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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玉珩望着窗外,低低道:“可以。”
钟筠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巨大的恐慌,他吻上容玉珩的唇,见容玉珩没有抗拒,又去解他的腰带。
“阿玉,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真的。”
两人亲密无间,可钟筠的心好似缺了一块,怎么都填不满。
他变本加厉地对待容玉珩,不停地问:“阿玉,你喜欢我吗?”
“喜欢。”
容玉珩的回答总是简短的,像是在敷衍他。
钟筠哭了,泪水打在容玉珩的脸上,有点疼。他抬手为钟筠擦眼泪,感到困惑:“为什么要哭?”
钟筠扬起笑容:“太高兴了。”其实不是,他只是觉得容玉珩有事瞒着自己,同时他也明白,容玉珩并不喜欢他。
第129章 青楼小倌19
年后皇帝病重, 昏迷不醒,太子监国。
在国师来春宵楼与容玉珩共度春宵时,容玉珩忍着身体的异样, 问扶风尽:“您这段时间不忙吗, 怎么有空来春宵楼?”
“不忙。”扶风尽寡言少语。
“您能不能告诉我, 太尉府当年为何会被满门抄斩?”
说出这话时,容玉珩感受到扶风尽退了出去, 脸上难得出现了别样情绪:“以后有话提前说,或者结束了再说。”
容玉珩笑而不语。
和扶风尽做一次太累了, 他是故意挑在这个时间说的。
扶风尽貌似没看出他的心思, 穿上衣服说:“当年五皇子和前太子争斗激烈,五皇子联同三皇子,查出前太子在平栏县豢养私兵, 又借伪造的通敌叛国之名,逼得前太子起兵谋反, 最终兵败伏诛。五皇子一党胜出后着手肃清前太子余党,你父亲便是朝中首个被清算之人。”
哪怕已经听那位尚书大人讲过一遍,再听这件事,容玉珩还是浑身发冷。
原来这就是他全家满门抄斩的缘由……仅仅是因为站错党派。
他父亲宦海数载, 落得这个下场, 何其荒谬。
容玉珩止住眼底的泪,继续问:“那丞相府呢?”
“前太子落败一年后, 皇帝将五皇子封为太子。三皇子野心大, 不愿一辈子做个闲散王爷, 便想复刻当年扳倒前太子的手段, 再度废黜太子。钟丞相是三皇子一党,太子前往平栏县之前, 便已联合朝中党派对丞相府下手,是以他归来后,丞相府便以数项罪名被判满门抄斩。”
归根究底,还是因为皇位之争罢了。
至于那些罪名是否是真的,无人在意。
“那……兵部尚书宋德义属于哪个党派?”
扶风尽:“三皇子一党。”
容玉珩冷笑,怪不得那人会突然来找他,道出当年的真相,原是为了拉拢他。
可是拉拢他一个花楼小倌有什么意义,他难不成还能帮他们杀了太子?
容玉珩心头微沉,他察觉到了,无论是那位兵部尚书,还是朝颜,都在将他往恨太子的方向引。他们的目的是为了让他杀掉太子吗?仔细想来,也不是没可能,祁显绥确实挺喜欢他的身体的。
他也的确恨极了祁显绥,如果有机会,他会毫不犹豫地杀掉对方。
容玉珩的目光转向扶风尽,他看不透这个男人,不过对方目前对他知无不言,他若直接问起扶风尽的目的,不知他是否会如实相告。
容玉珩想了片刻,问出了心里的疑虑。
扶风尽的手抚上他的眉间:“在你进入京城前,我算到的天命之子本是祁显绥,但自你来到京城后,天命之子消失了。我推演到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会杀掉祁显绥,影响京城的局势。春宵楼背后的主人是我,为了观察你,我有意让人向陈大夫透露春宵楼的清倌很赚钱,引你入春宵楼。只是你的这张脸太过惹眼,身为清倌,也勾得无数人前仆后继冲上来,太子不惜动用手段,让你成为红倌接客。”
容玉珩的心很乱,他怎么也没想到,春宵楼是扶风尽的,他入春宵楼也和扶风尽有关。
或许是哭了太多次了,即使心口窒闷,痛意翻涌,他也没有哭出来,反而异常冷静地问:“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不怕我去杀了太子吗?”
扶风尽冷漠道:“若太子真被你杀死,那也只能是天命难违。”
寒风刺骨,容玉珩杵在大雪中,模糊想到,今年的冬日怎么如此漫长?
