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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收到不满的意味,邓靖西也顺势将他松开。凌衡早已面红耳赤,他努力平复着呼吸,迷离的眼神在看清邓靖西脸上无辜的笑意时一下子多出点不悦,皱眉的动作带着恼羞成怒的意味,面对他“你上哪儿学的这种办法”的质问,邓靖西只好也如实的告诉他说,‘守贞’也不代表完全禁欲吧。
“凌衡,我是个身心健康的成年人,怎么可能一点生理需求都没有?”
“……你什么意思?意思是你刚刚是在骗……”
“意思就是,在有必要的时候,我会利用一下和你实践时候的记忆来满足自己。”
“……”
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笑脸,凌衡在短暂的呆滞以后将力道翻倍,跪在垫子上直起身,一手掐住邓靖西后颈,让他不得不跟随着他的动作仰起脑袋,从下往上继续。
水流的声音好像在耳边被无限放大,被轻抚过的地方变成蜿蜒的河道,外溢四散的水流再从四面八方汇聚,将它们填满。艰难的姿势不仅折磨了邓靖西,也同样让始作俑者本身感到艰辛,他腾不出空隙来教训那只胡乱动着的手,只能加重嘴上的力道,在每一次邓靖西想要故技重施作弄他的时候不轻不重咬下去。
他不知道邓靖西能不能感觉得到痛,所以不敢一直用这种办法给自己立威,但凌衡也同样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喊停。刚刚先承受不住的就是自己,再来第二次,凌衡认为自己的伟岸形象即将在邓靖西心里尽数坍塌,变成个弱不禁风雄风不再的二十八岁早衰男。
……那怎么行!
心和身体陷入共感般的灼热,凌衡不依不饶不放弃,他睁开眼睛,尝试着挪动起自己的位置,一点一点慢慢地往前,直到跪在地上的膝盖在邓靖西毫无防备之际一下子抵入他用于容纳他才特地放开的空隙。
在感觉到那一下刻意的顶撞时,邓靖西果然如同凌衡预料的那样停下了动作。包藏坏心的动作没有惹得他生气,也没有引出更进一步的动作,邓靖西仰着头,盯着他喘气,胸口的每一次起伏都紧贴着他的大腿,让凌衡能够居高临下见证他的每一次带着忍耐的,咬紧了牙关的深呼吸。
“……故意的?”撑在腰后的手变得更加用力,没有得到回答,邓靖西将凌衡向着自己身前又一推:“你想做什么?”
膝盖还停在原地,邓靖西失去理智的模样让他多出几分满意,凌衡答非所问,他垂下眼睛,看着那里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邓靖西。”他伸手蹭掉随着他脸颊边往下滑落的水滴:“要我帮你吗?”
“……凌衡。”
“干嘛?”凌衡自己也觉得难受,但他看着邓靖西眼红,自己就觉得好像翻过了盘,多了些先机,所以他选择继续:“机会就一次,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凌衡已经缓过劲儿来,多余的力气就都用来旁观邓靖西的失态。跟着一起松了劲儿的浑身上下失去了防备,等到他察觉到势头不对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在那道突然往前加重的力道推搡之下重重地撞在了面前人身上。
上半身失去依仗跟着摇晃,凌衡迫不得已伸出手撑上邓靖西的肩。他能感觉到自己腰往下的地方全都被牢牢控住,隔着毛毯,一股不属于他的温度正在靠近衣摆下的最后一层遮挡,然后勾住边缘,缓缓地往下拉。
他察觉到邓靖西的用意,心跳快得让人头晕目眩。腹背受敌之际,凌衡感到那股热热的呼吸突破了阻隔,正毫无保留地紧贴在那里。
邓靖西停下动作,靠着地方向着他抬头看去。
“我要这个,你给吗?”
