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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朝华街的安和堂。”容玉珩自觉走在前方为神医带路。
他和神医不熟,一路无言,同时心里还在琢磨那天晚上他见到的另一位有着蓝色眼睛的男人。那人的气质清冷出尘,单是那气场,他就默认了对方是神医,可现在这位也不像是假的……所以那人会是谁?
到了安和堂,容玉珩并未向陈大夫道破神医的身份,他仍记得陈大夫嘱咐他不要往医馆带无关人员,便说:“这位是我朋友介绍的另一位大夫,他说有医治安安病症的法子,这些日子劳烦陈大夫费心了,这笔钱您收着。”
容玉珩把提前准备好的钱财塞入陈大夫手中。
今日阳光灿烂,容玉珩站在医馆也能感受到阳光落在身上的温暖,他望见陈大夫在阳光下的倒影,心底泛起凉意。
陈大夫的倒影和他睡在医馆那夜,霍洵走后他关窗时瞥见的倒影几乎一模一样。
当时他就怀疑是陈大夫,毕竟医馆里的人不多,只有陈大夫和两位小药童。陈大夫和他说过,小药童每到黄昏都会回自个家,只有他是住在医馆的,除了陈大夫,他想不到还能有谁会在医馆内暗中窥探。
等等……
容玉珩脑中灵光一闪,骤然想到,为何霍洵能自由进出这家医馆,陈大夫发现霍洵进来了也没出现赶走他……他们认识吗?
直到站在庄安的床榻前,容玉珩的周身还萦绕着一种蚀骨的寒意。
好像自他踏入京城起,便身陷一张大网。
“庄公子,你弟弟的病不难治,只是需多费些时日。”
神医的话拉回了容玉珩的思绪,他回过神连忙道:“医馆离您所住的客栈颇远,不如我在客栈给安安另开一间房如何?”
正好他也不想让庄安再留在陈大夫的医馆了,他信不过陈大夫了。
神医漫不经心道:“都行。”
庄安的个头又长了些,刚进京城时容玉珩还能背着他四处求医,如今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背起他,尴尬地说:“要不您先走?”
神医走到床边,不紧不慢地拉过庄安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然后毫不费力地背起了庄安,同容玉珩说:“走。”
容玉珩:“麻烦您了。”
他还以为神医是个不好说话的人,看来是他小人之心了。
走出这间屋子,陈大夫一句话都未说,容玉珩打了声招呼跟上神医的步伐。
恰好神医隔壁有空房,容玉珩当即订下,随后与神医一同将庄安安置妥当。
神医走之前对他说:“明日我会开始为你弟弟治病,这段时间是关键时期,他身边不能离人。”
容玉珩神色沉凝地走回春宵楼,找到老鸨说出了他弟弟的事。
老鸨“嘶”了声,面露难色:“你还记得上次留下你的客人吗?他走前包下你半个月,今夜就会来,这事你得和客人商量。”
“啊?好……”容玉珩心神不宁地回到卧房,在艳色衣裳和素色衣裳中徘徊不定。
红倌要穿艳色,可那位客人好像挺喜欢素色衣裳的……他该怎么选才能讨客人欢心呢?
“咚咚——”
房门被人敲响,容玉珩开门看到来人是朝颜,欣喜道:“朝颜,谢谢你今日帮忙,神医已经答应给我弟弟看病了。”
“能帮到你就好,”朝颜的眼神掠过卧房打开的衣柜,“阿玉在房内做什么?”
第122章 青楼小倌12
“我在选衣裳, 你觉得我穿素色的好看还是红色的好看?”
朝颜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他:“阿玉今晚要去见什么人吗?”
容玉珩:“嗯,要去见一位客人。”
朝颜自然地走进他的房内, 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红色衣裳:“这件不错, 其实阿玉穿什么颜色的衣裳都好看。”
容玉珩忽地记起朝颜喜欢他, 他当着对方的面说要去接客,会不会有点不太好?
容玉珩笑容一僵, 道:“我要换衣裳了,你出去吧, 我们明天见。”
“阿玉明日要去城东吗?”
容玉珩:“嗯……安安那边神医说离不开人, 只能等安安的病好了再过去。”
容玉珩有些许难过,近来事多,他去城东的次数渐少, 只怕会错失找到凶手的契机。
朝颜似乎洞察他的心思,“不如这样, 你去照顾你弟弟,我去城东守候,有消息了我自会去客栈告诉你。”
“那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朝颜帮了他那么多,容玉珩自知无以为报, 羞愧难当。
朝颜无奈一笑:“这怎么能算麻烦我?兰竹亦是我的朋友, 为他寻找凶手是我应该做的,你去忙你的吧。”
说罢, 朝颜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关门离去。
容玉珩换上红色衣裳, 慢步进入客人的房间, 深呼吸,做好心理准备才问:“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扶风尽。”
容玉珩心情难言, 神医名月宿,看来是他找错人了,客栈里的那位的确是神医。
须臾间,容玉珩又反应过来,扶风尽不就是国师的名讳?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扶风尽的脸,颤声道:“你是国师吗?”
