温,他用最后那点寒凉贴了贴自己的脑门,提醒自己不要太得意忘形让人看笑话。裹成粽子的凌衡在调整好表情后才重新出门,带着杨柳沁,两个人一个大包小包,一个两手空空,踏上桥,向着麻将馆的方向走去。
  “……你这穿得也太多了吧?”杨柳沁看着凌衡里三层外三层几乎只露眼睛的悍匪式穿搭直眨眼:“有那么冷吗?”
  “你这种血气方刚的小年轻不会懂我的。”凌衡冲她发出语重心长的感慨:“我要是像你似的穿这么点,明天就能去医院挂点滴了你信不信?”
  “……有那么夸张吗?而且我这是为了爬山准备的运动装,要是穿得跟你似的,我都迈不动脚了。”
  爬山?凌衡错愕地转眼先看一眼杨柳沁,再看向不远处笼罩在阴天大雾之下的山峦痕迹,又是刮风又是大雾的,可真会挑天气。他啧啧两声,问她早不爬晚不爬,为什么非要挑这么冷的天气往山上去?
  “……谁跟你说我现在就要去爬的?我们是夜爬,今天晚上开始,等到日出时候才回。”
  “我看天气预报了,说是从明天开始会有三四天晴天,所以才赶紧约了朋友去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很快就从桥头走到了桥中央,刚刚只需要侧头就能看见的云雾山河随着前进的步伐慢慢挪移至身后,等杨柳沁想要看着参照物说话的时候,她就只能转过头去一片朦胧里寻找那个发亮的古塔影子。
  看一眼地标,再转回头看凌衡,原本想说的话在与面前那双眼睛对视后突然中断,杨柳沁忽然想起些事情,突然而来的兴致让她不自觉从衣兜里伸出手来扯了两下凌衡的袖子,迎着他疑惑的眼神,她说,你们也去过的,去夜爬缙云山。
  “具体是什么时候我不记得了,就只还记得那天好像是邓叔叔送你们去的,走之前来买了可多东西,让我拿了不少提成。”
  “这么说起来,你们俩还挺时髦的,那个时候还不流行夜爬呢,你们俩就去了。估计早上日出那会儿山顶就只有你们俩吧?”
  杨柳沁乐滋滋的说着,也没想要凌衡真的回答。已经变得很模糊的记忆几乎只剩下与自己有关的那好几块的收银工资。她把手重新缩回袖口里,在看清不远处靠在柜台前望向这边的人时先抬起胳膊来冲他挥了两下,而后又折返下来,冲着邓靖西指了指身边穿得臃肿的凌衡,比划比划形状,而后玩笑似的比了个倒下大拇指的动作。
  走着走着,三个人之间就只剩下最后一条马路。几辆车恰好开过,杨柳沁就和凌衡一起停在路边斑马线前。她看见对面的人放下手机站直起来,脸上的笑意同眼神流向同一个人,带着让任何人都无法挪开视线的温柔,让旁观者不自觉追随着他的方向,循着源头而去。
  而被注视的人也给出了同样的回应,凌衡坦然地同邓靖西扬扬头,侧过脸,脸上的笑意还留有余温。
  “这么久了,你还记得得挺清楚的嘛。”
  “那当然了。我当时可是拿了不少提成的呢。”
  又一辆车从面前驶过,尾风卷起尘埃,模糊一瞬眼前,很快又变得清晰。隔着马路,凌衡同邓靖西遥遥对视,看着对面的人在片刻后抬起手来,冲着自己的方向勾了勾。
  杨柳沁的眼神就那样在凌衡和邓靖西直接打转,她看着旁边的人笑开了唇角,望着路对面好一会儿,在那片呛人的风尘落定后,很快抬起手来,提溜了两下她背后沉甸甸的包。
  “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做什么。”
  “走了,过去吃饭。”
 
 
第55章 契机
  跟着杨柳沁一起走出去几步,凌衡才反应过来,而后扭头去问她,你那包里放什么,这么沉。
  “穿这么少,包又这么重,你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
  “我又不傻,闲得没事儿给自己搞负重特训。”杨柳沁无奈地撇撇嘴:“背的是相机,我们老师发了期末作业,要求拍三种不同类型的图片上交,这和我的期末成绩直线挂钩,再不想着点正事,到时候挂了科,我哭都没地方哭去。”
  对大学生冲刺期末那点事不感兴趣,凌衡满心满眼只盼着早点同邓靖西面对面。他从头到脚都穿着他的衣服,被他带来的温度所包裹,肌肤与柔软的布料相贴,每一次行走时产生的摩擦都让他产生一点微妙的满足,还有些难以言喻的,如同小学生春游出发前那样期待却又隐约有些担心的情绪在翻涌。
  一夜过去,演绎上世纪末的千禧年代电影余晖已然散尽,凌衡害怕邓靖西转过头来潇洒告诉自己,昨天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时冲动留下的错误余污,也害怕他如同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云淡风轻,好像只有他把这一切都看得那么重。
  所以凌衡走着走着,不自觉就慢了下来,落在杨柳沁后头,像日漫里的无脸男似的,冻缩了手脚,慢慢地踱步前行,直至不得不跟着女孩一起停在店门前。
  “小邓哥,人我给你带到了啊。”
  “嗯,感谢你的付出。”
  邓靖西同杨柳沁说着话,眼神却止不住地往凌衡身上扫。他被他盯到挪开目光,凌衡背过身去,面朝着桥的方向做着毫无意义的远眺,耳朵尖却向着身后的方向偷偷竖起,他听见几声翻找的动静,而后邓靖西的声音就又响起,他对杨柳沁说,咖啡店老板回来了,上了不少新品,去看看有什么好喝的,带三杯回来,剩下的钱就当跑路费了。
  意外横财,喜从天降,杨柳沁捧着那张红色人民币,一时间喜笑颜开,很快转身欲走。从凌衡身边擦过,她故意用手肘戳了戳他蓬松充盈的羽绒服,在光滑圆润的表面留下个明显的凹陷,而后趁他没来得及还手加速跑远。
  “……你!”