凌衡不自觉地做出吞咽动作,即使他口舌干燥,什么也没有。喉结上下滑动,在片刻后随着仰颈的动作一起上移,停在最顶处。
被包裹住的时候,他的眼前闪过一片刺眼的白光。余光里,他看见七七还在原处清洗那堆杯子,是刚才他们都太忘我所以忘记了时间,还是这个镜头之后还有什么别的深意,所以才会这么长?
凌衡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看清的最后一个有关于影片的镜头,是七七将手展开,包裹住那个圆柱形的杯壁。
水龙头里流出的应该是冷水,但凌衡却没理由的觉得它好烫,他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七七手中的那个杯子,包裹住它的皮肤很烫,它也跟随着那股热流一起散发起无尽的热意。那样的感觉太难以忍耐了,他怎么会忍受得了呢?撑住邓靖西肩头的手在浑身颤抖之际无助地抬起,而后穿插进他比自己长出不少的头发,凌衡握住他发根,随着每个动作一起发力。
他忘记邓靖西也是个会做这些事的人,比起七七,他只会更熟悉,更得体。
他好像在报复自己,唇齿的作用原该没有那么强烈,他把以牙还牙那一套照搬到了现在,企图用这种下流却让他难以反抗的办法认清自己,认清自己其实就是玩不过他的事实。
在那段让人感觉到漫长的时间里,从电视机音响里传出的,粘稠的洗洁精滴进水中,再沾染到皮肤表面,反复揉搓的动作牵扯出黏腻的声响,让凌衡已经分不清现实和故事,他不知道电视里的影片已经演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那些隐约的,变了调的声音到底是源于自己还是七七,在那声极尽压抑的喟叹于耳边响起时,他猛地抓紧了邓靖西的头发,将他一把从面前带离。
但还是晚了一点。
凌衡最后的记忆就停在那里,在被困意席卷之前,他看见邓靖西原本都已经干了不少的头发又被自己弄脏,连带着脸颊和眼睛一起,到处都是他的痕迹。但他已经无心去替他清理,说他傻的心气也随着困意消失。
他已经彻底没了力气,凌衡感觉自己摇摇晃晃,马上就要倒在垫子上。到处都是一团乱,没有哪一处能容纳他想要落地的身躯,他昏昏沉沉,只顾着寻找一处容身之地,最后是邓靖西将他搂进怀里,拿那个已经一塌糊涂,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泥泞里的毯子将他一把裹起,扛去浴室仔细清洗,而后再回到房间。
掀开被子,将已经彻底睡着的人塞进提前开好电热,暖意融融的被窝里,邓靖西安顿好凌衡,又马不停蹄回到客厅,将弄脏的东西全都泡进热水,再收好那个小软垫,等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邓靖西发现,那电影还在继续。
两个小时四十分钟,既漫长又短暂的时间,却足以将一个人经历的故事从头到尾讲述。已经完全天翻地覆的剧情正在走向最终的尾声,邓靖西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在一个半小时之前还在拉着七七,同他说着甜言蜜语,诱他走入圈套的年轻纨绔正在他面前泪流满面,求他原谅自己的离去。
但七七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拥抱自己,亲吻自己,而后在他企图像以前那样吻上他嘴唇时将他一把推开,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十字架形状的宝石胸针,用底端的尖刺用力地划开了自己的掌心。
鲜血在两人之间横流坠落于地,变成一道无法逾越的分界线,那也象征着他们会就此决绝的分别,而后死生不复相见。