“是。”
容玉珩曾在国师府附近见过国师,只是那日距离过远,他没有看清国师的面容,只觉国师似仙人降世,言谈间自带空灵之韵。
可是如今,他心中如谪仙般的国师吻上他的唇,眸中虽不带情.欲,却烫得他不敢与其对视。
国师那夜的行径,也和他心目中的圣洁形象完全不沾边。
国师盯着他如画的眉眼:“为何不看我?”
容玉珩瑟缩着回答:“您像仙人,所以……我不敢看。”
他听到了国师的笑声,随即国师便把他抱到自己的腿上,手臂放在他的腰间,防止他摔下去。
“仙人可不会沉溺于床笫之欢。”
冷冰冰的声音说出如此放荡的话,给容玉珩带来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受。在国师的刻意引诱下,他鬼使神差地凑过去,触碰对方的侧脸和唇。
“国师……”
情动时发出的音色撩人心弦,容玉珩难以想象这是自己发出的声音,羞耻地将头埋进国师的胸膛,又被国师抬着下巴亲吻。
国师的吻和他冷冷清清的姿态不同,犹如发情的野兽般粗鲁疯狂,仿佛要将他一点点啃噬殆尽,吞入腹中,再也分不开。这种吻令容玉珩感到恐惧,他讨好似的环住男人的腰,口中呢喃着:“轻些。”
被抱着亲了好一会,容玉珩终于找回神智,对着国师道出了自己的目的:“我弟弟需要治病,大夫说他近日离不开人。我能不能先去照顾我弟弟,等他病好了,再回来伺候您?您放心,我不在的这几日不算在您包下的半月之内。”
国师幽蓝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在哪里治病?”
容玉珩愣了下理解了国师的意思,老实报出了客栈的位置。
之后国师一言不发地吻上他,折腾到半夜才歇息。
早上国师刚走,容玉珩便在阿素的呼喊声中坐起来,换上常服,匆忙赶往客栈。
神医还未起,他来到庄安的房间,望着庄安消瘦的面孔:“安安,等你病好了,我们就回汾州,许姨和庄叔定然也想我们了。”
当初庄安生病,庄叔瞒着他,一个人带着庄安去京城看病,却还未出汾州就意外身亡,许姨受不了打击,也跟着去了。容玉珩握住庄安的手,从庄安的脸上找出了几分庄叔和许姨的影子,眼眶多了湿意。
直到神医过来,容玉珩也没压下鼻尖的酸涩,欲盖弥彰地抬起手,遮住发红的眼睛说:“需要我出去吗?”
“不必。”
神医没看他,掏出银针扎在庄安的身上。
容玉珩看着都感觉疼,便将目光转到窗外,想一些事情。
一个时辰过后,神医直起腰,喑哑的嗓音道:“接下来每日亥时都要泡药浴,所需药材待会我会写给你,别忘记了。”
“好,您累了吧?我扶您回去。”
神医没有拒绝他,任由他扶着回到隔壁。
中午吃饭时,神医写好了药单递给他,容玉珩下午的时间全用来买药了。
买药途中他碰见了霍洵,霍洵无视他,他也就没有自讨没趣上前搭话。
亥时,容玉珩艰难地搂着庄安,把他放进了盛满温水的桶内。
神医不愧有神医之名,容玉珩刚把庄安放进去没多久,庄安就迷迷糊糊醒了,脸颊染上了血色,声音发虚:“哥哥,你……别看。”
许是找到神医松懈下来,容玉珩也有闲心回忆旧事,打趣道:“还记得前几年,不管许姨他们说什么,你都死活不愿意喊我哥哥。如今这是开窍了?”
庄安说:“不,当初我只是……只是想做你的哥哥,保护你。”
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后期心底滋生出了见不得人的想法,不想和容玉珩成为亲兄弟。
怕容玉珩误会,庄安拉住容玉珩的手指,恳切道:“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我的亲人。”
“我知道,”见庄安睁不开眼了,容玉珩便将手掌贴在他的眼睛上,“好了,睡吧,有我在。”
庄安不想睡,不想再昏迷,可他实在太困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只坚持了一小会就再次失去意识。
泡药浴的时辰已到,容玉珩为庄安披上外衣,陷入了沉思。
他该怎么把庄安弄回床上?
