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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非要给蔺潭生下药?
蔺潭生喝了这杯酒到底会发生什么?
他要按照他们说的做吗?
思绪如同陷入泥潭,清明在退散,他的脑袋愈发沉重。
再度恢复清醒,他看着自己找到蔺潭生,机械地抬手,将下过药的酒杯递了过去。
“嗵嗵嗵——”
是他的心脏在跳动吗?
容玉珩张开了嘴,想说不要喝,可他发不出声音。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不能说话,他要是能说话,就能制止蔺潭生,让他不要喝这杯酒,远离自己。
蔺潭生接过酒杯。
意识像燃烧的火苗,忽明忽暗,容玉珩的身体犹如浸入冰水之中,只能感受到刺骨的阴寒。
蔺潭生,不要喝!
不知是不是他在脑海中的呐喊传到了蔺潭生耳中,蔺潭生竟真的没有喝下这杯酒,只是握着酒杯,眸光阴森地问他:“你怎么来这里的?是不是有人去找你了?”
容玉珩说不了话,他想拿出手机打字,只是蔺潭生攥住他的右手,拉着他走到人少的地方,往他手里塞了张房卡:“宴会人多,你在这里不安全,先去这个房间休息一会,我很快就去找你。”
容玉珩点了下头,握着房卡看上面的房间号,乘坐电梯上七楼。
“系统,蔺潭生不喝那杯酒会怎么样?”
系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选择装死。
容玉珩掐着手心,他方才的状态太奇怪了,大脑雾蒙蒙的,根本没有寻找蔺潭生的记忆,身体也不受控制。
电梯停下,容玉珩来回望着房间的门牌号,路过707时,房门突然打开,一只有力的手臂伸出来,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拽进屋内。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房内灯全熄着,窗帘密合,容玉珩看不清按住自己的人是谁。
“阿玉……”
又是这个熟悉的称呼。
容玉珩推着男人的胸膛,想要去拿手机,男人却扣住他的双手举到头顶,有些湿润的唇毫无章法地吻着他的脸,弄得他脸上全是酒味。
“阿玉,你也亲亲我,亲亲我好不好?”
“啪”的一声,灯亮了起来。
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走到他们跟前,涨红着脸说:“那个,哥,你们要不去床上?这小哑巴估计经不起你在这里折腾。我、我就先走了。”
容玉珩认出了他的身份,说话这人是他在餐厅上班时遇到的那位苏少爷。
他连忙抓住苏迎的衣服,想要和苏迎一起出去。
苏迎盯着他泛着湿意好似艳鬼的脸,喉结滚动。在他春心萌动时,他看到他哥阴恻恻的眼神,吓得瞬间没了旖旎的念头,关上门就跑,还不忘关灯。
容玉珩已经记住开灯的位置,趁着男人没动,摸黑找到开关按下去。
他飞快掏出手机打字:[先生,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叫庄玉,是蔺先生的人]
男人直直地望着他,指尖滑过他的侧脸:“庄玉?哦,是了,你不是他,他已经死了,死了十年了。”
男人低低地笑出声,只是这声音更像是在哭。
容玉珩瑟缩着靠在门上,想尽快离开这里,打字:[我要去找蔺先生了,您能开门让我出去吗]
男人微歪着头,看着屏幕上的字:“蔺先生……蔺潭生吗?”
他的手掌暧昧地贴在容玉珩的腹部,咧开嘴恶劣道:“你去找艹吗?”
啊……啊?这人说的什么话?
容玉珩呆住了,大脑宕机。
男人撑着墙站稳,拿起旁边的酒瓶猛灌了一大口酒,醉醺醺地说:“蔺潭生喝了下过药的酒,那药是楚霁弄来的,不找人解决就会死。”
蔺潭生不是没喝他递的酒吗?而且世界上真有这种不正经的药吗?
容玉珩摸着房卡的棱角,打字:[我得去找蔺先生了]
男人看都没看他手机一眼,自顾自地说:“蔺潭生表现得那么爱阿玉,我倒要看看他这次是选择死,还是选择找人做。他要是找人做了,呵,那他的爱真是一文不值。”
男人扔掉酒瓶,像个疯子,仰面躺在酒瓶的碎片上,嚷嚷着:“阿玉,蔺潭生不爱你,他配不上你。是他害死了你,不要原谅他……你再来见我一面好不好?我想你了,你很久没有来过我的梦里了。”
男人闭上了眼,死尸一般躺在地上。
容玉珩愣愣地望着地面上的一滩血,犹豫了一下,抱住男人的腰,艰难地把他以背部朝上的姿势拖到床上。
男人的后背扎着一些酒瓶碎片,容玉珩在房间找到医药箱,用里面的镊子取出碎片,再用纸巾包好扔进了垃圾桶。
上完药,他坐在床上呼出一口气,开门离开。
蔺潭生给他的房卡就在707隔壁,男人的话在耳边回响。
不知蔺潭生中药是真是假,他要是进去了,极大可能会发生不可描述的事。他要为了蔺潭生做到这种地步吗?