原该在整理好一切以后就回到房间去的人站在原地,看着七七掌心里的血越流越多,滴在地上,汇聚到一起,然后变成影片最开始时的那样一抹占据全屏的红,邓靖西忽然有了想要将它看完的想法,他坐回到沙发上,握着遥控器,就那样将剩下的最后二十分钟看到了底。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一定不会是个拥有完美结局的故事。那个从头至尾没有露过脸的年轻的纨绔在出场时就让所有人猜到了故事后续的走向,却没有任何人因为觉得老套而选择就此暂停。
比起七七,那个年轻男人的人物刻画的确称得上刻板和经典。爱玩,却也算不上真正的放荡,他将对七七的爱放置在真空环境中与世隔绝,在拿不清楚自己到底能给出什么的情况下就敢轻易许下一辈子的诺言。他给了七七人生中有关于爱的所有体验,悸动,幸福,犹豫,痛苦,而后转身离去,就此湮没在人海。
在他离开后,七七经历了太多的事。风月场所被取缔,洋楼里的一切在一夜之间成为旧时代的一场幻梦,他踏出那个纸醉金迷的世界,接触到外面的天地,在社会里沉浮漂泊,仍然会经历许多与以前一样的‘被迫’。脱离了那里,那些怀着有色眼镜向他靠近的人不再是精挑细选后的座上宾,但他们都散发着不分高低贵贱的臭气,一次一次将他逼上绝路,然后冷眼旁观他的无力反击。
七七最终还是死了,死在了香港回归的前夜里。不是自杀,也并非郁郁而终,他死在走出有关于那个男人的所有记忆后的不久,在他想要改头换面离开这里,重新开始自己人生后的时刻,所有尝试的念头在意外发生那一刻戛然而止,他用那个男人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也就是分开时他用来划伤自己的十字架宝石胸针,用力插进了那个多次企图骚扰他,差一点得逞的富商眼里。带着一身的血迹,那个胸针,还有通往远方的船票一起,跑过同那男人一起走过的大街小巷,路过当年的洋楼,而后到达道路尽头,就那样跳进了海里。
七七一共二十二岁的人生里,有十五年的时间都在随波逐流,五年的时间用来抓住他这根注定会飘走的浮木,在那阵离别的浪潮冲击过岸后,很快就消逝在了人间这条长河里。
网络上有关于七七是否真的死了还始终存疑,有人说,他从堤坝上跳进海里并不至于当场殒命,憋气亦或者是趁机游开一段距离也不是没有可能发生,也有人说,他跳海后升起的那些血也许只是沾染到他身上的,富商的血。可这些说法都没有一个定论,最终的镜头就定格在那里,定格在那片从下往上升起,浮在海面上的血水里,让故事和七七一起就这样消失于电影结束的片尾曲里。
邓靖西坐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最后一秒音乐结束,屏幕自动跳回到播放首页,他才最后摁下关闭按钮,将连接着CD的USB摘下,断掉身边那盏钓鱼灯,而后向着房间里走去。
屋里静悄悄的,凌衡已经睡得很熟了,他深陷在枕头棉被里,舒展着眉头,进行着深度睡眠时才会有的规律呼吸。屋里的窗帘拉得太紧,邓靖西只能借着昏暗的光线模模糊糊看清一点他的眉眼。被自己亲手擦洗过的头发带着与自己身上一样的香气,软软地向着一侧垂落,而后被邓靖西捻住发梢轻轻地绕在指缝里把玩两圈,很快又放下。
坐在他身边,邓靖西静静地看着凌衡的睡颜,在长久的注视后撑住两侧,郑重地,轻轻地,吻了吻他的眼角。
又过了一会儿,邓靖西拿起手机,在确认过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后走到窗户面前,将窗帘拉开一条细窄的缝隙。借着那点光亮,他点开微信,一路翻找,找到那个已经一年多没有过任何全新信息的对话框。
“老师您好。”
“您最近有时间吗?我想约您见个面。”
“关于您跟我提过的那件事,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
“再重新考虑?”
