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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阳镇年历(近代现代)——好运六号楼

时间:2026-03-17 08:05:04  作者:好运六号楼
  因为紧张和无措短暂断线的思绪被熟悉的味道一点点温柔串联,巴黎之水被温度融化,甜味减弱,柔和更多,它变成一缕细弱的线,混进面前还在冒热气的番茄汤里,再一路往上飘进夹杂着炒菜味的蒸汽中,凌衡这才发现自己面前的饭也是曾吃过不少次的东西——一家川渝地区特有的连锁快餐餐厅,从前他和邓靖西去河对岸玩儿时回家晚了,就总爱找个就近的门店解决晚饭。
  “这么多年了,这套餐竟然还没变。”
  “还记得?”邓靖西在对面看着他笑:“套餐没变,价格倒是贵了不少。吃吧,就当复习童年回忆了。”
  “什么童年,你管十八岁叫童年啊?”
  凌衡终于破了功,脸上重新浮现起淡淡的笑容。取下脖子上的围巾,他将它好好安置在手边,吃过两口饭忽然又想起什么,又低头打量几眼面前的餐盒,然后又看向邓靖西。
  “怎么突然想起吃这个,”他显然还对自己没能收获到想象中的事后清晨感到些许惋惜:“不会专门为了它跑了一趟对岸吧?”
  “不至于,”邓靖西顿了顿,然后话题就在此停止:“有点事儿,回来的时候见时间不早,就顺带带了两份解决午餐。”
  凌衡没再说话,只是点点头。或许他也曾有过想要追问邓靖西到底是什么事让他不惜一大清早起来跑去对面处理的想法,但他最终却也没有真的付诸实施。明明只是过去一夜,但凌衡忽然觉得,有些时候的留白,或许的确比打破砂锅问到底更好,他以前不懂得这个道理,总是执着的想把一切都搞得界线清晰,但很多事情一旦纠结起边界来,就会变得太冗杂沉重,实在是没有那个化简为繁的必要。
  所以他也不会像七七问那个男人那样去询问邓靖西“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什么关系都可以,什么关系都不影响他清楚他们彼此还在相爱,也正在相爱的事实。即使这已经是他第二次错过那部电影,错过故事的结局,但凌衡并不为此感到遗憾,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定不会再错过邓靖西。
  七上八下的心很快在这样的想法之下渐渐化入平静,回归进那片平缓流动的水流里,那股尴尬的感觉终于在自然的对白里渐渐散去。拉开羽绒服外套的拉链,故意露出里头那件邓靖西常穿的卫衣之后,隔着热气,凌衡垂下头去,筷子一下一下戳进蒸得紧实的米饭,将它们戳成松软的一小盘。
  “……下次,早上出门跟我说一声。”
  “以前你都会这样。”
  西伯利亚来的寒流越过山川,等到逼近山城附近时威力早已被削减。没完全抬上去的卷帘门将门外道路上的车流和人声隔绝,天花板还裂着缝的小店却在那一刻成为个保暖的容器,将那些违背季节于寒风中再生的温存旖旎全都包裹进去,让邓靖西甚至产生点很没自知之明的错觉。
  哪怕下一刻山崩地裂,这里也会是保护他们直至地久天长的诺亚方舟。
  连末日都不再害怕了,邓靖西自然也不会再吝啬多给凌衡一些他想要的承诺。他笑起来,发出点动静吸引凌衡重新抬起头,等他再看清邓靖西的时候,那点笑意就只剩下他眼前压着眼睫,还在微微颤动的发梢。
  “好啊。”邓靖西一边吃饭,一边欣然点头,语气轻松:“还有别的注意事项吗?”
  “就算我说了,你就真的能做到吗?”
  “怎么不能。”
  邓靖西嘴角一弯,见凌衡仍然眯着眼睛看着自己,俨然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于是又重复了一次,怎么不能。
  “你说什么我就答应什么。什么都能做到,什么都可以。”
  凌衡原本是想吐槽邓靖西吊儿郎当的态度,还有这副自信说大话的口气的,张张嘴,看着面前的人,他忽然又觉得这话特熟悉,好像曾经也在他口中听见过一样的话,只不过他一时半会儿无法再追溯源头,也就没法找出他曾食言过的证据。
  “……说到做不到的话要少说,知道吗?”
  “知道什么?”
  杨柳沁出现在门口,一手提着一个纸袋走进店里来,咖啡香很快随着她的靠近弥漫满整个屋子,将所有气味都压过,让热气充盈进小方桌周遭一圈全部角落。她顺手将自己的包抱进怀里,再伸手去分发那几杯口味新奇的咖啡,一边解释这是店主刚从国外带回的新款,一边掏出手机来,一边喝咖啡一边在屏幕上戳戳点点。
  “店主回来了啊。”凌衡顺口接她的话,想起那几个因为自己光顾而混成熟人的店员,忍不住又问她:“大老板回来了,他们几个就没那么好摸鱼了。诶,你去的时候,看见原先的几个店员没?”