沉默已久的系统轻轻说:【你就当作不知道这件事,回家吧。】
当作不知道……对他来说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他不算个彻头彻尾的大善人,不想为了别人的命做自己极度不情愿的事,可他的脑海里总是不断想起蔺潭生自杀的一幕。
容玉珩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毅然推开了蔺潭生的房门。
他没想到,蔺潭生就躲在门后,可能是在通过房门的猫眼看他。
蔺潭生的身体热得像一把火,禁锢着他的腰,哑声说:“阿玉,我要死了,我好难受。谢谢你愿意进来,谢谢你愿意再来看我一眼,你要是不想和我做,我再抱一会就放你走。”
容玉珩闭眼吻上蔺潭生的额头,在他手心写字:[我愿意]
“阿玉……”
蔺潭生的眼角落下一滴泪,容玉珩感到悲伤。
蔺潭生喊的“阿玉”不是他的玉,而是白月光的玉。蔺潭生大概误以为他是那位死去的白月光,才会抱他。那么等到蔺潭生药效解除清醒之后,会后悔痛苦吗?
他的选择是正确的吗?
不重要了。他不想再掺和这些纷纷扰扰,这一夜过后,他拿到楚霁给的那笔钱,就远离江和市,去一个谁也不认识他的地方,自由自在活着。
他不想做别人的替身,他想……
他想什么?
大脑被情.欲灼烧,他浑浑噩噩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发出低吟。
或许是中了药,蔺潭生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异常急躁地亲吻容玉珩,霸道地含住他的唇瓣,辗转厮磨得烂红,再深入内里,唇齿交错,扫荡着每一处。
比起人类,他更像是失控的野兽,执拗地要将自己的气味染遍猎物的全身。
“阿玉,我爱你,我会永远爱你。”
听到他的声音,容玉珩迟缓地与他四目相对。
蔺潭生只觉得容玉珩潋滟的眼睛连同眼下那颗泪痣,都似在勾着他、鼓励他。他要做得更好,给他的爱人留下最完美的体验,让他的爱人离不开他。
“阿玉,可以亲我吗?”
蔺潭生离容玉珩很近,容玉珩稍微仰头就能碰上他的唇。
蔺潭生停下动作,就这样望着容玉珩,引诱他:“阿玉,亲我一下。”
容玉珩涣散的眼瞳凝望着他的唇,仰头吻了上去。
“阿玉,好喜欢你,怎么这么可爱。老婆,老婆,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我不会再给别的臭老鼠抢走你的机会。”
第157章 死去的白月光7
或许是药效太重, 蔺潭生从天黑折腾到天亮都不罢休。
容玉珩感觉自己要死掉了,他不畏惧死亡,可这种死亡方式未免有点太丢脸了。
蔺潭生终于睡着, 容玉珩扶着腰从床上爬起来, 艰难地穿上自己的衣服给楚霁发消息:[我已经和蔺潭生睡了]
楚霁:[钱今天会打到你的卡上]
容玉珩坐在床尾缓了一会, 在酒店房间找到纸和笔,写下“对不起”三个字放到桌上, 缓步离开。
蔺潭生从未苛责过他,还带他去医院看病, 关心他的身体, 他这样做实属恩将仇报,不知道蔺潭生醒来会不会憎恨他……
容玉珩不再多想,他没有回蔺潭生的别墅, 直接回到了他之前住的出租屋。
仅离开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再回到这片混乱的小区, 他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容玉珩戴上口罩下车,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他以为是蔺潭生打来的电话,没敢接听。
容玉珩想着蔺潭生, 走路时心不在焉, 不小心撞到一个人。
这一下撞得狠,容玉珩险些摔了, 捂着被撞疼的胳膊, 抬眸看向与他撞上的人。
那人身形纤瘦, 戴了黑色口罩和鸭舌帽, 捂得比他都严实,只是对方露出的那双眼睛让容玉珩感到有一点眼熟。
容玉珩回想着哪里熟悉, 直到走上四楼,看到邻居家的大门,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人的眉眼和邻居一模一样,或者说就是同一个人。
邻居比上次见面要瘦很多,以至于他都没能第一眼认出来。
容玉珩找到钥匙开门。他租房子时签的短期合同,刚好后天到期,不用在房子的问题上扯皮。
告知房东不续租的消息后,容玉珩当天就收拾好了所有行李。
由于生活拮据,他的东西少得可怜,仅仅一个行李箱就能塞下。
在他收拾完东西的同时,楚霁给他的钱也到账了,容玉珩数着一长串的零,眉头舒展,退出去拉黑楚霁的所有联系方式。楚霁不是好人,他不想再跟这人扯上关系了。