在被人搂到怀中时,容玉珩迟钝了一会才抬头去看那人的脸。
是霍洵。
他以为他能等到祁显绥,不过霍洵也行,霍洵是大将军,定能帮他见祁显绥。
容玉珩张开嘴,想说话,只是一大口鲜血涌了出来,弄脏了两人的衣服,也染红了地上的白雪。
“霍……”
“你先别说话!”霍洵一脸惊慌,抱起他踏上马车,擦着他脸上的血焦急道:“别睡,别睡,再坚持一会,马上就到将军府了。”
容玉珩艰难地说:“我不睡。”
他还没有为家人报仇,没有为兰竹报仇,他怎么能睡呢?
眼皮越发沉重,容玉珩抓住霍洵的衣领,断断续续道:“我不叫庄玉,我姓容,本名容玉珩,是……容太尉家的小公子。”
他没有注意到霍洵僵住的神色,他只想多说些话,让自己不那么困。
“九年前,我去汾州治病,神医救了我,让我能在十年内免于病痛的折磨,却也只有十年。今年就是最后一年了,我可能快要死了……霍洵,你、看在我们小时候见过面的份上,你能不能……带我去找太子?”
霍洵嗓音低哑:“你记得?”
“嗯,前段时间……想起来我们在宫宴见过,当时谢谢你。”
“不,阿玉,我一直很后悔。因我的疏忽,带你找错了人,才害得你落水生病。”霍洵攥住容玉珩的双手,声音带着哀切,“阿玉,是我的错,没能早点认出你,将你赎出春宵楼。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好不好?不要睡。”
容玉珩想说自己还能坚持,不会现在就死的,只是话未说出来,便昏厥过去。
【宿主。】
容玉珩笑眯眯地说:“系统,这就是你给的剧情吗?”
容玉珩刚穿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是婴儿,接收到的剧情格外简略——在命运之子登基为帝之前杀掉他。
容玉珩皮笑肉不笑地重复了一遍,然后质问系统:“这也算剧情吗?”
系统:【……这就是剧情。】
一向文明的容玉珩想骂人了:“那为什么不说明命运之子的身份?”
年幼时遇到太子祁显宸,他理所当然认定祁显宸就是这个命运之子,于是便去接近对方,结果十岁那年病重被迫前往汾州治病。之后太尉府出了事,他失去了太尉府小公子的身份,再也寻不到回京城的契机。好不容易回到了京城,却发现他辛辛苦苦攻略了十年的祁显宸死了,太子变成另一个小时候欺负过他的五皇子。
“系统,要不我们同归于尽吧。”
他觉得系统就是想害他,让他死在小世界。
这个世界他只能活到二十岁,如今他已经浪费了十九年的时间,只剩一年让他去杀身为太子的命运之子,这和要他命有什么区别,更何况……
容玉珩笑容灿烂:“系统,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扶风尽昨晚和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当时他正沉浸在悲痛欲绝的思绪中,扶风尽猝不及防给他来了句:“我经常做一个梦,梦到……”
扶风尽摸着他白皙的双腿,“你的腿变成了淡蓝色鱼尾巴,额头上还多了个殷红的朱砂痣。”
容玉珩差一点崩人设。
什么鬼,这不是他进入的第二个小世界的样貌吗?闵国和溟国压根不在同一个世界,扶风尽怎么会做这种梦?
现在想想,容玉珩也感觉毛骨悚然。
“系统,别装死。”
系统的机械音无波无澜:【可能是我的到来扰乱了世界秩序,导致这个世界的人物多了一段不属于自身的记忆,不是什么大问题。】
容玉珩觉得系统在糊弄他。
系统:【你在本世界只剩一个月的寿命。】
和容玉珩预测的差不多,一个月……足够他杀掉祁显绥了。
容玉珩不再搭理系统,从昏迷中苏醒后,揪住霍洵的袖子说:“我想见太子。”
“阿玉,留在我身边不好吗?”霍洵唇角扬起的弧度显得十分勉强。
容玉珩勾了勾唇:“霍将军要是不愿意,我去找别人帮忙就是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霍洵知道他说的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心急如焚道:“阿玉,你听我解释,我当时不知道你不愿答应我赎你出春宵楼是为了给你弟弟看病,后来我去找过你,但你……在和扶风尽做那种事,我以为你一点都不在意我,才没有见你。阿玉,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会照顾好你的,而且大夫说了,你的病——”
“我知道,我快死了,所以霍洵,我只是想见祁显绥最后一面,你成全我这个心愿,好吗?”
