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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玉珩想说他可以自己喝,只是对上蔺潭生晦暗的目光,靠在床头妥协了,张嘴喝下了粥。
喂完一碗粥,蔺潭生的神情恢复了以往的沉稳,放下碗勺说:“抱歉,我今天是不是吓到你了?我刚回家,听家里的阿姨说你一天没吃饭,再加上喊了你很久你都没有醒,太担心你了……明天我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身体最重要。”
容玉珩不想去,他讨厌去医院。
见他不太情愿,蔺潭生不再提去医院的事,话题一转:“白天睡了那么久,你现在应该不困,可以陪我去看电影吗?”
容玉珩:[可以]
蔺潭生家的地下室有专门用来看电影的私人影院,容玉珩走进去,心想有钱人家的私人影院比电影院都要豪华舒服。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敏锐地捕捉到漏洞。
他的记忆里没有去电影院的经历,那他怎么知道电影院长什么样?
“阿玉。”
听到呼喊声,容玉珩跟上蔺潭生,坐在他旁边打字:[抱歉,我走神了]
他最近很容易走神,在餐饮店上班时也是这样,好在没弄出过大乱子,也很少挨骂。
一场电影结束,容玉珩走神了好几次,都不记得男女主叫什么名字,只记得结尾男女主在瓢泼大雨中热烈地接吻,看得容玉珩一阵脸热。
“你和别人亲过吗?”蔺潭生冷不丁问。
容玉珩捂着发热的脸,一只手打字:[没有]
“那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容玉珩点了点手机屏幕上的“没有”二字。
蔺潭生幽幽叹了口气:“我有个暗恋了许久的人,可我都没来得及向他告白,他就去世了。我很想他,这十年来每一天都在想他。”
蔺潭生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中的少年穿着白衬衫,眉眼如画,微微笑着看向镜头,美到令人过目难忘。
蔺潭生将照片放到容玉珩眼前,眷恋地说:“这就是我的爱人,他叫容玉珩,死在五月三日,我生日那天。由于我没有提前告诉他我的生日,他临时知道,特地连夜出校门给我买生日礼物,出了车祸。我参加了他的葬礼,亲眼看着他的骨灰孤零零埋进潮湿阴暗的泥土里,那里一定很冷,我想去陪他。”
容玉珩想起了他晚上做的梦,梦里蔺潭生在他白月光的坟前自杀了。
梦里想要阻拦却又无力的滋味在此刻翻涌,容玉珩整个人都在细密地颤抖,他抓住蔺潭生割腕的那只手,想说话又说不出来,只能急切地打字:[这是意外,你要好好活着,他才会开心]
蔺潭生却说:“不是意外,是我害死了他。”
作者有话说:
大家应该能看出来,其实蔺潭生已经认出阿玉啦~
第155章 死去的白月光5
容玉珩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 但蔺潭生也不需要他的安慰。
他收回照片,冷冰冰地说:“走吧,回去休息, 今晚我不会打扰你睡觉。”
蔺潭生将他送到房门口就离开了, 他们两人的卧室离得不是很近, 容玉珩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不太舒服。
今晚的蔺潭生不对劲, 他一个人不会出事吧……
那个梦在时时刻刻提醒他,蔺潭生很有可能做出极端的行为。他克制不住地担忧起蔺潭生, 这份担忧来得莫名其妙, 明明他和蔺潭生才认识没多久,也没有特别深厚的感情……
容玉珩踌躇着走到蔺潭生的卧室门口,抬起手敲门。
蔺潭生久久没有开门, 容玉珩又敲了一下,门终于打开。
蔺潭生的眼里布满血丝, 努力伪装成柔和的模样问:“阿玉,有事吗?”
容玉珩心底担忧更甚,他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放到蔺潭生面前:[我看到你的右手在抖, 你身体不舒服吗]
蔺潭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只说:“阿玉,我能抱一下你吗?”
容玉珩张开手臂, 蔺潭生抱了上来, 胳膊似铁钳, 牢牢箍着他的腰, 贪婪地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闻着独属于他的气息:“阿玉, 谢谢你还愿意见我,我不会放手了。”
或者说,从见到爱人的第一面,他就没打算再放手。
这十年他已经彻底疯魔,不是原来的蔺潭生了,他觉得自己更像是被吞噬了理智的怪物,麻木地活着,余生只为了赎罪。
还好……他的爱人又回来找他了,他是幸运的。
容玉珩听不懂他说的话,站得腿都麻了,蔺潭生也不松手。容玉珩无奈戳了戳他的后背,蔺潭生才总算放手,握着他的胳膊关切道:“腿麻了吗?对不起,我抱你去睡觉。”
不给容玉珩打字的机会,蔺潭生抱起他,径直走进了自己卧室。
他动作轻柔地把容玉珩放在床上,温柔地解释:“我一个人睡不着,阿玉今晚可以陪我睡吗?”