容玉珩躺到床上,懒得做饭,就点了外卖。
他现在有钱了,非常阔绰地点了一份八十多的外卖,想当初他可是连三十块钱的外卖都不舍得点。
容玉珩幻想着自己跑去小城市,买个房,从此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美好生活,乐不可支。
系统扫兴地出声:【你不能去别的地方。】
容玉珩满不在乎地说:“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声音恢复不了就算了,我有钱,照样可以好好活着。”
系统头疼道:【你在本世界的寿命只剩下两个月的时间。】
“你在胡说什么?”容玉珩扔下手机,双手插兜,冷笑道,“前段时间蔺潭生带我去做过检查,医院的检查结果显示我的身体没有大问题,你别想再骗我。”
系统:【我没有骗你,你不该去救蔺潭生的。】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别再来烦我!”容玉珩心口憋闷,门外传来敲门声,以为他的外卖到了,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不是外卖员,而是他的邻居。
邻居面色很差,眼神平淡如死水,瞥见客厅的行李箱后问他:“你要搬走?”
容玉珩点头。
邻居又问:“你要搬到哪里去,我也想搬家了。”
容玉珩拿起手机打字:[我不想待在江和市了,打算去别的城市]
邻居笑了:“好巧,我也不想待在江和市了,你想好去哪个城市了吗?”
容玉珩摇摇头,又点点头,迟疑地敲出两个字:[浮城]
这是他临时决定的,浮城是他出生的地方,也是他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他想回他的故乡看看。
容玉珩敛眸遮住眼底的情绪,邻居盯着“浮城”看了会,勾起唇角:“浮城啊,既然你想去,那我也跟你回去一趟。”
回去?
容玉珩打字:[浮城是]
邻居接话:“浮城是我老家。你回浮城有地方住吗?要是没住的地方可以去我家,我爸妈死后留了一套老房子给我,这些年一直空置着。”
容玉珩答应了。
他们商量好回去的时间,容玉珩点的外卖刚好也到了。
拆外卖包装时,又有几通电话打过来,容玉珩嫌烦,开了静音模式。
在出租屋一觉睡醒,手机上的陌生来电有三十多个,容玉珩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不同号码,被吓到了。
蔺潭生这是生气了,要找他算账吗?他不知道蔺潭生是什么身份,但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两千万,肯定不是好招惹的人。在他考虑要不要先去酒店躲两天的时候,他的房门被人敲响了。
“阿玉,你在里面吗?”
是蔺潭生的声音。
这才只过了一天,蔺潭生就找到他家了。
容玉珩慌了神,四处张望着,想找个可以躲藏的地方都找不到,这间屋子太小了。
“阿玉,出来见我一面好吗?我想你了。”
蔺潭生的声音听不出怒意,可容玉珩不敢赌。他们这些有钱人连那种药都敢用,谁知道会对他做什么,他要是开门后出事,后悔都来不及。
蔺潭生在外面说了很多话,始终得不到回应,忍耐不下去了:“阿玉,你在家里出事了吗?我很担心你,你接一下我的电话可以吗?”
自打蔺潭生出现在门外,手机上的来电通知就没断过,上一通电话刚挂断,下一通电话就打了过来。
“阿玉,你再不开门,我就要进来了。”
容玉珩慌不择路地跑到阳台开窗,他住在四楼,要是从这里跳下去,这个高度他可能会没命。可是不跳,就意味着他要面对蔺潭生。
他相信蔺潭生能做出强行闯入他家的举动。
“喂,小哑巴!”
容玉珩神思不属地扭头,望见了邻居消瘦惨白的脸。
邻居推开阳台窗户,朝他伸出手:“你从这里试试看能不能翻到我家。”
容玉珩也推开距离邻居家阳台最近的窗户,在邻居的搀扶下屏着呼吸小心地翻到对面,落地时还不忘合上窗户。
只是他的行李箱没时间拿了。容玉珩握紧手机,自我安慰:没关系的,他现在有钱了,那些行李不重要,等他到了浮城缺什么可以重买。
可惜了那两本日记,写了这么久,一本都带不走。
“别愣着了,你不饿吗,过来吃饭。”
邻居拍了下他的肩,容玉珩回过神跟着邻居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包子和粥,用手机打字:[这是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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