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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阳镇年历(近代现代)——好运六号楼

时间:2026-03-17 08:05:04  作者:好运六号楼
  “……额!”
  文老师一转身,背后闷头走路的人来不及停下,在他背后急刹脚步,脑门不小心撞上门边,发出不小一声响。邓靖西垂着脑袋,伸手揉了揉方才被撞到的地方,躲开他玩味的眼神,声音飘忽地说了句不好意思老师,刚刚走神了。
  “……没事。”文老师面含笑意,没去追问他神游九霄是在想着哪个远在天边的小情人:“学生们这会儿应该都到教室了,呆会儿进去,等他们安静下来以后,你就可以直接开始点名。”
  “好的。”
  进到教室,邓靖西按照文老师的要求完成了点名签到工作,将今天需要用到的教材和工具进行了一对一的确认分发,收拾起东西,他原本就准备在正式上课前退出教室,去外头家长待的等候区呆着时,讲台上就要准备开始讲课的文老师却忽然当着教室里三十多个小朋友的面叫住他,说邓老师,你在最后头坐吧,拿本教材,跟着一起听。
  被那么多双眼睛齐刷刷看着,邓靖西不大好当堂拒绝,只好默默留下,在落座后掏出手机准备关闭静音。屏幕亮起,他看见杨柳沁和凌衡的名字一上一下堆在屏幕上,跟有心灵感应似的,齐刷刷都问他醒了没,在干嘛。
  邓靖西都没回,把手机关掉原样揣进兜里,翻开书就开始听。没有画布没有笔,他只能坐在一个小朋友旁边看他落笔,跟着他的笔触默默的在脑海里铺设开一张白纸,然后尝试着自己绘制,最后却还是因为实在是太过生疏而中断了继续的心。
  如果说来上课之前,邓靖西是真的还有一点想要重新开始接触美术,学习美术,而后利用它发展更多副业的心,那上过这堂课以后,那点本来就不多的想法就可以算得上是彻底消失了。经历那样一段决绝的放弃,即使再有天赋,也无法再回到当年他自己曾经到达过的高度。邓靖西如今对于美术,仅剩下最后一点固执,他希望记忆里自己与这件事有关的样子,可以就停在记忆里那样意气风发的样子。
  所以在下课后,当文老师第二次问他有没有想要重新开始的打算时,邓靖西又一次的给出了拒绝。
  “我还是……更希望我只记得自己握笔时候,胸有成竹的样子。”邓靖西同文老师靠在教室外走廊的玻璃窗口上,望着不远处那棵进入冬季之前就被修剪过枝丫,现在变得有些颓然的大树继续说:“很抱歉又让您失望了一回。”
  “没什么抱歉不抱歉的,我懂你的想法。如果这样能让你好过些,那也没关系。”
  “不过如果这样的话,你能赚钱的路子,就又少了一条了。”
  邓靖西沉默着没回话,兜里的手机持续震动着,屏幕在一上午的课程过去后仍然保持着高频率的亮起又熄灭。他同已经转身过来看着自己的文老师面对面,见他视线扫过他被震得跟着一起颤动着的羽绒服衣兜,而后又云淡风轻收回,同他继续说话。
  “话再说回来,想赚钱也本来靠不了美术。”
  “现在这个年代,发达的路子多了去了。更何况你长得好,那就更不愁这样的问题了。”
  “……老师,我暂时还不想……”
  “别想歪,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试着做做短视频,或者拍点照片什么的发到网上,也就是个碰巧的事儿,红了不也就是意外之喜?”
  邓靖西没说话,这想法来得实在太快也太新,他一时半会儿还没办法把自己跟这种事情搭上干系。但文老师似乎也没想着要他回答,已经洗干净的手拍了拍他的肩,文老师目光下移,看着他热闹不停的衣兜,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了。
  “谈恋爱了?”文老师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还在嗡嗡震动不停的手机:“热恋期是不一样,这么黏糊。”
  “……”邓靖西下意识伸手去捏住了手机,就好像以前会下意识伸手去拽住上蹿下跳的凌衡,让他不被文老师察觉一样:“我们,暂时还不是那种关系。”
  “都这样了还不是那种关系?”