也不知庄安是怎么长的,天天躺在床上个头还蹿得那么猛,总不能再喊神医过来帮忙,那样也太得寸进尺了。
“哐当”一声,门开了。
容玉珩以为是神医或者朝颜,结果一扭头,看到的是一身白衣的国师扶风尽。
扶风尽瞄了一眼泡在桶里的庄安,冷然道:“需要帮忙吗?”
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容玉珩点了下头:“嗯。”
扶风尽将庄安放回床上,随后带着他走出去,走到了另外一个房间,褪去容玉珩身上的衣服。
此时此刻,容玉珩才明白昨夜扶风尽为什么要问客栈的位置。
他怎么也想不到仙气飘飘的国师大人如此的……急不可耐,连几日都不愿意等。
满室旖旎中,扶风尽莫名其妙说了句:“太子要回来了。”
“嗯?”太子回来和他有关系吗?容玉珩感到不解。他只认识前太子祁显宸,至于当今太子祁显绥,他都没有印象。
扶风尽没再提太子的事,只是力度好像更重了,弄得容玉珩差点没能起来床。
他心中担忧庄安,神医说了庄安那里不能离人,不等扶风尽离开,就扶着墙回到庄安的房间。
庄安的脸色还是苍白的,容玉珩握着湿毛巾为他擦拭脸颊。
客栈人来人往,能听到的消息也多。
容玉珩下楼,听到一楼的人在谈论太子去平栏县之事,便止步侧耳倾听。
平栏县曾是前太子豢养私兵、意图谋逆的地方,前太子死后朝中忙着肃清前太子的势力,无暇顾及平栏县,导致当地余党尽数逃窜。今年太子前往平栏县,是因为平栏县里出现了一批前太子的旧部,打着为前太子申冤的旗号,招揽人士。
这事本流传不广,那么几个人也算不上威胁,奈何三皇子祁显允听说了此事,小题大做奏于御前,说要斩草除根,否恐有隐患。皇帝便派了太子去平栏县肃清前太子余党。
只是平栏县一事远比众人想象得复杂,更像是针对太子的阴谋,太子一到那里就踪迹全无。恰巧此时皇帝生了重病,躺在龙榻上意识不清,太子又失联,只能由三皇子祁显允担任起监国一职。
容玉珩暗自思忖,平栏县里的人真的是前太子的余党吗?他怎么感觉更像是三皇子弄出来的,给太子设的鸿门宴。
不过朝中的事与他一个平民百姓无关,容玉珩懒得多想,带上饭菜就上楼了。
他特地带了两份,另外一份可以给神医。
神医为他弟弟免了诊金,他总得做些什么回报神医。
给神医送完饭,容玉珩临走时听到神医问他:“你昨夜去哪了?”
容玉珩不可能说自己昨夜去接客了,含糊不清道:“去别的房间睡了。”
神医看他的眼神冷得像寒冰,对上神医眼神的那一刻,容玉珩头皮一阵发麻,牙齿直打颤:“我回去照顾庄安了。”
“夜间不可缺人,今夜就睡在他的房间。”
背后传来神医阴恻恻的声音,容玉珩不敢回头,慌乱地应了声躲回庄安的房间。
神医是知道了什么吗?
就算知道了昨夜他和扶风尽的事,为什么会那般生气?就像是……目睹妻子出轨奸夫的丈夫。
不不不,他在想什么,什么妻子奸夫丈夫的,真是脑子出问题了。
容玉珩将那些莫须有的念头抛到一边,试着唤醒庄安喂饭。
第123章 青楼小倌13
庄安清醒的时间很短, 强撑着吃完饭就昏了过去。
今日泡完药浴,神医过来看过庄安的情况,说再泡七日药浴便可痊愈。
得到了准确的时间, 容玉珩的心情雀跃起来。
神医刚走, 扶风尽便进来了。
容玉珩被他拉着手, 没有动弹:“国师大人,大夫说了我弟弟身边不能离人, 夜间也不行……”
扶风尽道:“我会让人在这里守着,或者我们就在这儿做。”
容玉珩怎么可能会在弟弟身旁做那样的事, 垂着头说:“不在这里。”
确认国师的人过来了, 容玉珩才肯跟着扶风尽去他们前夜住过的房间。扶风尽话少,一进门就脱掉了他的衣服,同他亲密。
这家客栈隔音不怎么样, 他们的房间离神医和庄安也不远,容玉珩回想起神医今日说的话, 咬着胳膊不愿发出声音。扶风尽应该是喜欢他出声,抓着他的手腕举到头顶,让他没有可咬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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