“不要这样说!阿玉,你不会死的。”
霍洵胡乱亲吻他的脸,滚烫的眼泪落在脸上,容玉珩无奈轻叹。
“霍洵,不要再自欺欺人了,神医都治不好的病,还能有什么办法呢?你让我去见太子吧。”
容玉珩拍着他的后背,等他不再哭,戏谑道:“现在变成小哭包的是你了。”
霍洵眼角发红:“我从来不觉得你是小哭包,你哭起来很可爱。你生病的时候我去看望过你,可你不记得我了。之后我随父亲去打仗,很少再回京城,后来回京,听闻你去了汾州。阿玉,我会带你去见太子,只是如今太子与三皇子两派纷争激烈,我担心会波及到你。”
“没关系,我本来也活不了多久,若是死在了他们的争斗中,也是命吧。”
容玉珩清楚,三皇子费尽心机绕了这么一大圈,绝不会轻易让他死。
第130章 青楼小倌20(完)
再次见到祁显绥, 容玉珩想说好久不见,随即又想起他们也只是半月没有见面而已。
祁显绥看起来很慌张,扶着他躺在床榻上, 不让他下床:“阿玉, 我已派人宣太医, 你的病一定能治好的。”
容玉珩不知道霍洵有没有告诉祁显绥他的身份,他拉了下祁显绥的衣裳, 声音虚弱:“殿下,不用了, 曾经爹娘带我看过太医, 太医说我这病治不了。”
他望着祁显绥俊美无双的面庞,与五岁那年意外遇见的五皇子对上,不禁讥笑:“太子殿下, 我变成如今这样,还得多亏了您。”
他倚在祁显绥怀中, 强忍心中的恶心说:“殿下,您不知道我的身份吗?我就是十余年前被你狠心害得落入水中的太尉府小公子。你能不能告诉我,宸哥哥是怎么死的,我的爹娘兄长又是怎么死的?”
容玉珩说着, 抬眼去看祁显绥, 却发现这个男人面上没有一点心虚之色,眼神柔和地抱着他, “阿玉, 原来你就是容玉珩啊, 当年之事是我太过分了。”
容玉珩更想吐了, 他想看看祁显绥要如何狡辩,便忍耐着说了句:“都过去了。”
“阿玉应当知晓, 我与前太子一母同胞,但因我出生晚,生来便只能作皇兄的陪衬。父皇母后更偏爱天资卓绝的皇兄,对我素来不闻不问。六岁那年,贵妃冒险给太子,也就是我的皇兄下毒,母后明知此事,却为了扳倒贵妃,将那盘下过毒的菜递到了我面前。我中了剧毒,太医都说我活不成了,可我还是活了下来,只是留下了永久的后遗症,每隔些时日便头痛欲裂,而我的皇兄毫发无损。”
祁显绥紧紧抱着容玉珩,手掌落在他的头顶,轻轻揉着:“阿玉,当年我不是故意将你引到池塘边的。那时我发病了,失去了理智,后来等我清醒,看到你落入水中,便连忙跳下去把你带了上来,之后我被母后关了一年禁闭,不能离宫,我一直很想去找你道歉。”
容玉珩感受着头顶的温度,面无表情道:“那宸哥哥和太尉府是怎么回事?”
“阿玉,你被我的皇兄骗了,他当初接近你,只是为了拉拢你的父亲。后来……三皇子和太子起了争执,两党派势如水火,我也不喜太子,选择加入三皇子一党。可我万万没想到,太子为了击垮三皇子,利用你的父亲制造莫须有的罪名,最后这个计谋被三皇子一党发现,太尉府也因此满门抄斩。”
容玉珩点着头:“原来是这样,可是现在祁显宸已经死了,我该去找谁报仇?三皇子吗?”
祁显绥亲昵地亲吻他的眉心:“阿玉,这事你不用担心。三皇子狼子野心,试图取代我登上皇位,我会杀了他,为你和太尉府报仇。”
容玉珩的双手环住祁显绥的腰,好似全然信任他:“我信你。”
谈话过后,祁显绥请了太医为容玉珩诊治,结果显然不太好,祁显绥的脸色整日阴沉,也不允许容玉珩随意走动。
容玉珩日日闷在太子的东宫,东宫的宫女侍卫话少,听不到有用的消息,他只能在霍洵来看他时问上两句。
霍洵说得不多,容玉珩从他的三言两语拼凑出近日发生的事,琢磨着自己的计划。
某日,他又咳血了。
可能是咳了太多次血,容玉珩的面色苍白了不少,偶尔也会觉得有气无力,不想动弹。
他拭去唇边血迹,抬眼间,便瞧见一个黑衣人打开了窗户,飞速钻了进来。
容玉珩不慌不忙地理了理有些乱的衣领,问道:“你是谁?”
那人摘下了面罩,容玉珩看清他的面容,兴致索然地偏过脸:“我不想见你,这里是皇宫,你要是不想被太子的人抓到,就快点走。”
朝颜一声不吭地走到床榻边,抓住他的手把脉。
容玉珩懒得挣扎,闭目养神。
“我就知道宫里的这群废物照顾不好你。阿玉,跟我走吧,我会找到办法治好你的病,你再信我一次,我发誓,我不会再骗你了。”朝颜“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恳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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