容玉珩发出一声无声的“啊”,口吻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
蔺潭生假装没有看出来,为他盖上被子熄灯,说了声“晚安”。
容玉珩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发呆,他只是想来看一眼蔺潭生的情况,怎么看到人家床上了?这样太暧昧了吧?
他听着蔺潭生平稳的呼吸声,不好意思打扰他睡觉,在脑海中与系统对话:“蔺潭生是不是有心理疾病?他自杀过吗?”
系统语焉不详:【这和你的任务无关,你只需要按照我提供的剧情走。】
深夜,容玉珩体会了一把鬼压床的感觉。
那个好似没有温度的东西含着他的唇吮吸,生涩地挑逗着他敏感的部位,弄得他浑身发热。
“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了……”
容玉珩下意识回应:“不离开你。”
唇上吮吸的力度变大,腰间也被触碰着,越发过分。
“哼……放开……”
没有放开,甚至过分地撬开他的唇齿,带着一点凉意的吻侵入深处,渐渐化为暖流,燥热感席卷了他的全身,热得他脸颊酡红,呼吸也变得滚烫。
“老婆,喜欢你。”
他的整个身体宛若被柔软湿润的东西包裹,在某一刻,一抹微弱的电流沿着脊背向上窜,带来灭顶的刺激。
是噩梦还是好梦,容玉珩分不清。
他清醒时,那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仿佛依然残留在身体上,他的呼吸都在发颤。
今天他醒得早,蔺潭生还睡在另一侧,一只手臂无意识地勾着他的腰。
容玉珩本想回自己卧室,可蔺潭生的手臂紧束着他的腰,怎么也掰不开。
蔺潭生的另一只手安分地放在胸口,睡衣袖子卷起一小截,露出苍白到病态的皮肤,上面好像还有几条痕迹。
容玉珩眯着眼正想靠近看清楚是什么痕迹,蔺潭生骤然将他压到身下,嘴唇擦过他的侧脸,眼神迷离。
这么亲密的姿势令容玉珩身体绷紧,伸手推他,蔺潭生也彻底醒了,翻了个身,声音沙哑:“早上好。”
容玉珩拿起床头放着的手机,看到上面的时间是早上七点,打字问蔺潭生:[你今天不上班吗]
蔺潭生应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镇定自若地走向浴室。
容玉珩无意中扫见他的身体反应,脸刷得红透,拖鞋穿反了都浑然不觉,只想赶紧逃离蔺潭生的卧室。
刚下床,他便瞥见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精致的邀请函。
这是苏家宴会的邀请函吗?
容玉珩硬生生止住离开的脚步,若无其事地躺回床上,等着蔺潭生出来。
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左右,容玉珩一想到蔺潭生在浴室里做什么,就感觉脸上发烫。他不断用手背贴着脸颊,怕蔺潭生出浴室后发现他脸红了,误会什么。
蔺潭生出来时,容玉珩淡定地看着床头柜上的邀请函,假装好奇:[这是什么]
蔺潭生拿走邀请函,随意塞进抽屉里说:“没什么。十点去医院,我们先下楼吃早饭。”
不是说好了不去医院的吗?
还有,蔺潭生为什么不告诉他这是苏家的邀请函?
容玉珩都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他打出几个字,又默默删掉,保持缄默。
不管了,反正系统说楚霁会帮他想办法,他也不想参加这场宴会。
吃完早饭回卧室换衣服的时候,容玉珩给楚霁发消息:[蔺潭生不告诉我苏家宴会的事]
换好衣服,楚霁也回了他消息:[五月一日你在蔺潭生家门口等我,我去接你。]
看来系统的情报无误,楚霁的确会帮他想办法。
不过楚霁让他参加这场宴会的目的会是什么呢?
去医院的路上,容玉珩也在思考这件事。
稀里糊涂做完各种检查,最终得出的检查结果是他的身体没有大问题。
蔺潭生翻看着他的检查报告,看完后握进掌心,问他:“你想吃蛋糕吗?”
蛋糕?
容玉珩没吃过,他用力点头。
车子停在一家蛋糕店门前,容玉珩隔着车窗看到了那家店铺的名字——悦心蛋糕坊。
“这家店的蛋糕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嗯哼,你尝尝这块巧克力味的蛋糕,是不是很好吃?”