  邓靖西听见文老师发出两声打趣似的笑,他半靠着窗框,始终落在邓靖西身上的眼神在身体倾斜的那一刻随着重心一起降低,飘远,落到楼下空旷的广场,再刻意的扫过那片被大树枝干挡住不少的长椅区,在找到他想看见的那一幕后才缓缓收回,面朝邓靖西。
  “这都什么年代了,可不兴没名没分的跟人谈啊。”文老师上前一步,拍拍他的肩:“喜欢就放心大胆的去试试,试试而已,又不是谈个恋爱就非得一辈子。”
  邓靖西没说话,也没点头,文老师只当他是自己正想着,也就没再继续说。手伸向衣兜里的烟盒,他想趁着那人不在眼前的时候偷偷来一根过过瘾,手还没摸到火机,身边那个原本该没了话说的人却突然开口。
  靠着窗,邓靖西抱着怀里那堆都焐热了的纸张,在那阵冷风里抬起头来,任由冷气顺着衣襟钻进身体,让他在温室里产生的那点困意全部都消散干净。
  他说,我想和他一辈子。
 
 
第64章 爱的箴言
  和凌衡分开以后,邓靖西第一次有了想要再同他见面,尝试与他取得联系的时候,是他初入职场的第三个月后。
  邓靖西所在的公司规模不算太大,但行业刚刚兴起,且正处于发展的鼎盛时期,包括工资在内的各项福利政策都给得相当大方。托了辅导员的福,再加上邓靖西自己的努力,他顺利度过了试用期,在第三个月时候成功转正,很快就拿到了第一个月的工资。
  这是实实在在的一笔钱,丰厚暂且不提,至少比他从前四面八方跑来的兼职费用轻松太多。那时候,四十万的欠款已经还完一半,工资到手,邓靖西毫不犹豫将它对半砍,把其中一半连同他仍然在做的一些小事赚来的费用充当债款,另一半再劈一半,一些存,一些用于维持日常开销。
  那是那么多年来他卡上第一次有了存款,虽然不多,但起码也是一种质的突破。邓靖西现在都还记得,他从银行出来的时候,天上的阴云竟然在那么十来分钟里就已经被吹远,留下一片明媚的阳光落在他面前脚尖,暖暖的,晒得人很舒服。
  也许是一切向好的事态给了他勇气,邓靖西在那天晚上,第一次鼓起勇气在电话号的输入栏里加进了凌衡的名字。
  烂熟于心的号码他再过去的几年里默背,默写,或者是劳累至极半梦半醒之间念叨过无数次,即使他可以有很多方式找到凌衡的近况,但邓靖西通通都选择了放弃,甚至连好好保存着的照片也不敢翻出来看一眼。他不敢任由自己的思念蔓延,情绪决堤,所以念那串电话号码成为他唯一的,发泄思念的方式。
  他知道时间不会因为他那点迟来的后悔就对他心慈手软,也许凌衡已经有了新的生活,也许他已经有了陪在他身边的别人,也许他真的已经忘了自己,过上了和自己没出现之前的,那样美满幸福的日常生活。邓靖西懦弱发作,或许也是想给自己留下最后一点没被戳破就不会消失的希冀,存入了电话号码,他也从来没有打过电话,只在某年春节时混入人群中发过去一次新年快乐,结果当然是没有结果。
  邓靖西第一次给那个号码去电,是在还完债,回到东阳镇以后。
  比起上一次鼓起勇气的特别时机,这一次电话就来得更加没道理。拨打出那个号码之前,邓靖西只是像往常一样起床,像往常一样吃过饭,在程倩婷先去店里开门,自己留在家里打扫的时候生出了这个念头。
  他那时就站在厨房通向客厅的走廊那头,从暗处看向开着窗帘,一大半被光明笼罩的屋子。那时候已经是春天了,程倩婷在窗下摆了个玻璃花瓶,里头插着一把还含着苞的茉莉,还没怎么开,却已经满屋都飘散开清香。
  程倩婷一直都是个喜欢这些小情趣的人,除了花之外,以前也总会挑些邓靖西的画来找人裱起来,挂在麻将馆,挂在家里当做装饰。事故之后,邓靖西已经很久没再见过她有过这样的兴致,这是这么多年后的头一次。
  所以他也想要有这样久违的头一次。
  站在原地,邓靖西先把还留着点洗洁精味道的手洗干净,抹了香皂,再仔细冲了好几次,而后他拿着手机,走到了那束茉莉花下,背靠着被阳光晒热的木质桌面,指腹反复抚过几次上头那几道重叠着的划痕,最后才鼓起勇气,点了拨打。
  忙音一声,两声,邓靖西的紧张甚至没有来得及反馈到心跳加快,对面就已经接听。
  ……喂?他小心翼翼地冲着话筒对面出声,对那道在持续着的呼吸声说,凌衡吗?
  “……不是凌衡,你打错了!”