第54章 有你的温度
从傍晚到第二天早上,凌衡中途醒过一次。
望着黑漆麻乌的房间,凌衡尚且迷糊着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他迷迷瞪瞪蹬了两下腿,原该空旷的两米单人床上却忽然多出一个踢不动的东西。
踩在温热的,柔软的身体上,凌衡才突然一下意识到自己现在人在何处,身在何方。
我靠。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响,紧接着浑身就僵住,一动不敢动。凌衡害怕闹醒刚才无辜被踢的人,更害怕邓靖西在醒过来以后要将不久之前发生的事跟自己刨根究底地复盘整理。那多尴尬啊?凌衡光是想想,都感觉自己有点喘不上气。于是他只好保持着那个四肢张开的姿势,等到他认为足够安全的时间,才缓缓挪动身体,本分躺好,又在片刻的思考后轻轻侧身。
他向着邓靖西的方向转过去,已经适应些黑暗的眼睛能够看清些面前人的轮廓。他能感到他正面朝着自己,但睡得并不安稳,即使已经失去感官但浑身依旧紧绷,皱紧的眉头连彻底的夜色也没办法完全遮住。
凌衡是从那个时候突然意识到,或许邓靖西做噩梦的频率不是偶尔,而是经常,甚至是每天。
困倦在意识到这点后很快的消散,那些凌衡暂时不敢去回想的尴尬片段被他很利落地抛之脑后。又过了会儿,他伸出手来,隔着被子落到邓靖西背后,学着电视剧里头那些哄人的片段一样轻轻地,慢慢地拍着他的背。
凌衡不记得自己坚持了多久,他只记得他在中途用另一只手去试探着摸了摸邓靖西的脸,没有泪水,好像……也没再皱眉。
或许是认为让他好梦的功劳全都来源于自己,凌衡一直到意识消失的时候都感觉很得意。他模模糊糊陷入昏睡时还在进行着有关于清晨的美丽构想,即他抱着邓靖西一觉睡到大天明,正大光明跟他一起黏黏糊糊赖个床,再像别人那些正儿八经有名有份的情侣一样起来穿衣洗漱,吃饭出门。
但等到凌衡醒的时候,邓靖西就已经不在他身边。
凌衡看着身边空荡的床位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很多莫名其妙的念头在那个时候从他脑海里飞速闪过,再被他一一否决。他坐起身,先伸手摸了摸旁边的被窝,在确定没有任何温度以后又竖起耳朵来听了会儿外头的动静。
没有一点声音,邓靖西已经出门很久了。
这一整个上午,他会去哪里?
凌衡一边想着所有的可能性,一边反着手从床头柜上摸来自己的手机,屏幕上堆积着很多信息,凌衡草草翻了一下,却没如愿看见邓靖西的留言。于是他又回到最顶上,点进了备注着“妈”的聊天框。
一张显示着重庆气温的图片,以及一张两个人穿戴严实的不露脸合照,远在北京的秦山燕女士一大清早就向他发来慰问关心,提醒他寒潮来袭,记得添衣保暖,不要感冒生病。
合照被凌衡放大多看了几眼,被围巾覆盖住大半张脸的两个人都只露出双眼睛,整齐望向镜头,微微弯着,一看就是在笑。两件款式相差无几的羽绒服上落着些白的碎屑,凌衡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片刻后才恍然惊觉,那竟然是雪。
北京已经到了下雪的时候了。
他也已经在东阳镇度过了一个新的,完整的秋,现在正经历着重庆阴冷潮湿的冬。
接近一天一夜的室内封闭让凌衡无缘感受室外强劲的寒潮,他裹着被子重新倒回床榻里,在将照片保存进手机后,摁着语音键,同对面发过去几条信息。
“重庆这两天的确也降温,不用担心,我穿挺多的,被子也厚,不会感冒。”
“看你们的照片,北京是下雪了吗?你们也要注意身体,不要太累。”
困意在发完信息后消散完全,无心等待回复,凌衡翻身起来,这才注意到身上这套不属于自己的睡衣。不远处窗帘敞着一条细窄缝隙,透过那里,他能够隐约看见阳台上晾着的一大片东西,绵软的布料于风中被吹出波浪的弧度,时不时向着高处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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