容玉珩额头抵着车窗,脑海里的声响逐渐变成画面,两个青年走进蛋糕店,挑选不同口味的小蛋糕。
以及……
夜色如水,明月当空,青年看到亮起的绿灯,抬脚走向前方,和电话里的人说:“今天可是我室友的生日,怎么能没有蛋糕呢?你放心,我快到蛋糕店了,先不和你说了,挂了。”
电话挂断的刹那间,一辆小轿车猛地从拐角处窜出,直直冲向他。
“嘭——”
车门开了,蔺潭生拎着蛋糕坐进来。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蛋糕,我就买了六种口味拼在一起的。”
容玉珩睁大眼睛,想看清蔺潭生手里的蛋糕,可他看到的却是刺目的血色,骨骼错位的剧痛阵阵撕扯着他的意识。
蔺潭生察觉到他状态不好,放下蛋糕抓住他的手:“阿玉,你怎么了?”
容玉珩慢慢从车祸的场景缓过来,摇头,指向蓝莓口味的小蛋糕。
蔺潭生观察着他的神色,问:“你想吃这块蛋糕吗?”
容玉珩点了下头。
蔺潭生拆开蛋糕包装,有条不紊地将蓝莓蛋糕盛进餐盘,递到容玉珩手边。
容玉珩用叉子挖了一勺蛋糕放入口中,蛋糕的酸甜驱散了萦绕在他心间的恐惧。
蔺潭生抬手抹去他额角的冷汗,耐心地询问:“阿玉,你刚才怎么了,可以和我说说吗?”
容玉珩用右手打字:[没什么,就是头有点晕]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蔺潭生说方才的幻觉,他也不知道那究竟是幻觉,还是梦境,太混乱了。
蔺潭生不再追问。
家里的阿姨已经做好了满满一桌的菜,容玉珩吃了一小块蛋糕,不是很饿,吃了半碗饭就吃不下了。
独自一人待在卧室,容玉珩翻着只写了两页的笔记本,回想在车上发生的事。
蔺潭生昨晚说,他的白月光是为了给他买生日礼物才死亡的,他看到的会是那位白月光出车祸时的场景吗?该不会是他的精神出了问题,只因听了蔺潭生的三言两语,就产生了这种幻觉……
容玉珩懊悔不已,他应该让蔺潭生再带他去精神科做检查的。
手中笔尖在白纸上洇出几个墨点,容玉珩写了几行字,写到出现幻觉时顿了顿,还是写了上去。
这件事挺重要的,不能忘记,写下来最稳妥,蔺潭生应该不会闲着没事翻客房的笔记本。
写完今天的日记,容玉珩听到敲门声,把笔记本放进抽屉里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是蔺潭生。
容玉珩知道他来这里的目的,主动侧身让他进来。
容玉珩还没来得及洗澡,从衣柜里拿了件睡衣,又顺手带上手机进浴室。
脱衣服时,手机的屏幕亮起,容玉珩看到楚霁的名字,放下衣服点进去看。
楚霁:[你和蔺潭生睡了吗?]
容玉珩:[没有]
楚霁:[你们接吻了吗?]
容玉珩:[没有]
楚霁问这两个问题干嘛,不会要干坏事吧?
第156章 死去的白月光6
楚霁问过这两个没来由的问题后, 将近半个月没再联系容玉珩。
五月一日,苏家宴会当天,蔺潭生早早出门。
容玉珩睡醒看到手机上楚霁发来的消息, 穿上衣服下楼。
只是走到门口, 他犯了难, 蔺潭生家的门似乎上了锁,他试了半天都打不开。
在蔺潭生家的这段时间, 他从未单独出过门,唯一一次出门还是蔺潭生带他去医院检查身体。
容玉珩的目光扫过通往后院的窗户, 灵机一动, 将窗推开一条缝,侧着身子钻了出去。这个窗户能推开的幅度有限,好在他身形偏瘦, 刚好能挤过去。
别墅外站着的楚霁看他从窗户出来,不由问道:“怎么不走大门?”
容玉珩打字:[大门打不开]
楚霁意味不明地哼笑, 驱车直奔苏家的宴会。
今日是苏家老爷子的八十岁寿宴,来往的客人络绎不绝。
容玉珩紧紧跟在楚霁身后,耷拉着脑袋,生怕再走丢。
楚霁从角落侍者端着的托盘中拿起一杯酒, 塞进容玉珩手里, 凑到他耳边低语:“让蔺潭生喝了这杯酒,再陪他睡一晚, 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两千万我明天就打你卡上。”
容玉珩顿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楚霁:[给人下药是违法的]
楚霁悠哉地端起另一杯没下药的酒, 抿了一口,淡声道:“想赚钱就要胆大, 不然你以为两千万那么好拿?”
容玉珩很想把这杯酒泼在楚霁脸上,可脑海中的系统也在说:【给蔺潭生喝了这杯酒,你的声音就能恢复。】
五光十色的宴会场地人声嘈杂,容玉珩杵在角落,忽然觉得周遭景象开始扭曲,恍若置身于万花筒中,光怪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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