  男人带着不满的粗犷声音又凶又冲,在撂下这么一句以后就挂断了电话。
  邓靖西确信自己的记忆不可能出现差错,握着已经没再进行通话的手机,邓靖西坐在花朵旁边静静垂着眼睛,看了会儿地面上自己的影子,在窗帘被风吹起,即将罩在他头上的时候才最终离去。
  那时候,他是真的认为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直到他在自己的店门口再次看见了那个只在梦里才能相见的人影。
  一晃眼,就又是一年了。寒冬腊月三九天,重庆几乎终日都笼罩在大雾里,前几天那样的阳光就好像昙花一现,也许在春天正式到来之前再也不会得见。站在风口里,邓靖西被冷风吹僵了脸,原该变得更僵硬的表情却多出点淡淡的笑意,落进文老师眼里,让他也想起个多年前的小事——邓靖西也并不是个不苟言笑的孩子。
  在有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孩出现以后,他就总是被嘻嘻哈哈的笑声包围着,流露出与之相同的笑容。
  “我和他,前半辈子缺了一块,现在才半途开始,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想跟他一起好好过完后半辈子。”
  “白头偕老很难,但我想试试。”
  邓靖西的手还握着手机,眼神呆呆地落向面前的教室门,脑海里自顾自浮现过很多画面,而后才在风声里重新回过神来,有些不大好意思地笑了笑,对文老师眨了眨眼睛。
  “想到什么就说了,一时没忍住,让您见笑了。”
  “不会。”
  文老师在短暂的呆愣后大喇喇地冲他一拂手,准备拿烟的手最后也只不过捏住了打火机,夹在指间转着玩儿。他其实很想问一问邓靖西他口中的那个“ta”是哪一个“ta”,又是不是十年前自己也见过很多次的那个他。转头,他重新同邓靖西一起面向窗外, 对这问题的那点好奇和冲动全都在看清楼下那个同自己招手的人影时消失。
  哪个ta都不重要,是他想要的那个他就好。
  不管怎样,幸福就好。
  为着楼下那个等待多时的人,他们没有再继续这场谈天。邓靖西同文老师说过再见,抱着怀里的东西同他挥手,看着人走出几步后又转过头来催他也赶紧回家去。
  “我看你再在这儿跟我多说会儿,你手机里那个就要从屏幕里爬出来把你拖走了。”
  “快点回去吧,天也挺冷的,回家补补觉,我们明天再见。”
  邓靖西点了点头,文老师终于放下心来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在半晌后很快就出现在楼下,同那个已经静候在大楼门口的男人汇合后向着文化宫外离去。邓靖西站在那里看着,一直到两个人影彻底消失在树影的遮挡之后才拿出手机,开始翻看凌衡的发来的讯息。
  “醒了没?”
  “我被我妈拉起来吃早餐了,美其名曰健康生活,但我连觉都没睡醒,也不知道这怎么健康得起来。”
  “不过这早餐确实不错,鸡汤米线,很鲜。”
  “和你做的鸡汤抄手有得一拼。”
  “今天北京还在下雪,院子里的雪厚得都能堆雪人了。”
  “我一个人在家,他们都去厂里上班了,还挺无聊的。”
  “我堆雪人去了。”
  “这么多年没玩过,感觉手艺有所生疏。”
  “是不是有点没人样?”
  点开最后那张图片,邓靖西看着屏幕里歪歪扭扭,没有手也没有鼻子,勉强拿了两颗石头当做眼睛的白胖雪人,凌衡没有出镜,兴许是觉得手感不好,所以摘掉了手套,独留下一只被冻得通红的手在雪人前头比了个V字,一小截窜上去的睡衣袖口遗留在屏幕角落,看起来也相当单薄。看了眼发送过来的时间,邓靖西没有犹豫,这一次反过来给他打去了电话。
  这一次甚至没有忙音,电话刚打过去,凌衡就非常快的点了接听。
  “醒了?”对面的人听起来生龙活虎,大喘着气,听筒里的风声也同样大得出奇:“吃饭了吗?吃的啥?点的外卖还是杨柳沁给带的?”
  “……你先进屋,我再回答你的问题。”
  “耳朵还挺灵,居然听出来我在外头了。”
  一阵磕磕碰碰的声音之后,凌衡的声音在一声沉重的大门落锁声后重新响起。冷热的两极转变让他忍不住哈起气来,一边原地踏步,一边催促邓靖西说话。
  没吃饭,在打工,估计也没时间吃。
  但邓靖西到底还是没跟他说实话。
  “吃了,杨柳沁给带的,乡村基随便挑了个套餐。”邓靖西撒起谎来面不红心不跳,还顺带抽空关照了一下凌衡:“回家的感觉怎么样?听起来,感觉还不错?”
  “毕竟是家里,当然比在外头好。”凌衡摔进沙发里,握着手机同容易小心眼的某人补充说明:“不过你也知道,我有两个家。”
  “北京一个,重庆一个,都是我的地盘,不存在谁好谁坏。”
  冲着听筒,邓靖西无奈回答句知道了,而后转身往已经空无一人的教室里走去,坐在方才文老师坐过的讲台桌椅之间,看着桌上那本摊开的教材,伸手反复揉捻起书页一角,问凌衡这几天还有没有别的安排。
  “怎么,要来北京找我?”
  陈年的书页上泛起细细的,灰尘和纸张渣滓堆积出的颗粒,邓靖西揉搓着页脚,在那些细小尘埃沾到指腹上时跟着电话对面那短暂的停滞一起顿了顿,而后他很快就又听见凌衡的两声笑,和刚才一样笑嘻嘻地说当然没安排,他就想在家躺着,补补觉,当当咸鱼。
  还是和以前一样,一样不会说谎。
  但邓靖西没有戳穿凌衡的隐瞒,不知道原因,也没有继续在心里猜测被他刻意掩盖的行程到底是去哪里,和什么人一起。美术教室外的树木绿叶不再,唯有窗玻璃还泛着青,开着免提的手机话筒对面还时不时传来些凌衡说话走动的声音,杨柳沁的新消息又紧跟着跳出来,一条接一条,哪怕他还一个字都没回。询问的口气在一条一条的催促里逐渐变成通知,光是看着信息提示,邓靖西都看明白了她的意图——想要占用他明天上午的时间,拉他做免费人像摄影模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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