  杨柳沁没答他,不是故意,只是太沉浸进自己的世界,真的没听见。凌衡同邓靖西对视一眼,而后很快往她身边凑近,看清她屏幕上各色的夜爬攻略,还有一直不停跳出的消息提示,让屏幕显得格外拥挤。
  “现在还在看攻略,是不是有点太临时抱佛脚了?”
  “……你偷看我手机干嘛。”杨柳沁抬头起来看了凌衡一眼,这么说着,却没有将屏幕转开:“不是现在才开始看,是网上有人说临近新年,这段时间一直到春节都会有活动,我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而已。”
  活动?凌衡想了想,很快就笑出了声。黑黢黢的山里能搞出什么多精彩的活动?他对显露出期待模样的杨柳沁泼出冷水,告诉她山就是山,至多不过是在登山道两侧挂上些五颜六色的彩灯,到了点儿摁个开关,然后你就能收获阴曹地府似的夜景供自己观瞻。
  “……话都被你这种人说完了,”杨柳沁一针见血戳穿凌衡的话术:“我看你俩当年去了回来以后不是挺开心的?那时候还没这些阴曹地府的灯光呢,甚至连灯都没有。”
  “哦,可能连人都没有吧?”
  不再理会凌衡,杨柳沁自顾自翻看起景区公众号发布的活动信息。一整个登山步道按照活动环节被分解成三个部分,每个部分都设置下不同的活动供游客游玩,求签问道,挂牌祈福,缙云寺安置山间数百年,一朝也蹚进了俗世的人间烟火里,让那口系着红绸的大钟也能由游客们亲手敲响。
  “项目还挺多。”
  杨柳沁一边看一边发表观后感,在看完敲钟以后极其自然地往旁边斜了斜身体,然后用手肘戳了戳旁边的凌衡。”
  你不想去吗?很多活动看起来很适合情侣诶。”
 
 
第56章 少女的祈愿
  “……?”
  凌衡僵在原地,不想反驳,但又觉得什么也不说是不是就成全了对面那位根本从来就没正式表白过的人,就这样白白捡了自己这样一个大便宜?乱转的眼神在捕捉到邓靖西投来目光的瞬间一下子被打回原形。杨柳沁头都没抬,就这样云淡风轻往他们之间丢下个平地惊雷,凌衡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远离新时代年轻人,刚想回她句很没威慑力的管好你自己,放在桌上饭盒边的手机就很是时候的响了起来,及时将凌衡从水火里救出。
  他急匆匆从座位里出来,只是瞥了眼电话上的名字,就留下句“我接个电话”而后向门外的路边走去,在路过那堆塑料凳时被不小心绊了一脚,还踉跄着脚步,就先跌跌撞撞逃离了店里桌前。
  杨柳沁那时候才抬头起来,看着凌衡慌里慌张的背影同邓靖西笑,笑完很快又低下头去继续看手机,依旧是那副淡然的口气,说出来的话却直击心底。
  “你不想去吗?我看他好像挺想和你去的。”
  “看他的意思,不着急。”
  “不着急?”
  杨柳沁反问邓靖西,过了半天才重新出声。日历页面随着她的指尖波动上下滑动着日期,还有十天,女孩儿的语气从不确定到肯定,她伸出手指来同邓靖西比划,还有十天就是新年。
  “他新年不可能不回家吧?”
  不远处正在进行着的对话隐隐约约传进屋里人的耳朵,偶尔变得清晰的字眼拼拼凑凑也能让人猜出电话对面的人究竟是谁,除了妈妈,不会有人这么关心一个二十八岁男人的温饱,也不会提醒他眼前和新年的日期。还在进行的通话让那个从他们面前逃开,企图短暂获得平静的人无疑又陷入另一个境地的焦虑,看着凌衡因为不安焦躁而反复踢着马路牙子边上那个小石墩,原本也打算选择逃避不语的邓靖西却被那双脏了前端的休闲鞋给踢开了心里某块松动的砖石,继而回答杨柳沁说,等他回来再说。
  “你们……”答案转变得很快,但杨柳沁显然并非是因为这个而感到迟疑,她顿了顿,最后还是把问题说出口:“你们现在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不知道。”邓靖西流露出少见的失意:“我总不可能强留他在这里。我只能把我能做的都试试,也只是试试,没法儿保证给他个多好的结局。”
  “……其实你应该问问他的想法的,我觉得,比起你的钱,他应该会更想要你在他身边。”
  外头的通话声渐渐变小,凌衡也不再折磨自己的鞋尖。眼见着他大约就要回来,邓靖西跟着收回目光,抬手拍了拍杨柳沁的脑袋,笑盈盈的说,等你受两年社会毒打,就说不出来这话了。
  “我算什么?”邓靖西深吸口气,再缓缓舒出,杨柳沁能看得出来,他的想法远不像他口气那样轻巧:“我又不值钱。”
  “可是……”
  “好了,他要进来了,等会儿就别再提这个。”
  杨柳沁沉默了会儿,始终垂着的目光在在片刻后又抬起来看向邓靖西。他坐在她对面,眼神却越过她,越过周遭所有的遮挡,落在不远处凌衡的身上。有时候,杨柳沁觉得邓靖西好像是一个在海上漂浮着的坐标,不论怎么随波逐流,却始终有一个既定的锚点,让他不论再怎么沉浮迷失,都能回到同一个地方。