  杨柳沁一溜烟跑远了,放下背包的背影看起来相当轻松畅快,带着点偷袭成功的得意,在一个拐弯之后就彻底没了影。
  饶是凌衡有多想再假借目送她的理由躲会儿邓靖西,这时候也全都说不过去了。双手揣在兜里,他尝试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即如何淡然自得的同刚和自己发生过关系但未有名分的旧情人相处,高楼大厦刚打好个地基,他就感觉自己藏起来的左边衣兜突然变得很拥挤——邓靖西没有征求他的同意就往里挤进来一只手,同样热热的,然后从后往前与他十指紧扣,于他感受到力气的一瞬间出现在他身边,接住他惊讶的目光。
  “衣服很适合你。”邓靖西面上云淡风轻,眼神自然地从上往下移动,扫过凌衡全身:“里面穿的什么?冷不冷?”
  “……”
  感受到自己那只被紧紧牵着,扣在掌心里的手,凌衡从愣神里回过神来,有些别扭地偏开了头,直楞楞看向面前空无一人的小桥,话题的转变同躲闪的眼神一样生硬。
  “……店里都清理好了?”
  “嗯,联系了装修师傅,晚点儿来把天花板补好就没事了。”
  “东西都没事儿?”
  “没事,昨天杨叔开了车来,正好就先把要紧的先放去了他们那儿。”
  “那……”
  “凌衡。”
  邓靖西叫停了他不停扯开的话题,有些无奈地喊了声他的名字。
  “你还记得昨天都发生了什么吧?”
  凌衡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捏了捏,不轻不重的,带着点委屈,像是种提醒。
  “你确定,要一直这样跟我说话吗?”
  不大点的门口,容纳下这两个人高马大的成年男性实属有些太过拥挤。邓靖西同凌衡挤在柜台边那不过几步宽的进门处,为了维持那个牵手的姿势,他不得不往后稍稍退开半步的距离,视线也跟着往后挪移,带动起画面里重点的变化。
  他看见凌衡将下半张脸全都埋进自己程倩婷给自己织的那条红色围巾里,被柔软的布料吞进带着温度的呼吸,夏天时剃得短而清爽的鬓角在几个月的温度变换里静默地生长,明显的变长,发梢末端扫在红红的耳尖上,让那抹不自然的色泽同被冷风吹红的脸颊一侧形成鲜明的对比。邓靖西还握着他的手,两双手藏在衣兜里紧紧的相扣,在寒潮席卷过的大地上寻找到可供安放彼此的狭窄一角,然后心安理得的蜷缩于此,谁也没有主动去打破这一场本能一样的相依。
  “……今天确实很冷。”凌衡很小声的嘀咕:“门口风还挺大的。”
  邓靖西终于笑了,那一根独独对他拨动的弦将扩散开的音精准无误送到他耳边。牵着他,他在转身的瞬间扯开了卷起的塑料门帘,又在它垂落的时刻将站在门边的人往里一带。他们背离身后的冷气,一步一步往里,直至停在那一桌正冒热气的餐食面前。
  “先吃饭,吃过饭就不冷了。”
  拆好的一次性餐具摆在面前,凌衡左右扫过一眼店里的模样,最后才抽手出来拿起筷子。被撑大的衣兜失去热源,热度迅速消散,凌衡俯身往前,在抬手的一瞬间嗅到股不属于饭菜味道的清香——是护手霜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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