  她的这个论断并非这一瞬间的临时起意,三年前意外在东阳镇与邓靖西再见时,杨柳沁就隐隐有种感觉,她觉得邓靖西大概就会留在这里一辈子了,直到久别重逢这样的意外之喜再在这里上演第二次。
  邓靖西三年前回到东阳镇,那时她刚高二,来自学业的压力重得让一向自由散漫惯了的小姑娘一度喘不过气,周考月考季度考和突增的周末延时课程让杨柳沁承受了史无前例的重压,由于不习惯突然改变的生活,有一段时间,她总是因为怎么补都补不够的睡眠长时间昏昏沉沉,情况演变下去,体质越来越差,终于在换季的时刻爆发,病倒成一颗小趴菜,被杨婧杨捷夫妇心疼地接回了家。
  也就是那次长达一周的病假,杨柳沁在养病的几天里终于从北碚的家里又来到东阳镇。与小镇久别重逢的第一天,她就在路上遇到了好多年没见面的邓靖西,因为太过突然的再遇而彻底惊呆在原地,以为是自己大病未愈,脑子还不清醒,所以认错了人。
  但她以为认错的那个路人,却在看见她的时候也停下了脚步,同身边同样熟悉的阿姨一起笑着同她打了招呼,而后如小时候那样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长这么高了。”邓靖西瞥一眼杨柳沁手上还贴着打完点滴后的胶带,把两三句寒暄全都浓缩成言简意赅的一句:“有时间可以来店里坐坐,还知道在哪儿吧?”
  但杨柳沁那时候没有去,一直到她病好,她都没有往桥那头再走过一次。记忆中那个总是愿意同她说话,陪她玩闹的小哥哥早已随着那场惨烈的事故定格在七年前,杨柳沁还记得自己见到邓靖西的最后一面,她从来没见过邓靖西那样灰败的样子,面上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即使不见泪痕,却总让人觉得,他一直在流泪。
  “他们回来……也有些时候了吧?”
  “跟你说?你又没问我们怎么说?更何况你每天放学,一上车就睡觉,到家就洗澡,根本没时间跟你说这事儿啊。”
  “……是啊,一晃眼都过了那么多年了,看他们母子俩现在的样子,最难的时间,也应当都过去了。”
  “唉,如果当年他爸不额外出那一趟车,说不定……”
  “是是是,过去的都过去了,小邓他们现在既然已经回来了,以后就别再在他们面前提起这些伤心事儿了。”
  杨捷杨婧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同杨柳沁说明了一切。那时邓靖西的出现对她而言很微妙,她还能记得小时候同他要好的那些记忆,但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要想再让一个十多岁的少女同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重新熟悉起来,也并不容易。那时候,忙于学业的杨柳沁只会在走神的某些时刻想到邓靖西,有些遗憾的认为,被时间带走的感情,最终也许就只会这样轻轻拿起,再轻轻放下。
  直到那学期寒假,杨柳沁重新回到店里帮忙,时不时帮杨捷跑腿往邓靖西那里送货之后,两个人才在这样来来往往的接触里一点点找回了从前的相处模式。为了打游戏上分,杨柳沁同邓靖西加回了联系方式,却基本没有用手机聊过天。她总是会在送货以后在他的店里停留些时候,人多,她就坐在柜台里躲懒玩会儿;人少,她就同邓靖西一起闲聊,偶尔也会说到那时候同样离开,而至今也不知去向的另一个人。
  提起凌衡的时候,杨柳沁总是小心翼翼,说一句就得停下来瞥两眼邓靖西的表情,确定没事以后才继续。多年以来积攒下的电视剧和小说经验让她在长大后搬家时的某一天,在翻到那些与他们相关的物品时想起一切,很快察觉到当年未曾发现的蛛丝马迹。在最情深义重的十八岁分开,无论怎么想,杨柳沁都不觉得这样性格的两个人真的能就这么轻易的相忘于江湖。
  “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了。”
  “以后……应该也几乎没可能碰见。”
  她亲眼见证邓靖西脸上的淡淡笑意从凝固到松懈,手里把玩的打火机于他指间绕了几个圈,明明都已经准备收进衣兜,手却在短暂的停顿后拐向杨柳沁面前的烟柜。烟盒从便宜到贵重,从外往里依次摆放,她看着邓靖西蜻蜓点水一样摸走最边缘那一盒,一边拆封,一边同她说,我出去抽根烟。
  “渴不渴?想喝水自己进去倒,或者叫阿姨帮……”
  “……小邓哥。”
  火光在邓靖西弯起来的手掌之后燃起,一小簇橙红烧红他眼底原本已经黯淡消失的光。隔着桌台,杨柳沁同被自己叫住的人对视,开口前那点底气不足很快在自我鼓励里消失,她说,可不可能的,你说了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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